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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晚宴 亲近之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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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准时开始。
前厅内摆了十几桌流水席,李侍郎早已喝得涨红了脸,他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的李纬。
千泷已然回到了客席上,等着这宴结束,他好同李天成说他要办的事情。为了寻找李天成,他从幽州辗转充州,又去北漠转了一圈,最后才得了他的大侄子要成亲的消息。
李天成定然会赴宴。
可眼下那主桌上李天成又不见了踪影,千泷心里敲着鼓,这李天成年纪也不老小了,怎么老爱搞失踪呢?
敬酒至千泷所在客席,李纬一个劲的冲千泷使眼色,两人哥俩好的搭着肩膀,李纬小声道:“你快去看看温姸还在不在,她不是说要逃吗?等她逃了我也该逃了!”
千泷叹口气:“一会儿就去。你大伯呢?怎么不在桌上?”
李纬道:“方才还在,许是方便去了。”
千泷又看了看主桌。
李纬催促他:“别管我大伯了,你快去看看温姸!”
千泷无奈:“知道了。”
等李纬一走,千泷就借口要去如厕,起身离了席。
前厅和后堂,宛如两个世界。
前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而后堂只有阵阵凉风穿梭其间。
绕进西院,院中空空落落,守院的侍女靠在院门树底下酣睡。
推开新房大门,空无一人,只余檐上悬着的灯笼随风飘荡。
这是在千泷意料之中的画面。
这新娘还真逃了啊。
这桩婚事,因上一代的酒后闲谈而起,当事人都心不甘情不愿,千泷作为一个局外人,确实也难以插手。他来到充州,原本就是为了寻找李天成,对这意外的插曲实为有心无力。
千泷迟迟未归,李纬心里也差不多有了底,趁着李侍郎不大清醒,佯装肚子疼,准备溜之大吉。
他躲着人群,从影影绰绰的连廊中穿行,一边迅速地把这身缠人的衣服脱了。他的心头狂跳,自知这一走定是后果严重,但也顾不得上许多,温姸已走,他还留在这做什么?
反抗,就要反抗到底!
树叶哗地响了,李纬本就风声鹤唳,吓得蓦地停了脚步,四处张望。
“嗯?”
也不知是他眼花还是怎么的,他好像在黑夜中看到了一丝红线闪了过去。
李纬揉了揉眼睛,夜幕无声无际。
兴许是他的错觉,一定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疑神疑鬼。
可接着,他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一只巨大的老虎腾空而出!
充州城内怎么会有老虎???
再一细看,李纬才发现那是一只纸老虎,惨白惨白的,和着惨淡的月色,更让人感到惊惧。
但是,半空中为什么会出现纸老虎啊?
李纬愣在了原地,眼看着那纸老虎扑了过来,就要落地,一时间竟然忘了动。
紧接着,一股大力从他背后袭来,他被推到了柱子上,他眼疾手快地扒住了柱子,回身一望,那纸老虎已经扑了上来,而他身前站着一个女子,她举着双手,细细密密的红丝线缠绕在她的指节上,这些红线从她手中延伸出去,将那纸老虎绑了个结实,没多久,纸老虎化为一阵白烟消散。
李纬看傻了,就见女子回过了头,他呼吸一滞。
好漂亮的眼睛。
殷红线觉得中原人一个两个都反应有些迟钝,也不知道这新郎往这一杵是要做什么。
她收回红线,冷冷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哦……”李纬支支吾吾应了声,随即反应过来,“不对,这我家啊?你谁啊?”
殷红线盯着他重重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纸老虎刚刚出现的方向,一把拉起李纬,边跑边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在你家打架的。”
李纬第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道歉。
殷红线拉着李纬一路狂奔,在连廊尽头进了一间房,门外的重重光影立刻被阻挡住了。
“李纬?!”
“温姸???”
屋子里,温姸震惊地站了起来。
殷红线没有时间听他们叙旧了,她的计划已经完全被莫扉打乱了,莫扉也一定知道自己藏身于李府之中,才会动用幻偶来寻找,这也说明,他们的人已经混进了李府之中。
李纬的视线在两个女子之间跳跃,旋即眼睛一亮,喜道:“温姸,这是不是你找来帮你逃婚的帮手?”
