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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船过无痕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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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那凝聚了对手所有力量的黑色刀芒,狠狠撞在这层突然出现的冰蓝屏障之上。
没有穿透,没有僵持,
那狂暴的刀芒如同撞上了亘古不化的玄冰神山,瞬间冰消瓦解,一股强大得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狠狠倒卷而回!
“呃啊——!”
那对手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巨力排山倒海般袭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口中喷出一口血雾,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全场死寂。
注意内门比试的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完全超出理解的一幕惊呆了。
苏小乙也懵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符纸的触感依旧,但刚才那股瞬间爆发又瞬间消散的恐怖寒意……绝不是错觉。
裁判愣了一下,才高声道:“砺锋阁内门弟子苏小乙,晋级通过。”
苏小乙没有立刻下台,他几步走到勉强撑起身子的对手面前,伸手欲扶。那对手捂着剧痛的胸口,抬头看向苏小乙,眼神复杂,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惊悸和后怕:“咳……苏师弟……好手段。竟……竟还有如此……强横的……隐藏护身秘宝……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他将苏小乙胸口的异变,当成了某种强大的护身法器。
苏小乙闻言,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和狂喜。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突然从紫金观礼台方向而来。为首的是砺锋阁阁主笑忘尘,随着她一起来的还有玄蓁和执法长老上官德光,以及林白微和柳嘉嘉。
苏小乙还沉浸在符咒威力的震惊与狂喜中,几道强大的气息已如惊鸿般从紫金观礼台方向落下,瞬间降临在他所在的擂台上方,强大的灵压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为首者,正是砺锋阁阁主笑忘尘。眉宇间带着一丝常年浸淫符道留下的疏离与倦怠,仿佛世间万物都难入其眼。然而此刻,她那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牢牢锁定在苏小乙的胸口——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那张刚刚爆发出惊人寒力的护身符曾经存在的位置。
紧随其后的,是执法长老上官德光。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擂台上受伤倒地的弟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问责。
玄蓁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墨发如瀑,平静地悬立在稍后一步的位置,他并未关注内门比试,来也是受砺锋阁阁主邀请、来看看她在紫金台说的下方她内门弟子异动到底是什么。林白微和柳嘉嘉则恭敬地侍立在他们身后。
“怎么回事?”上官德光的声音如同寒铁碰撞,带着执法者特有的冰冷威严,目光如刀刺向刚刚挣扎着坐起的对手弟子,“大比切磋,点到即止!方才那最后一击,分明是破魂刀搏命杀招,意欲何为?视宗门铁律如无物?”他强大的气势压得那弟子脸色惨白,几乎喘不过气,只能捂着胸口艰难地辩解:“长…长老息怒…弟子…弟子一时情急…”
上官德光冷哼一声,显然并不满意这说辞,执法堂的威严不容挑衅。
而此刻,笑忘尘的目光已完全不在那受伤弟子身上。她莲步轻移,无视了执法长老的问责现场,径直飘落到苏小乙面前,那慵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错辨的急切:“小乙。”
苏小乙连忙笑着躬身行礼:“阁主!”
“方才护住你的那道寒力屏障,”笑忘尘开门见山,眼神锐利,“源自何处?那符意…你画不出来。”她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惯有的疏离感,但那份对符道至宝的渴望与探究,却让熟悉她的林白微和苏小乙都暗自心惊。能让阁主如此动容,那符咒绝不简单。
苏小乙被阁主看得头皮发麻,笑容摇摇欲坠,下意识地指向边缘树下阴影处的白色身影:“是…是那位陆师妹,外门的陆依澜师妹,她刚刚随手给我画的护身符…我觉得她天赋异禀,阁主要不要考虑破例直接收她进门?”
苏小乙还不死心,成功招来林白微一记刀眼。
“陆依澜?”笑忘尘眼中精光更盛,这个名字在林白微和苏小乙回砺锋阁的时候就向她说过了,貌似是玄蓁小师弟护着的,她本就不打算抢人,所以婉拒了苏小乙很多次游说。此刻她却有几分动摇了,毫不犹豫地转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那道在阴影中、仿佛随时将要随风而去的白衣身影。
林白微、柳嘉嘉的目光也随之投去,皆带着惊异和审视。玄蓁的目光泛起一丝涟漪,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能跟陆依澜扯上关系。上官德光眉头紧锁,暂时压下对那违规弟子的处置,也看了过去——一个外门弟子,竟能画出惊动笑忘尘的符咒?
