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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借书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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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沛珩背着书包刚拐进小区,脚就跟长了磁铁似的往老银杏树下黏。
夕阳把银杏叶染成金箔色,风一吹“哗哗”响,像在给他鼓掌。
他对着粗壮的树干恭恭敬敬鞠了三躬,双手合十闭着眼许愿:
“银杏神树显灵显灵,保佑我妈周医生今晚别唠叨,最好能在医院值夜班,让我安安稳稳当一晚自由人!”
话音刚落,一片银杏叶“啪”地砸在他脑门上。
叶沛珩吓得一蹦三尺高,捂着额头瞪树干:
“神树你这是同意还是警告?别动手动脚啊!明天我给你带脉动浇根还不行吗?”
说完拍了拍校服上的灰,猫着腰往单元楼溜,生怕被广场舞大妈看见他对着树鞠躬的傻样——上周被张大妈撞见,现在全小区都知道他有个“树神朋友”。
电梯“叮”地打开,叶沛珩掏出钥匙时手都在抖。
-叶沛珩视角。
钥匙插进锁孔一转,门“咔哒”开了道缝,屋里黑黢黢的没半点动静。
他猛地推开门,客厅沙发空荡荡的,厨房也没飘出往常的消毒水味(周颜菲总爱用医院的消毒湿巾擦家具)。
“我的天!神树诚不欺我!”
叶沛珩激动得原地蹦了个高,书包往沙发上一甩就摸出手机。
班级群里王老师的接龙已经刷到五十多条,他指尖飞快敲出“叶沛珩”三个字,还特意加了个“耶”的表情,发送成功时对着屏幕比了个胜利手势。
退出班级群,他立马点开和陈鱼的聊天框,噼里啪啦敲得起劲:
“陈哥!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周医生今晚加班,银杏树第n次显灵!这树绝对开光了,下次带你一起拜!”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叶沛珩举着手机等了两分钟,撇撇嘴嘟囔:
“陈鱼这小子又野哪儿去了?他爸妈常年不在家,估计又在图书馆看那无聊的东西了。”
他瘫在沙发上划外卖软件,炸鸡汉堡麻辣烫在屏幕上晃悠,正准备下单全家桶,门铃突然“叮咚叮咚”响得急促。
叶沛珩吓得手机差点砸脸上,警惕地挪到门边:
“谁啊?□□的还是推销的?”
门外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小叶,是我黄姨!”
“黄姨?”
叶沛珩赶紧拉开门,黄姨拎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脸上堆着笑:
“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今晚值夜班抢救病人,让我给你送点饺子。”
“谢谢黄姨!您真是救星!”
叶沛珩接过保温桶,这才发现黄姨身后跟着她孙子豆豆,小家伙正抱着个奥特曼,睁圆眼睛盯着自己。
黄姨往屋里探了探头,突然压低声音问:
“小叶,小陈在你家不?”
“陈鱼?他不在啊。”
叶沛珩一头雾水,
“黄姨您找他有事?”
黄姨皱着眉往对门瞅:
“我刚从家过来,看小陈家黑灯瞎火的,这孩子爸妈又出差了,别是在外面贪玩忘了吃饭。你俩从小学开始就一起玩,他准保跟你混。”
“哪能啊!”
叶沛珩挠挠头,这话却没底气——上周他还和陈鱼在网吧连坐打游戏到半夜。
他赶紧找补:
“陈哥是学霸,初中就老泡图书馆,有时候能待到保安清场,估计这会儿正刷题呢。”
“唉,这孩子从小就是太懂事,懂事到让人心疼。”
黄姨叹了口气,突然拍着叶沛珩的胳膊开启唠叨模式,
“小叶啊,你真该多向小陈学学!人家放学就往图书馆钻,周末要么上补习班要么在家做题,哪像你,上次我还看见你在小卖部买辣条,嘴里叼着冰棍晃悠,活像个小混混……”
叶沛珩听得头皮发麻,赶紧往门口推黄姨:
“姨您说得对!我明天就去图书馆报到!您看天儿都黑了,豆豆该饿了吧?快带他回家吃饺子,不然我叔该着急了。”
“也是也是。”
黄姨被他推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叮嘱,
“饺子在保温桶里,记得用微波炉热三分钟,别吃凉的闹肚子。还有啊,给小陈发消息让他早点回家,晚上不安全……”
“知道啦黄姨!您慢走!”