温姸怯怯地看了眼殷红线,她现在人在李府,确实要依靠殷红线的力量才能出去,便软了声音却又坚定道:“是,是我求她带我走。”
一听温姸这么说,李纬霎时大喜:“这位姐姐,您发个善心,带温姸走的时候顺便捎上我。”
殷红线原本只是路过,来找温姸的时候凑巧看到李纬,但一想到李纬也是怨偶之一,便顺便帮了他一下,只是没想到这少爷竟然捡了个稻草就觉得能救命。
她看他一眼,转身脱下了侍女外衣。
李纬“哎哟”一声,忙转过身去。
殷红线换上自己的衣服,语气急促:“外面有人在追我,我会想办法去引开他们,制造一些混乱,你们趁乱自己出去。”
“你是说,刚刚那个纸老虎?”李纬问,“那是找你的?”
殷红线道:“是,所以我没有时间亲自带你们离开,那样也很危险,追我的人是要我的命。”
温姸有些紧张:“那你怎么办?”
殷红线叹口气:“温小姐,我只是你偶然遇到、恰好帮了你的陌生人。”
“可是……”
殷红线打断她:“我走了,你们自己看好时机。”
走到门口之时,殷红线又转过了头,看着李纬:“李公子,你可曾听过舒怀?”
“舒怀?未曾听过。”李纬转头问温姸,“你听过吗?”
温姸自然摇头。
殷红线点了个头,又看向温姸:“告辞,有缘再见。”
温姸向前走了两步:“哎!”
殷红线一顿,转过头来看她。
“你说,要是我无处可去,可以去北漠,我可以相信你吗?”
陌生人之间可以谈信任吗?
亲近之人之间尚有龃龉,更不用说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了。
起码殷红线从前是这样想的,但不知何时起,她对这个想法动摇了。也许只有毫无利益相关的陌生人,才可以袒露最真实的想法。
她对温姸笑了笑:“你愿意相信的话就可以信。”
说罢,她推开门,风随着她的动作动了。
门外,千泷负手而立,垂目看着面前换了一身衣服的灰眼睛姑娘。
李纬喊道:“千泷!”
殷红线眯了眯眼睛:“是你。”
“是我。”千泷温声道。
“你们认识啊?”李纬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
千泷笑着看殷红线,见她不回答,便说:“有缘见过。”
接着又问殷红线:“你要找舒怀?”
殷红线皱了皱眉:“你偷听我们讲话。”
千泷一愣,旋即无奈笑了:“我来找李纬,恰好听到。”
“你认识她?”殷红线问。
千泷摇了摇头,却说:“我在我家藏书阁里见过这个名字,但这些年行走江湖却从未听说过,兴许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可能!今年二月她还与我师父有书信往来。”殷红线皱着眉,斩钉截铁道。
“那极有可能改名换姓了。”
“你是在什么书上见过这个名字的?”
千泷回忆道:“准确来说不是书,是一本宾客名册,记录了我家曾经宴请的名单。”
这是到目前为止她获得的有关于舒怀唯一的线索……竟然是在一份名单上。
沉思之时,李纬走到门口,拉住千泷,“千泷,你找我做什么?是不是我爹发现了,派人来抓我了?”
千泷摇了摇头,将半开的门尽数推开,“你看。”
劲风之下,草叶簌簌作响。
门外异常喧嚣。
李纬上前两步,竟然看到了冲天而出的北谷刀气,力量深厚,绝非普通弟子所有。
这是李天成的刀气!
李纬一惊:“怎么打起来了?”
千泷望着低头的殷红线:“这就要问这位灰眼睛的姑娘了。”
殷红线只看他一眼,便一伸手,红线破空,她飞身而起,朝着那刀气发出之地而去。
千泷看向李纬:“带你的小新娘快走,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侧门我套了马车。这儿有你大伯在,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