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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逃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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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皇后寝殿一片安静。自从皇后被软禁后,她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今夜,寝殿照旧熄了灯,所有人都认为皇后就寝,门外站岗的护卫悄悄放松警惕,毕竟已经四天了,每天如常,简直是在给他偷懒的机会。
皇后打开床板,下面是一个黑布隆冬的通道。
她将暗板移回原位,点燃蜡烛,沿着通道从另一个出口,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她到达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皇儿尚语的寝殿,这个时辰尚语一定没有睡着,寝殿也会灯火通明,这正是她多日来的意图。
为此,皇后除了天黑就熄灯睡觉,还装聋作哑并不搭理皇帝,连续吃了三天闭门羹,怎么也能消停几日。
皇后悄声来到尚语床前,他正躺在那里睁着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尚语突然感觉异样,猛然坐起,迎面看到母后站在自己面前,正要开口却看到母后手指放在唇间,他点头噤声。
皇后走到床前坐下,拉着尚语的手,轻声说道:“皇儿,一会儿照着这张图走,去找你舅舅。”
尚语拿着图,马上明白,这是地下暗道的图纸。
“母后,我们一起走吧。”
皇后摇了摇头,安抚着尚语,说道:“你自己走尚有生机,不用管我,你活着母后才有机会等你来救。”
看出尚语的不舍与犹豫,皇后继续劝说:“你是皇子,将来的皇帝,不可当断不断,失了生机。”
尚语点头,眼中是决绝与担当。他拉住母后的手,承诺道:“护好自己,等我。
皇后带着尚语来到角落,按了一下墙角不起眼的凸起,地砖缓缓打开,他们相继走了进去。
发现皇子失踪的事是第二日,送饭的奴才进去后,慌张的跑了出来。大家才发现,皇子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在重重守卫眼皮底下消失,这是天大的祸事!人人自危,等来的是猝不及防的处死。
一群黑衣蒙面人进了皇子院落,犹如罗刹降世,不发一言,手起刀落。院子里的护卫以为是掳走皇子的刺客,奋起反抗,却一一败落,死于刀下。
他们甚至来不及嘶喊,无数暗器飞射而出,刀剑声两三下,一切归于平静。
皇帝此时正在皇后寝宫,当他知道尚语逃走的第一时间,他来到了此处。
他并没有怪罪于皇后,哪怕他知道尚语的消失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沉默是最顽强的抵抗,也是对他最无声的回答。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皇帝还是那个皇帝,可声音却是另一个人的。
皇后端坐在榻上,手上的书放在膝上,目光灼灼地说道:“成王败寇,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后继续端着书,目不转睛地看着,如她这二十年来再普通不过的每一日。
皇帝看着她无所动容的脸,蒙上一丝恨,只是片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筹谋二十多年才有今日……”
“打住,你莫不是想说,这二十多年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我?”
皇后的眼神犀利,容不得他狡辩,被看穿的皇帝不自然的低下头。
“你,就不想他是死是活吗?”
像是要扳回一城,皇帝想以此试探,或许还有要挟的意味。
皇后将书合上,放在桌上,莞尔一笑。此刻,她不像一个阶下囚,倒像是运筹帷幄的王者,让他有些心虚又有些想靠近。
“你若是杀了他,就不会这么问。我若是你,一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四目相对,没有女儿家的哀怨与柔情,有的只是虎将之风的压迫感。
皇帝下意识躲避她的眼神,故作镇定的问:“尚语去了国舅府,他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皇后微笑着,走到桌子旁,喝了口茶。就在皇帝以为她什么也不想说,保持沉默时,她却开了口:“你是皇帝,有什么能逃出你的掌控?”
她笑着,如她年轻时一般,天真浪漫,像极了阳光下的牡丹,令人赏心悦目。
可此时的他,却觉得这笑容看久了像是张开的大网,扑面而来,带着极易察觉的危险。
皇帝没说什么,故作镇定的离开了。
皇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他皇帝早有察觉?
不管尚语如何逃脱,这皇宫必有内应,或许……该查一查他的寝殿。这两者都有可能,毕竟这里是皇帝的地盘,大意不得。
皇帝开始人员清洗,悄无声息的换成自己人。而经过几番查找,最终发现了密道所在。
查探后,发现密道的尽头是……死胡同!这说明什么?
皇城地下竟然有密道!而且一般人进去也找不到任何出口,仅此一项就让“皇帝”发觉不对,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或者直接猜测是为了防他,才狡兔三窟?
他知道,他撬不开皇后的嘴,唯一能够得到答案的是被他关起来的皇帝本人!
他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寝宫,找到被他关起来的真皇帝。
他也没想绕弯子,只因他太了解皇帝秉性,聪明又狡猾,心思细腻却嘴严。
“皇宫地下的密道是你弄的?何时挖的,怎滴连我都不知道!”