叶沛珩连声道谢,等黄姨带着豆豆进了电梯,他“砰”地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我的妈呀,黄姨这唠叨功力快赶上我妈查房了。”
他把保温桶搁在餐桌,刚要开盖,手机突然“叮咚”响了。
叶沛珩眼睛一亮,以为是陈鱼回消息,抓起一看差点哭出来——周颜菲发来微信:
“儿子,黄姨送饺子了吗?记得热了再吃,不许点外卖!我等会儿视频查岗,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学习。”
“什么情况?医生还管外卖?”
叶沛珩对着屏幕哀嚎,赶紧把刚打开的外卖软件关掉,对着保温桶做鬼脸,
“算你厉害,今晚就宠幸你这韭菜鸡蛋馅的。”
他刚把饺子倒进盘子,门铃又响了。叶沛珩吓得手一抖,盘子差点掉地上:
“谁啊?黄姨又回来了?”
门外传来豆豆奶声奶气的喊:
“哥哥,奥特曼!”
叶沛珩这才松了口气,拉开门看见豆豆举着缺胳膊的奥特曼,急得脸通红。
黄姨站旁边尴尬地笑:
“这孩子在电梯里闹腾,把奥特曼胳膊摔掉了,非说你上次把他机器人修好的,缠着要你来修。”
“小意思!”
叶沛珩接过奥特曼,发现胳膊是被硬生生拽下来的,塑料接口都裂了,
“豆豆你这是跟奥特曼打架了?下手比我们班体委还狠!”
豆豆眨巴着大眼睛:
“它不跟我玩,我就生气了……”
黄姨气得拍他屁股:
“不许胡说!快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豆豆鞠了个九十度躬,逗得叶沛珩直笑。
他拿着奥特曼进房间,从抽屉翻出万能胶,边涂胶水边跟豆豆聊天:
“你这奥特曼是赛罗吧?我小时候也有一个,被我拆得七零八落,我妈拿着手术刀追了我三条街。”
豆豆趴在门框上晃腿:
“哥哥,你为啥总在银杏树下鞠躬啊?奶奶说那是老树精,会吃小孩的。”
叶沛珩手一抖,胶水差点涂手上:
“谁……谁告诉你的?那是哥哥在跟树神许愿,保佑我不被妈妈唠叨。”
“树神会保佑我吗?”
豆豆突然凑过来,
“我想要会发光的奥特曼,树神能送我不?”
“应该……能吧?”
叶沛珩含糊其辞,灵机一动,
“你每天给树浇水,树神就会显灵。”
“真的?”
豆豆眼睛发亮,
“明天我就去浇水!”
黄姨在客厅听见了,笑着骂:
“你这孩子别教坏豆豆!哪来的树神,都是封建迷信!”
她突然喊:
“小叶,有创可贴吗?豆豆刚才在电梯里跑太快,膝盖磕红了。”
“有有有!”
叶沛珩翻出卡通创可贴,刚给豆豆贴好,手机又响了——“监查大使”的视频通话请求。
“完了完了!查岗的来了!”
叶沛珩手忙脚乱把豆豆往厨房推,
“黄姨快带豆豆躲躲,我妈看见小孩在这儿,又要唠叨我不务正业了!”
黄姨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你妈又不是老虎。”
嘴上说着还是带着豆豆躲进厨房。
叶沛珩深吸一口气整理衣服,接通视频挤出乖巧微笑:
“妈,您查岗啊?”
屏幕里周颜菲戴着听诊器,背景是医院走廊:
“饺子吃了吗?让我看看餐桌。”
叶沛珩赶紧把手机对准餐桌:
“您看,黄姨刚送来的,正准备热呢。”
“热三分钟就行,别太久,皮该破了。”周颜菲突然皱眉,
“你身后是不是有人?我听见小孩声音了。”
“没有啊妈,您听错了吧?”
