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洛鸣剑 “这般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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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长天之下，华元宗混元广场上人头攒动。宗门弟子与江湖剑友分为两部，各占据广场一左一右，而汉白玉圆形广场的中心，正用一张朱红彩锦盖着一柄宝剑。
郑之柯缓步走上广场，站在宝剑前立定，向在场所有人抱拳致礼。
“诸位，在下华元宗白翼堂堂主郑之柯，今代表我宗守擂，先行试握洛鸣剑。若我失败，诸位可自行来此一试。”
此言一出，广场上哗然一片。
沈照水站在人群中，左右张望，不解他们为何喧哗。
身旁青川堂的弟子在她耳边解释：“一般来讲，每人一生只有一次试剑的机会。洛鸣剑不认可你，你便不能再打扰它，否则它会暴起，剑气杀人于无形。而郑师伯二十年前已经试过一次了。”
“今年要不是宗内失去两位师兄，节骨眼上没了人，也不会叫师伯上场。”
沈照水缓缓点头，“原来如此。但要是洛鸣剑生气，暴起杀人呢？你们师伯怎么办？”
“这便是生死自负的由来了。”弟子抿唇，看向师伯不忍道，“要是待会师伯死在广场上，我们无能为力。”
沈照水在人群中眺望广场上的郑之柯，眼眸眯了眯，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红缎盖着的洛鸣剑，心里默数着数。
数到一，人群中走出一位高挑少女朗然发声。
“堂主且慢！”
是林阿宝。
所有人的眼神全落在她的身上，视线各异。
师伯在上，一个新人弟子前来阻拦做什么？
林阿宝踏上广场，长剑从剑鞘中抽出，剑尖指地，折射出一道冷然剑光。
“宝剑，不会认残害无辜之人做主；剑道，也不会承认嗜杀冷酷就是真谛。”
此言一出，人群爆发出浪一般的喧嚣，盖住头一轮。
“这妮子什么意思？”
“她在骂郑堂主？”
“胡闹！这弟子是谁？今年的新人？果然就不该让元堂主负责招人，女人惯会横冲直撞，意气用事，根本不适合拿剑！”
一声声质疑中，青川堂堂主元澄的目光却被林阿宝的剑吸引。
“那是……”
郑之柯看向着清瘦的毛丫头，眼神震动但旋即恢复寻常。
“黄口小儿，胡说八道。你要比试剑法，我欣然奉陪；要乱泼脏水，我可直接将你轰出师门。”
林阿宝双目泠然，握着昨天那人修复好的长剑，丝毫不畏惧郑之柯。
“郑堂主，我尚未拜入华元宗六堂，就算要轰出师门，也不会是你的师门。”
她压着步子走向郑之柯，气势如一只稚嫩的幼虎，带着不怕一切、豁出去的豪气。
“郑堂主在试剑前，该不该和大家解释解释二十年前的旧案和昨夜的新冤？”
“你这样混账的黑心人要是握住了宝剑，那天底下还谈何剑道？”
广场上剑拔弩张，沈照水不懂声色掏出怀中令牌，手指用力刮着上面的八个字。
要是郑之柯不承认，她就放出亡魂，让他与郑之柯当面对峙。
有些旧事若带到地府就成了无头冤案。
该在阳间解决那就在阳间解决。
沈照水觉得这是她做为阴差因有的调节权力。
郑之柯被骂到面色凝固，对眼前这个小姑娘顿时起了杀心。
本来尊者给他的功力应该用来对付那个来取剑的煞神，但此时此刻，郑之柯只想对她杀之而后快。
他转身要抽出那洛鸣宝剑，林阿宝眼疾手快，身体靠前，剑尖一点，刺进手腕，挑开他的手。
不远处的看台上，其余堂主纷纷低呼，有位鹤发的堂主厉声质问元澄：“这就是你选上来的好弟子！”
“说好他们只和江湖剑友切磋，怎么如此不识规矩！”
他责问着，却发现元澄望着广场上失了神。
“元澄！”
他气不打一处来，正要下看台阻止广场上的闹剧，元澄却抬手拦下他，眼神甚至未从广场上移开。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所有堂主都不可下台！”
“你！你这是干什么？难道那女弟子是你安排上去的？”
元澄没有回答，仍然注视着广场。
垂落在身侧的双拳默默紧攥，像她此刻无法正常跳动的心。
林阿宝不是她安排的，她也不知为什么她会突然上场。
但是，通过那剑身她知道，林阿宝或许能解答萦绕她心头二十年的一个陈年旧事。
郑之柯被挑开手腕，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妮子居然能刺伤他？