在数道强大目光的聚焦下,陆依澜的终于抬眸看了过去,她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尤其是那位慵懒阁主眼中毫不掩饰的探究,几乎要将她看穿。
还好她留了后手。
笑忘尘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陆依澜面前数尺之地,随之而来的便是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那股属于符道宗师的庞大灵压虽未刻意释放,却依旧让陆依澜呼吸一窒,体内的墨黑漩涡瞬间加速旋转,一丝丝极寒之力本能地透体而出,抵抗着这份压力。
“陆依澜?”笑忘尘的声音放缓了些,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艳般的光芒,但探究之意不减,“苏小乙身上那张护身符,是你所画?”
果真冲她来了!
陆依澜抬起眼眸,迎向笑忘尘的目光,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无波:“是弟子随手所画。”
“随手所画?”笑忘尘眉梢微挑,显然不信,“那符意精纯凝练,守护之力几近法则雏形,绝非随手可成。此符…师承何人?或是从何处习得?”
陆依澜心中念头急转。否认来源?只会显得更加可疑。她只能咬定一个看似最不可能、却也最无从查证的说法:“弟子…不知。只是心念所至,随意勾勒,不知为何能成此效。”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许是寒渊气息影响,偶有异常。”
陆依澜的不卑不亢已经让人多围观弟子感到震惊了,虽然她自称弟子,但是语气就像在跟对方进行一场平等的对话。
这时,苏小乙急忙跑了过来,生怕笑忘尘不信,着急忙慌地掏出那张贴身存放的符纸,恭敬地递给笑忘尘:“阁主,陆师妹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符纸上。
只见那张原本灵光内蕴的符纸,此刻已变得黯淡无光,如同最普通的废纸。上面陆依澜亲手描绘的符文痕迹,竟然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变得极其模糊,几乎难以辨认其笔画走向,只留下一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毫无规律的墨渍和冰霜融化的水痕。符纸本身蕴含的灵韵也彻底消散,变成了一张真正的废纸。
“这…”苏小乙傻眼了。林白微和柳嘉嘉眼中也满是惊疑。一次性的护身符不少见,但威力如此巨大且符箓自毁得如此彻底的,却闻所未闻。
笑忘尘接过符纸,指尖轻轻拂过那模糊得几乎消失的痕迹,感受着残存的、极其微弱的一丝冰寒道韵。她凝视着那些混乱的“墨渍”和“水痕”,眼神变幻莫测。良久,她缓缓抬眸,看向陆依澜。
陆依澜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澈像个无辜的孩童,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看,就是乱画的,痕迹都没了。
笑忘尘的眼神从探究、疑惑,渐渐变得有些复杂,最终化为一丝了然,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她明白了。这小姑娘身上有秘密,而且是不想、或者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那符咒或许真的与她独特的寒渊经历或某种不可言说的天赋有关,但也可能……是她身后有高人,这符咒本就是一次性的隐秘手段,且做了自毁处理。无论是哪种,强问都是不可取的,更何况无凭无据。
“小乙,过来拜谢陆师妹方才的随手一画!”
苏小乙立刻听话的跑过来拘礼:“谢陆师妹。”
陆依澜忙后退一步回礼:“不敢当,是苏师兄运气好。”
“呵…”笑忘尘忽然轻笑一声,那慵懒疏离的气质似乎又回来了几分。她不再追问符咒来源,而是随意地将那张已无价值的废符纸收入袖中。接着,她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通体温润、灵光内蕴的青色玉珏。玉珏造型古朴,刻着砺锋阁特有的云纹与符笔交缠的印记。
她将玉珏递向陆依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此乃本人信物‘青珏令’。陆依澜,你符道天赋……很有趣。外门大比结束后,若有闲暇,可凭此令随时来砺锋阁寻我。不必拘束,就当是来游玩一番,看看我砺锋阁的符纸朱砂,或许比寒渊的冰更有意思。我,随时恭候。”
这番话,既是邀请,更是示好,甚至带着点“我看好你”的橄榄枝意味,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敏感点,只谈“游玩”和“有趣”。没有明争的意思。
林白微身体几不可查的微微一抖,阁主这是准备“截胡”?她此刻都不敢去看小师叔的脸色,这是真要抢起来,会不会看到他俩来一场抢徒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