叶沛珩赶紧挡在厨房门口,
“可能是楼下小孩吵架。对了妈,您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怕。”
他装可怜,心里祈祷黄姨千万别出声。
“少来这套,你巴不得我不回去。”
周颜菲显然不吃这套,
“我今晚抢救病人估计通宵,你在家老实点,别玩游戏别熬夜,等会儿我抽查作业。对了,陈鱼妈妈刚才打电话,说陈鱼电话不接,你见着他没?”
“知道了妈!我这就发消息问!”
叶沛珩赶紧答应,挂了视频瘫在沙发上喘气:
“吓死我了,差点露馅。”
黄姨从厨房探出头:
“你妈这管得也太严,比小陈他妈还厉害——不过小陈爸妈常年不在家,想严也严不起来。”
她牵着豆豆到门口,
“我们先走了,奥特曼明天再来拿?”
“没问题!”
叶沛珩把修好的奥特曼装袋,
“让它在我家睡一晚,明天保证生龙活虎。”
送走黄姨,叶沛珩终于能吃饺子了。微波炉“叮”地响,韭菜鸡蛋香味扑鼻。
—陈鱼视角。
陈鱼把书包带又勒紧了两格,慢悠悠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187的个子在人行道上投下道清瘦的剪影,路过的阿姨忍不住多看两眼——这孩子总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脊背挺得笔直,连走路都带着股说不出的规整劲儿。
刚过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钻进耳朵。
陈鱼停下脚步,看见站台后的老樟树下,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正费力地拖着个蛇皮袋,袋子口露出半截纸箱,上面印着“中老年高钙奶粉”的字样。
奶奶弯着腰,手在袋口抓了好几次都没稳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沾得几缕白发贴在脸颊上。
“奶奶,我帮您搬。”
陈鱼走过去时,脚步轻得没出声。
奶奶吓了一跳,直起身看清是个高个子少年,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哎呀,小伙子,你可真是及时雨!我这老胳膊老腿,搬这点东西都喘不上气。”
“您叫我小陈就行。”
陈鱼蹲下身,手指捏住蛇皮袋的提手试了试重量,
“这些要搬到哪里去?”
蛇皮袋里除了纸箱,还裹着些硬邦邦的东西,撞得袋子沙沙响。
“就前面那家‘便民百货’,过个马路就到。”
奶奶往路口指了指,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我儿子开的店,今天进货我来搭把手,哪想到这点东西都搬不动喽。”
陈鱼没多说,拎起袋子就往马路对面走。
蛇皮袋勒得手指生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步子迈得均匀稳健。
奶奶跟在后面絮絮叨叨:
“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么热心的可不多啦!看你这校服,是附近九中的吧?高几啦?”
“高一。”
陈鱼侧过头应了句,正好绿灯亮了,他加快脚步穿过斑马线。
“真好真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奶奶追上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过来,
“拿着孩子,奶奶谢你的。我家孙子也跟你差不多大,天天在家抱着手机,喊他帮个忙就嫌累。”
陈鱼摆摆手想推辞,奶奶却硬把糖塞进他校服口袋:
“拿着吧,橘子味的,甜着呢!”
他只好低声道了谢,心里有点发暖——这种带着烟火气的关心,总让他想起小区里的黄姨,每次包了饺子都会给他留一碗。
便民百货的卷帘门拉到一半,陈鱼弯腰把蛇皮袋拎进去,店里货架上摆满了日用品,空气里飘着洗衣粉和零食混合的味道。
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见他们进来赶紧迎上来:
“妈,你怎么自己搬了?不是让你等我回去吗?”
“这不是遇到好心孩子了嘛。”
奶奶拍着陈鱼的胳膊,
“快谢谢人家小陈,九中的学生,帮我把东西都搬过来了。”
店主赶紧递过来瓶矿泉水:
“同学,太谢谢你了!进来歇歇脚,我给你拿点零食。”
“不用了叔叔,我还要去图书馆。”
陈鱼往后退了半步,校服口袋里的水果糖硌得慌,
“那我先走了。”
“哎哎,等一下!”
