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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陈以言表,难陈言表 ...

  •   “我这次叫几位来,就是时机到了,云昭该迎来它的新主。”

      温辞叙轻轻咳了一声,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略的郑重,顺势截断了几人的叙旧。

      “你们可是有计划了?”方才与江与溪闲谈甚欢的旧臣说道。

      江与溪与温辞叙两人相视一笑,“在我与她会合之日便开始谋划了。”

      旧臣们彼此面面相觑,达成共识相继点头,回道,“好,尽听差遣。”

      江与溪:“诸位都是在朝中的重臣,我需要你们能从朝中带回你们所知晓的消息,你们只需照常上朝下堂,莫要让人发现异常即可。”

      “若说什么有用的……”几位大臣满脸都是苦楚,尽显疲态,“自从新皇登基,便废止了许多前朝惯例,说什么新朝将至,当以新规,采取的都是暴政,不愿听从谏言,稍不顺从他意,便会打压,不少大臣受不了,皆辞官还乡。”

      “连对百姓亦是如此,这些年,天灾连连,庄稼收成不好,上缴的数量也就不可观,由此皇帝便要增收粮税来弥补未达标的损失,百姓本就吃不饱穿不暖,如今还背上大额税钱,都是有苦无处言啊。”说话的老臣连连叹了好几次气。

      “都是维持表面平和,实则内部早就是一击即溃。”站在角落一言不发的阿初也不免开口直击要害。

      众人都愤愤不语,谁人不知再这样下去,云昭必将不复存在,偏那上位者一心只想扫除阻碍,却不细想该如何做,才不愧对做这国家的君主。

      当年先帝是做了多久的功夫,才将云昭带向曙光,却要因为一个人,将这一切都毁了吗!

      “好,就从百姓入手,若是拥有百姓的支持,必能为日后提供不少的帮助,诸位还请能贡献一部分粮草出来,分发给那些无食之人,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温辞叙带头应声,这本也是他的意,剩余几人纷纷附和。

      “你先江承一步回来,想必他也快到了。既然他处心积虑要见我,那我定要遂了他的愿才是。同他见上的那一面,就是我们的机会,必要做好万全准备,叫他翻不了身。”

      江与溪撑在桌面上的手抵住下颌,眉头紧锁着,她在思考着一点,就是该如何能与皇宫外界联系,皇城外戒备森严,贸然闯入定然不妥,且未必能全身而退。

      温辞叙倒像是看得出江与溪在担忧些什么,不急不慢的引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我这些年蛰伏在江承身边许久,他对我的信任还是有的,在他眼皮底下挖个密道不难。”

      江与溪瞪着眼睛,这家伙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竟能考虑到她所担忧的事,“你的意思是在这个府上藏有一条密道通入宫内?”

      温辞叙勾起唇角,不置可否的朝她点了点头。

      “太好了,有了这条密道,我们的胜算就又大了不少。”江与溪喜悦涌上心头,她重重合上双手,清脆的掌声交加,难掩雀跃。

      还未收起嘴角,就有招来角落里站着的阿初,“这里的人没见过你,到时候,我分一部分人马交于你,你守在通道口外,先处理掉宫外的兵队,听我发令再来接应。而诸位大臣……”江与溪又将视线对向了围坐一圈的大臣们,“就请你们留在宫内,配合我演一出戏。”

      温辞叙瞧着江与溪认真的样子,又动了动嘴,说了一件令人难以冷静的事,“原本我们的人马不算多,风险大,但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援助,这部分兵就派给他吧。”

      温辞叙说着,便拿出一枚刻有‘沈’字样的令牌。江与溪离他很近,自然是看清了这枚令牌的构样。

      她有些诧异,温辞叙怎会有沈疏的令牌,他们二人又是什么时候背着她联系了。

      这令牌她见过一次,还是她在沈府时,不小心瞧见沈疏用过的,此后便再没见过了。

      江与溪若没记错,此令牌是沈疏自己的亲兵,怎会出现在这里?沈疏到底,是从何时打算的?他早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吗?

      明显愣住的,还有拿到令牌的阿初,这个令牌确是将军的这还是离开将军后,他又一次接触到与将军有联系的事物,那种不真实感充斥着他,不清楚自己该不该、能不能使用它。

      “我真的……能使用它?”阿初端着令牌,小心翼翼抬着眼睛寻问递给自己这样东西的人。

      “嗯,你很合适。”

      温辞叙与阿初说话的间隙,还瞧了眼江与溪的状态,如他所想,她除了愣神外,还是会质问他。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我看不透你。”江与溪想了许久,却只能无奈的问了这句她自己也不知道的顾虑。

      她知道温辞叙不会过多解释,再得知他便是甫叙的那刻起,她就看不透他了。先充斥着自己的,是愤怒,之前说过自己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却还是选择欺骗了她,若不是万不得已,想必他便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可待江与溪冷静下来,她又开始自责,他这样,又何尝不是打算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呢?换个身份藏在仇人身边,不能以真实身份自处,日日恶心自己,看着仇人活在自己面前,却没有能倾诉的人,只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再等等,他又何尝不痛苦呢?

      为了复仇,他不惜以身犯险,为了安然藏在仇人身边,他不惜饮下仇人递来的毒,只为让他们能有个活在阳光下的机会。

      是啊,当初甫叙随意向她解答的关于‘温辞叙’的事时,她承认她只是闪过片刻的惋惜,并没太多放在心上,因为‘温辞叙’于她而言,不过是个有些可惜的同乡人罢了,即使日后会因毒发身亡,那也是那个人自己选择走的路。

      江与溪以为只是那样。

      可温辞叙是甫叙啊,她怎么能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她无法接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看着他为自己铺好了未来的路,然后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

      她大闹过,歇斯底里的指责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问他是不是连何时死都不打算告诉她?然后让她一辈子活在自责里,永远记着他?

      她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而他也避而不答,只说了一些让人更加气愤的话,“你的命比我更重要,只要大仇得报,此生……便也算无憾了。”

      江与溪记得他当时的神色,那副眼眸里,藏着太多太多她无法理解的意思。

      只是这一次,他又选择拿这套说辞敷衍她。

      “日后我都会告诉你的。”温辞叙再次露出当时的神色,那种若即若离,仿佛是在同她搞别的打算。

      不同的是,江与溪这次没再闹他了,她讨厌被欺瞒,不过这次,她选择相信他,她只能这么做了。

      安排好了后续的一切,送走了大臣们,只待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出现,就都该结束了。

      温辞叙没有即刻回房,而是又跟在江与溪的身后,等到将要走进江与溪的屋内时停下了脚步,他从怀里拿出了江与溪借出去的匕首,轻轻送至她的手中,“我替你拿回来了……你还要的对吧?”

      江与溪接过匕首,看着上面已有些磨损的白鹤图案,擦了几下,就收回腰间,“谢谢。”

      “你不必同我说这二字,太…生分了。”

      江与溪抬起眼眸,屋外的雪声渐渐小了下去。

      “甫叙,你还有没有要同我说的了?”

      “我……”温辞叙的话堵在喉间里发不出音,“没了,屋外冷,你快进去吧。”

      江与溪眨了几下眼,她没求甫叙能说些什么,向后跨过门槛,“好。那温大人,这段时日,还要好好扮演我们彼此的角色才是。”

      温辞叙掐了掐指尖,还想说些什么,眼前之人却已合上了木门。

      雪虽小了,可风依旧大,吱唔唔的吹着,打在门窗上,落在耳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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