他不想再和她多费时间，回身贴着她刺过来的宝剑握住她的手腕，将人狠狠一摔，自己握住洛鸣剑的剑柄，横向一拔。
广场上瞬间金光四射，灿若金乌坠落。众人屏息凝神，忘记呼吸般注视着那柄神剑接下来是顺从于郑之柯，还是愤然暴走，一剑杀了林阿宝与郑之柯两个人。
无数道目光落在郑之柯手中剑上。郑之柯勾唇一笑，此刻只感受到体内无穷的力量与洛鸣剑拉扯着。
宗门圣剑，被他压制住了。
郑之柯双眼暴红，提着洛鸣剑刺向林阿宝。
他成功了！
洛鸣剑听他的！
众人脸上纷纷惊羡，落于人间三千年的神剑在今天找到了主人。一时间，他们不再关心神剑落于何人之手，他们只想看一看，这鼎鼎大名的洛鸣剑是如何在主人手下杀人的。
只有沈照水大惊失色，冲到广场边高举令牌，念出放魂的口诀。
然而令牌刚刚应声发光，亡魂还没从中走出，突然一道电闪雷鸣自天幕响起。
刹那间，原本湛蓝的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股威压仿佛地动山摇一般袭来。
人们惊慌失措，连打斗中的郑之柯与林阿宝都停下了动作。
沈照水抬头望天，默默收回了令牌。
这阵仗她熟悉。
抬手摸摸自己的脖子，她咽了咽口水退回广场下。
昨夜的事太过悚然，她和林阿宝一时激愤，都忘了洛鸣剑的正主还在呢。
不出她所料，席卷一切的狂风中忽然闪出一道银光飞向郑之柯头颅。
他惊骇大叫，闪身躲开那银光，但洛鸣剑脱了手。
郑之柯狼狈侧身滚到一边，然而洛鸣剑不愧为神剑，它并没有铮然摔在地上，而是悬空停留，等待前来握住它的那只玉手。
剑柄贴合那苍白手掌的一瞬，洛鸣剑发出一阵更加耀眼的金光，剑身欢鸣着，仿佛凤凰鸣叫，昆山玉碎。
人们原本被突如其来的异像惊吓得抱头鼠窜，可在场皆是剑痴，一见洛鸣剑有异象，立刻抬眼去看。
那不知身份的男子静默站着，头上簪着一根枯枝，长发及地，黑纱金纹的袍子随性华贵中透露着一股子可怖的肃杀。
在他手里，洛鸣剑像有生命一般欢腾着，剑身忍不住颤动。
男子左手双指抹了一把洛鸣剑，嫌弃道：“怎么这么脏……”
“啧，用你洗洗。”
他云淡风轻说完，抬剑捅向郑之柯。
“裴幽行！住手！他不能死！”
沈照水拎着裙子跑上去，拉住裴幽行的袖口，急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死了，他干的事就没人知道了！”
郑之柯听见沈照水这样说，立刻反应过来今天自己生死两难。
他运出尊者给自己的全部功力，汇聚一起朝裴幽行狠狠打去。
谁知，眼前男子只是轻轻一抬手便接下了他的杀招，手腕一转，以更多的力量全打回到他身上。
弹指间，郑之柯耳鸣一声，身体什么知觉都没有了，落到地上仿佛一滩烂泥。
“哇啦……”
他趴在地上，口中狂吐鲜血。
沈照水下意识捂住眼睛，反手打了裴幽行胳膊一下。
“不是让你别杀他吗！”
所有人还没从郑之柯的惨状中反应过来，却又遭受到了新的巨大冲击。
这个一瘸一拐的清秀姑娘，居然……打了这恐怖男子一巴掌？！
“只是骨头成粉末了而已，孤给他留了一口气。”
裴幽行面无表情解释着，语气里甚至有那么一丁点委屈。
“你当阴差孤都没拦着，孤取自己的剑，教训自己的仇人，你还拦着？”
沈照水懵了一瞬，“他……他也是你仇人？”
“他们华元宗霸占孤都佩剑三千年，怎么不是仇人？孤没屠他们满门是孤大发慈悲，他居然不自量力想杀孤……”
裴幽行视线移动去郑之柯处，轻轻叹了一口气。
“都说过了，想杀孤，再过八千年的都不可能。”
忽然间，一阵轰轰烈烈的脚步声自远处奔来。
“师兄！”
“师父！”
眼见郑之柯出了事，元澄他们自看台上飞奔而来，一大堆华元宗的弟子急得脸红脖子粗，冲过来把剑对着沈照水与裴幽行。
“妖人害我堂主性命，今日必叫你不得好死！”
裴幽行瞳孔一缩，嘴角怡然翘起来，“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孤许久没有听过了。”
他拖着洛鸣剑身形一动，沈照水倒抽一口凉气马上挡在他身前。
“你不许动！”
她转身，又张开双臂护着裴幽行，对群情激愤的弟子们道：“我们不是坏人，真正的坏人是郑之柯！”
“你们张师兄和穆师兄是死在自己师父的算计之下，至今魂魄无踪。他还投毒欲害新人弟子，甚至……二十年前，害死了一位无辜的器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