店主从货架上抓了袋饼干塞给他,
“拿着路上吃,别客气!”
陈鱼推辞不过,只好红着脸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听见身后奶奶还在念叨:
“这孩子真俊,又懂事……”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夕阳刚好擦过顶楼的玻璃幕墙,把“邵市图书馆”五个金字照得发亮。
陈鱼站在台阶下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把那袋饼干小心翼翼放进书包侧袋——他不常吃零食,但刚才店主递过来时眼里的真诚,让他没法拒绝。
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冷气混着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口的保安大叔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陈鱼是这里的常客,从初中起就每周来报到,大叔早就眼熟他了。
“今天来的有点晚啊。”
保安大叔按下测温仪。
“嗯,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陈鱼低声应着,指尖在测温仪上碰了下,36.2℃。
穿过大厅时,他特意放慢脚步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七点整。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
二楼的“万卷书房”是他常待的地方,门口挂着块木质牌子,上面刻着“静”字,笔锋苍劲有力。
陈鱼轻手轻脚走进去,选了靠窗的老位置。
这张书桌靠着暖气片,冬天坐在这里特别暖和,桌面边缘被磨得光滑,能看出常年有人使用的痕迹。
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掏出课本和笔记本,刚要摊开,目光却被对面书架的缝隙里露出来的书脊吸引了。
那是本深蓝色封皮的书,书脊上印着“我们的小时候”几个字,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房子。
陈鱼犹豫了一下,起身走过去抽出这本书,封面上的插画让他愣了愣——一个小男孩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搂着前面大人的腰,背景是金黄色的油菜花田。
他捧着书回到座位,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书里夹着张泛黄的借书卡,上面的字迹都快模糊了,最新的借阅记录停留在三年前。
陈鱼翻开《我们的小时候》,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第一章讲的是小男孩第一次独自在家的故事,看着看着,他的指尖忽然顿住了——书页上印着个孤零零的小身影,正踮着脚尖够冰箱上的牛奶,窗外的天色暗得像块墨石。
一股熟悉的感觉漫上来,像温水慢慢浸透心脏。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画面,突然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过一样。
闪回一、钥匙与便签。
“小鱼,这是新家钥匙,要收好。”
五岁的陈鱼踮着脚,看着季锦书把红绳串着的钥匙挂在他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
新家很大,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写字楼,可他总觉得空荡荡的,不如以前的老房子暖和。
季锦书蹲下来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带着香水味,那是她刚喷的职场香水。
“妈妈下周要去上海开会,爸爸要去广州谈项目,你在家要听话。”
她从包里掏出个卡通闹钟,
“晚上八点必须睡觉,早上闹钟响了就自己穿衣服,牛奶在冰箱第一层。”
“我知道了妈妈。”
陈鱼点头,把闹钟抱在怀里。
他看见妈妈转身时,手提包上的钻石挂坠闪了闪——那是爸爸公司盈利后给妈妈买的礼物,可妈妈戴上它的时间,比陪他的时间多得多。
第一天独自在家,闹钟响到第三遍他才爬起来。
踩着小板凳够到牙刷,牙膏挤多了,泡沫从嘴角淌下来。
客厅茶几上压着张便签,是陈博裕的字迹:
“抽屉里有面包,热牛奶要看着微波炉,别烫到手。”
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大概是想让他高兴点。
下午放学,别的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他背着书包自己回家。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着黑往上爬,红绳钥匙在胸前晃悠。
打开门的瞬间,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冰箱前,看见季锦书贴的新便签:
“晚餐在保温箱里,是你爱吃的虾仁蒸蛋,微波炉热两分钟就行。妈妈爱你。”
“爱你”两个字被画了波浪线,可陈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温度来。
他把虾仁蒸蛋倒进碗里,热的时候不小心洒了点在微波炉里,赶紧拿纸巾擦干净,心里怕爸妈回来会生气——他知道他们不是不爱他,只是太忙了,忙到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
闪回二、第一名的秘密。
一年级期中考试,陈鱼考了全班第一。
叶沛珩抱着他的奖状在教室里转圈:
“陈鱼你太厉害了!我妈说要请你吃饭!”
