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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梨花簌簌(绫苏) ...
前方老奶奶声音犹如上个世纪的古钟,苍老而沉重。
“我这儿有个故事,你且听听吧。”
老奶奶吸了一口水烟,咕噜咕噜……
...
那是民国十六年,也就是1927年的一个冬天。
漫天飘雪絮絮飞落,我伸开手,拼命想抓住一片。
可是抓了许久,一片都没抓住,心里难免有些不高兴。
“怎么又噘起小嘴啦,是谁惹我们小妹不快了?”
双腿离开地面,我落入一个怀抱。
冰冷冷的。
但我很开心,没有接住雪花的郁闷一扫而空。
我双手环住此人的脖子,望着这对晶莹剔透的眼眸,甜甜喊道:“三哥,你现在怎么有空来找我?不去接新娘子吗?”
没错,今日我三哥大婚。
但好生奇怪,他不去前面拜堂,怎么到这儿来了?
面对我的疑问,三哥那双如狐狸般的眼睛往下弯了弯,他捏了捏我冻得发红的鼻子,凑在我耳边,悄悄告诉我:“你阿苏嫂嫂逃婚啦。”
逃婚?
我眼睛瞪得大大的。
阿苏嫂嫂为何要逃婚?她与三哥不是情投意合吗?
三哥为何还笑得出来?他不追?
仔细聆听,能听见从前堂传来爹爹砸碎瓷杯的声音,和下人们乱作一团的动静。
面对我的种种疑问,三哥回答:“不追。”
三哥将我抱进屋内,拾起炭火。
燃起的火焰在他白皙如雪的脸颊上跳跃着,他嘴角漾着浅笑,两颊处凹出两个硬币大小的窝窝,火苗在那里跳舞。
“你阿苏嫂嫂是去追逐她的理想了,我为她高兴。”
我相信这是三哥的真心话,因为他笑得是那样开心,比他自己文章获得先生夸赞还要开心。
爹爹要为三哥再谋一门婚事,哦忘了告诉你们,我三哥可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大帅哥哦,貌若潘安,冠如宋玉。
但,三哥不允。
他说,他已娶妻,生生世世只要阿苏嫂嫂一人。
哪怕阿苏嫂嫂和别人在一起了。
我记得清清的,那是1930年,我过了三年再次见到阿苏嫂嫂。
她站在一位穿着中山装的先生旁边,和三哥说:这是她的夫君。
夫君?
三哥的妻子是阿苏。
阿苏的夫君不是三哥。
啊!这么乱。我理不清,去问三哥。
三哥还是弯着温柔的笑,摸着我乌青的发丝,喃喃:“她幸福,就好了。”
烛火将他的笑容衬得十分寂寥。
他笑得太惨了。
我真希望他哭出来。
可他没有。
1935年。
我再次见到阿苏。
我已不愿再唤她嫂嫂,因为在我心里,她就是负了我深情的三哥。
那天。
她拿着枪,抵在三哥额头。
眼眶泛红,质问:“是不是你将消息泄露了出去?”
三哥看着她,本就白皙的脸血色毫无,身子薄得仿佛风再大些就能被刮跑。
“没有。不是我。”
“你撒谎!”
阿苏举枪上下晃动,我真怕擦枪走火。
“此事我只告诉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害死我多少战友你知道吗?”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阿苏眼睛那样猩红,她:“我要杀了你!”
三哥面容平静,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那就来吧。”
不要啊!
三哥你真的会死。
我亲眼看见阿苏扣动了扳机。
她真要杀三哥!?
一瓣梨花乘风降落在了我温热的鞋尖。
我脑海竟异常突兀地想起后院那棵梨树。
那棵早已枯死的梨树。
春天,梨花簌簌落下。
阿苏挥舞银枪,三哥坐于树下的石椅背书,看一眼书,再看一眼人。
阿苏练得认真,但偶尔她还会纠正三哥背错的地方。三哥偷瞄被发现,羞红了脸,阿苏便会笑话他像新娘子。三哥不恼,说那你就是迎娶我的新郎,这回轮到阿苏嫂嫂也红了脸。
夏日,梨树葱郁。
阿苏练功练累了,眼珠在眼眶里转溜一圈,露出狡黠的笑容。
原来她竟偷绕到三哥背后去吓唬他,三哥每次都会被成功吓住,然后两人绕着庭院跑,嬉笑声盖过蝉鸣。
秋日,阿苏会从树上摘下许多又大又黄的梨子递给三哥。三哥洗干净后给她咬第一口。
阿苏说很甜,三哥信了,大咬一口,结果涩得他五官都皱到了一块,阿苏嫂捧腹大笑。
冬日,阿苏不出来练功了。
她在书房,和三哥一起练字,一起研读古书。
四季三餐,他们陪伴彼此长大。
全镇人都知道,他们定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他们姻缘是上辈子就注定的。
可为何如今会变成这副模样?