多年的卧薪尝胆,他以为他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却没想到如此重要的事连他都一无所知。
这件事让他毛骨悚然,难道他的行动一直在皇帝的监视之中,他的筹谋,在他眼中不过一个小丑?
想到这里,他气愤难当,尤其看到皇帝那张气定神闲,无所畏惧的皇帝做派,更是让他恼火!
阶下囚就该有阶下囚的样子,他凭什么在他面前依旧皇帝做派!他要撕碎他的自尊,成为他脚下的一条狗,摇尾乞怜求主人怜爱的狗!
掌风所到之处,碎裂之声清脆悦耳。一条血河从皇帝嘴角蜿蜒而下。
“朕,没想到幕后之人会是你。安海,朕从未亏待于你。”
皇帝的眼中有一丝痛心,仿佛站在他对面的人伤他很深。
“龙清越,收起你的假情假意!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些,而是你不会给的!”
安海伸展双臂,炫耀这合身的龙袍,他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龙清越无奈一笑,即便受伤,也无损他皇帝的风度与修养。
这一番行为举止,无疑是对安海的羞辱。他是真龙天子,而他不过是偷了他衣服穿的小偷,他需要易容他的脸,学他的行为举止和声音,才能稳坐在朝堂中,行使皇帝的权利。
“你休要得意,这只是权宜之计。江山易主乃是常事,我会有名正言顺的登基大典!”
安海嚣张的坐下,像欣赏着宠物一般,欣赏着笼中之人。
“劝你一句,将地下密道画出来,否则免不了皮肉之苦。我有的是耐心,就怕你受不住。”
然后也不多费口舌,转身离开。随后进来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只从袖口取出一把刀,便开始干活了。
无恙知道掳走金幻儿的人不会伤害她,只是为了牵制自己。她暂时是安全的,只不过要找到她却并不容易。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藏一个人却如大海捞针。
为今之计他只得与贺惜尧他们汇合,从长计议。
刘三拦住了相貌俊朗,穿着怪异的无恙,无恙刚要动手,叶无忧及时制止,将其带到屋内。
“幻儿被掳走了。”
见到众人,无恙扔出这句话,一时惊起千层浪!
贺惜尧担忧的不知说什么,他知道无法指责无恙,毕竟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掳走人,付出的代价一定很大。
贺一凡着急的问道:“幻儿姐姐会有危险吗?”
叶无忧抢先回答:“如是杀人,又怎会掳人?掳人可比杀人难的多。”
众人沉默,不过叶无忧说的没错,金幻儿如今当时无性命之忧。
“京城内可有异动?尚语已经进宫五日,音讯全无,我觉得……不太对劲。”
贺惜尧想从无恙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毕竟他从城内出来。说是觉得不对劲,伴随而来的还有身体上的反应,他今日心慌的很,这是从未有过的。
“京城最大的泰合楼血流成河,城内却生活如常,没有闹出风波,这算不算异常?”
贺惜尧和叶无忧互换眼神,神情凝重。这代表着城内百姓均已被控制,不过维持假象迷惑官员而已。
能做到如此,且能调动庞大人数的,或许呼之欲出。
“我们去一趟国舅府。”
贺惜尧点头应下,如果一切问题出在那里,那么此行当是龙潭虎穴般危险。
“等等,城内出现了悠然香,不要轻易动用内力。后半夜出发,明日辰时未归,我去接应。”
他们点头赞同,贺惜尧照常去准备饭食,刘三一开始就拒绝了贺惜尧做饭的好意,搬出军规,他也不好破了规矩。
叶无忧去准备东西,若是城内都是敌人,那么单打独斗怕是吃亏。好在有小道士在,她拎着小道士一起准备点毒物,以备不时之需。
难得的,叶无忧放弃了她的长鞭,该用剑,还贴心的为贺惜尧准备了一把。
根据无恙的建议,遇到傀儡兵,砍下头颅,只是受伤对他们伤害不大,反而会消耗他们的体力。
叶无忧一半调侃,一半真心,问道:“怕吗?”
贺惜尧点点头,答道:“怕。”
他是真的害怕,怕危险重重,怕他护不住无忧,怕尚语生死不明。他怕的太多,反而心志更坚定了。
叶无忧叹了口气,说:“你只需要记得一点,我让你走的时候,万不可意气用事。”
贺惜尧看着她,眼波流转,里面装了星辰大海,会吞噬了她般。
他慢慢靠近,缓缓拥抱,下巴蹭着她的肩膀。许久,他开口说着:“你也要记得,不要意气用事。”
他们之间像是互相道别,气氛凝重又诡异,叶无忧又好气又好笑。
她拉着他的手,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