放学路上,叶沛珩非要拉他去小卖部:
“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挑!”
陈鱼摇摇头:
“不用,我要回家写作业。”
他的书包里装着刚发的试卷,想早点回家拍照发给爸妈。
上次数学考了98分,陈博裕在微信上回了个“真棒”,还发了个两百块的红包,季锦书则秒回了个“继续加油”的表情包。
那天晚上,他把试卷铺在客厅茶几上,摆好台灯拍了张照片。
等了两个小时,陈博裕才回消息:
“爸爸在开庆功宴,公司签了大合同,周末给你买礼物。”
季锦书的消息更简单:
“妈妈在改方案,小鱼真乖。”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翻开练习册做题。
窗外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其中一盏灯属于季锦书的办公室,
另一盏在更远的开发区,是陈博裕的公司。
他知道爸妈在为这个家努力,所以他不能添麻烦,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好,好到让他们偶尔能停下来看看他。
黄姨来送饺子时,看见他一个人在做题,叹了口气:
“小陈,歇会儿吧,你爸妈呢?”
“黄姨,他们在忙工作。”
陈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考了第一名。”
“哎哟,我们小陈就是厉害!”
黄姨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快吃饺子,姨给你煮了虾仁馅的,补补脑子。”
豆豆从黄姨身后探出头,举着颗糖果:
“哥哥,奖励你的。”
那天晚上,陈鱼把饺子分给豆豆一半,看着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突然觉得比收到爸妈的红包还开心。
叶沛珩打来电话,在那头咋咋呼呼:
“陈鱼,我妈说周末带你去游乐园,就当庆祝你考第一!”
“可是我要去图书馆学习。”
陈鱼小声说。
“学什么习啊!玩最重要!”
叶沛珩在电话里喊,
“我跟我妈说好了,她给你爸妈打电话说了一声!”
后来他才知道,周颜菲真的给季锦书打了电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季锦书同意了。
游乐园里,叶沛珩拉着他坐过山车,周颜菲在下面举着相机拍照,阳光落在她们脸上,像一幅温暖的画。
那天晚上,季锦书难得没加班,视频时看着他晒黑的脸,眼圈红了:
“下周妈妈带你去买新衣服。”
“妈妈,我不要新衣服。”
陈鱼突然说,
“我想让你陪我看场电影。”
视频那头沉默了很久,季锦书轻声说:
“好,妈妈一定陪你。”
可这个承诺,直到他小学毕业都没兑现——她去国外开了场重要的发布会,回来时给他带了个限量版的机器人,却不知道他早就不玩机器人了。
闪回三、邻居的暖阳。
三年级的冬天,陈鱼发了高烧,躺在床上浑身发冷。
闹钟响了好几遍,他挣扎着想起来给自己倒水,却怎么也起不来。
迷迷糊糊中,门铃响了,他以为是爸妈回来了,挣扎着爬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张大爷。
“小陈,你怎么没去学校?”
张大爷裹着军大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
“王老师打电话到社区,说你没请假。”
他伸手摸了摸陈鱼的额头,
“哎哟,这么烫!你爸妈呢?”
“他们……在外地。”
陈鱼的声音哑得厉害。
张大爷二话不说把他背起来就往社区医院跑,冷风灌进领口,他却觉得张大爷的后背特别暖和。
医生说要输液,张大爷坐在旁边给陈博裕打电话,嗓门大得整个输液室都能听见:
“小陈他爸!孩子烧到39度!你们当爸妈的怎么回事?钱再重要有孩子重要吗?”
陈鱼迷迷糊糊睡着,醒来时看见黄姨坐在床边削苹果,周颜菲拿着他的作业本在写什么。
“阿姨?”
他小声喊。
“醒啦?”
周颜菲放下作业本,摸了摸他的额头,
“烧退了就好。你黄姨给你包了馄饨,等会儿吃点。”
黄姨把苹果切成小块递给他:
“你这孩子,生病也不吭声,要不是张大爷发现,打算硬扛啊?”