嘣!
一声枪响震得我耳朵发麻。
我不敢睁开眼,生怕三哥倒在了血泊之中。
世界沦为死寂。
三哥没有死。
阿苏再也没有出现。
1941年。
我们家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们家没有和别家那样被到处打骂,是阿苏她暗地帮忙。
要说她对三哥是否有情,或许有吧。
病入膏肓的三哥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毅力下床,来到阿苏面前。
记忆中他的背如松柏般挺拔,可此刻,他如老者般佝偻着背,只剩下一层薄薄皮的手盖在一双眼睛上。
灰白的唇上下合动,艰涩吐字:“不是我,不是我告的秘。阿苏,你信我,好不好?”
一滴泪从三哥的眼角滑下。
然后,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我分不清阿苏脸上的是雨水还是眼泪。
1945年。
阿苏回到了故乡。
只是这里早已没了记忆中宁静平和的小镇模样,变得萧瑟荒芜。
这里少了太多太多人,多了无数座坟。
她望着从未见过的高山。
嘴唇哆嗦:“这是……什么时候有的?”
她身边只剩我,我告诉她:“三哥死后的第二年,这里多出来一座山。”
年少时的三哥总爱对阿苏说这样一句话:
阿苏,你记住,我会永远、永远在这里等你。如果你不回来了,我就变成一座山,傻傻守在原处,静静等你发现。
阿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如今回想,我竟拨开了当年遮在眼前的帘雾,看清从前没懂的地方。
为什么阿苏在将那位中山装男人介绍给三哥时,她眼睛会如此亮?不是别的,那是她强忍的眼泪。
为什么她一向沉稳的手在拿枪指三哥时,会抖得那样厉害?眼里含着的泪水是否掺着误以为被喜欢人背叛的痛苦?
她爱三哥。
她爱的!
但那个时期,任何人,任何情爱都必须往后排。
我想,三哥哥不怪她。
他怎么会忍心怪他从小就认定的新娘呢。
如果国泰民安……
1927年那个冬日,就该是少年穿着新郎官喜服,笑容满面地骑上马,三书六聘,八起迎亲,十里红妆地到心尖上的青梅家中;新娘与父母泪别,依旧小女孩心性地告诉他们,等拜完堂就回来,反正两家隔得那么近。
接着,新郎弯腰抱新娘上花轿,身边全是为他们能喜结连理而感到高兴的亲友邻舍。
两人隔帘偷偷对视,皆露出羞怯的笑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他们从少年玩伴,到共育儿女,直至白头,儿孙满堂。
...
雾,一大片一大片雾。
习鸢站在雾中,什么也看不清。
“习鸢。”
一声空灵缥缈的女音从某个角落传来,习鸢警觉地左右查看。
“谁?谁叫我?”
周遭诡异的安静。
下一秒,神奇的事发生了,雾……竟自己朝两旁散开。
隐约中,一道丰姿绰约的身影渐渐出现。
习鸢眯了眯眼,小心谨慎:“你是谁?”
雾慢慢褪去,来人面容清晰展露在习鸢面前。
天旋地转。
习鸢忘记了呼吸,瞳孔惊颤。
这人……
这人怎么长得和她这么像?!
简直就是放大版的她!
面前女人缓缓睁开双眸,如同刚被唤醒的精灵。
她大概四十来岁,一身民国装扮,头发分成两股编成麻花辫,柔柔地垂在胸前。
她看到了习鸢,眼睛先是闪过一抹惊喜,而后变得潮湿和柔软。
“习鸢,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句话她在内心排练了成千上万遍,可当这一刻,她真正说出口的瞬间,内心依旧平静如冰湖,没有半分喜悦在翻涌,更多的反倒是一种解脱。
她,终于等到她了。
“你……!”
习鸢凝噎,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人,脑海一片煞白。
世上竟真会有这样奇怪的事?!
不!
奇怪两个字都太轻了,应该是奇异怪诞!
“你……是鬼吗?”习鸢鼓足很大的勇气,嗫嚅。
女人噗呲笑了声,“是呀,我是只鬼。”她还故意办了个鬼脸,“吓不吓人?”
习鸢朝后缩了缩脖子,她想逃,可是双腿像是被钉子钉在原地,挪动不了一点。
周遭依旧布满如纯牛奶般的雾,浓郁洁白,她与她,是唯一的亮色。
良久。
“咕噜。”
习鸢超级大声地咽了口口水。
她强迫自己暂时接受这个超过她十三年所学认知的情况。
“吓、吓人倒还好。”
习鸢有些磕巴,她清了下嗓,期间不断打量女人。
“轮回转世”听着奇妙。
但亲历者才懂,习鸢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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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梨花簌簌(绫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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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大家喜欢>3< 段评已开,欢迎大家畅所欲言 么么叽一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