那天晚上,陈鱼住在叶沛珩家。
叶沛珩把自己的赛罗奥特曼抱枕塞给他:
“抱着这个睡好得快。”
周颜菲给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声音轻轻的,像妈妈的味道。
陈博裕和季锦书第二天中午才赶回来,买了一大袋补品,却在门口站着不知道该怎么进来。
张大爷把他们拉到楼道里,指着墙上的光荣榜:
“你们看看,小陈次次考第一,邻居都替你们骄傲!可孩子不是学习机器,他需要人陪!”
季锦书红着眼圈走进房间时,陈鱼正在写作业。
“小鱼,对不起。”她坐在床边,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我没事了。”
陈鱼放下笔,
“你们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傻孩子。”
季锦书把他搂进怀里,这是他记事以来妈妈第一次抱他。
她的怀抱有点僵硬,却很温暖,带着熟悉的香水味。
陈鱼把脸埋在妈妈衣服上,悄悄擦了擦眼泪——原来被妈妈抱着是这种感觉,比考第一名还让人开心。
闪回四、懂事的代价。
六年级升学考试前,陈鱼连续一周在图书馆学到闭馆。
叶沛珩天天来陪他,却总在旁边偷偷玩手机游戏。
“陈鱼,你说我们是不是会分开?”
叶沛珩突然抬头问,
“听说邵市附属中学很难考。”
“不会的。”
陈鱼头也不抬,
“我们都能考上。”
他知道叶沛珩成绩一般,特意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好给他,
“照着这个复习,肯定能行。”
公布成绩那天,叶沛珩拿着录取通知书在小区里狂奔,周颜菲做了一大桌菜庆祝。
陈博裕和季锦书也回来了,带来了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
“给你学习用。”
陈博裕拍着他的肩膀,
“爸爸的公司上市了,以后能经常陪你了。”
可他还是经常一个人在家。
季锦书升了公司副总,应酬更多了;陈博裕的公司忙着扩张,全国各地飞。
有次他半夜发烧,自己背着书包去医院挂急诊,护士看着他填的病历本,忍不住问:
“小朋友,你爸妈呢?”
“他们在忙工作。”
陈鱼把病历本递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护士叹了口气,给他找了个靠窗的床位,还给他买了碗热粥。
第二天早上,季锦书匆匆赶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妈妈刚从外地飞回来。”
她摸着他的手,
“以后妈妈请个阿姨照顾你好不好?”
“不用妈妈。”
陈鱼摇摇头,
“我快上初中了,是大孩子了。”
他看见妈妈眼底的愧疚,赶紧补充,
“我一个人挺好的,能专心学习。”
初中三年,他的名字永远在年级榜第一的位置。
每次开家长会,都是周颜菲替季锦书去。周颜菲回来总会给他带支钢笔,说:
“刘老师又表扬你了,说你是全校的榜样。”
叶沛珩总说他是“学习机器”,却会在他生日那天,拉着他去吃蛋糕,说:
“我妈说你生日,必须庆祝!”
黄姨会给他煮长寿面,张大爷会送他本精装的名著,邻居们的温暖像涓涓细流,填满了他孤单的时光。
中考那天,陈博裕特意推掉了会议,开车送他去考场。路上他说:
“小鱼,考完爸爸带你去旅游,你想去哪儿都行。”
“我想去外婆家看油菜花。”
陈鱼轻声说。
陈博裕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好,我们去外婆家。”
可最后他们还是没去成。
季锦书在国外谈成了大项目,全家要去庆祝,旅游的事又不了了之。
陈鱼没抱怨,只是把外婆家的照片设成了电脑桌面,照片里的油菜花田金灿灿的,像他从未说出口的期盼。
-闪回结束。
图书馆的时钟,陈鱼合上书,发现指尖不知何时沾了点墨水。
他想起初中时叶沛珩总嘲笑他“老古董”,还在用钢笔写字,自己却偷偷模仿他的字迹,结果被周医生发现,罚他抄了十遍课文。
咱们陈哥也需要人陪![彩虹屁]
喜欢的宝子可以点点收藏噢!!!谢谢[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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