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同床 “我想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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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北没把话说完，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讲明，有些话点到即止。
“你去拿高的那个凳子过来坐着。”陈北重新弯腰拿起那卷掉落的纱布。
边野乖乖地搬来凳子坐下，光裸着上身，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北看，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被人看。
陈北闻着那冲人的信息素，没辙，只好又像昨天晚上那样，用一件衣服裹着半张脸，试图隔绝这股令人心痒难耐的气息。
边野默默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虽然从他醒来看到的陈北，都是一副破相的模样，但也能看出他的底子是不错的，没什么肉感，反倒是有些瘦了，脸型线条分明，骨骼清晰，下颚线瘦削锋利，只有那一双眉眼长得柔和些。
穿了多年的衣服，领口早已失去弹性变得宽大起来，歪歪地垂落，露出底下清晰的锁骨。
和脸一般，瘦得只剩骨头了。
陈北蹲下，细细看了下边野身上的伤，伤口没有撕裂的痕迹，只是有些血迹。
“没什么大问题，我去拿毛巾，给你擦一下，你拿棉签，蘸碘伏，先自己擦擦。”陈北起身，朝浴室里走去，顺便把垃圾袋拿了出来。
将垃圾袋扔在了大门外面，才返了回来。
陈北重新蹲在边野面前，从医药箱拿了新的棉签，蘸取碘伏，小心地给边野上药。
“你这伤怎么弄的？”他还没问过边野这个问题。
边野垂眸，目光滑落在陈北的脸上，他移眸，说：“可能是逃出来的时候受的伤吧。”
“我记得最近的军营不是在隔壁山头吗？你怎么会出现在境山村。”
边野沉默，空间静默几秒，他才重新开口：“我不记得了，夜太黑，慌不择路地跑着，后面就昏迷过去了。”
陈北听着他的话，有些深信不疑地说：“我看你也没有伤到脑袋，怎么会失忆呢。”
“我也想知道。”
陈北歪头，一只腿就这样跪在地上，灯光过于昏暗，陈北只好凑近看，这让男人的信息素有机可乘。
信息素穿透挡在半张脸的衣服，丝丝缕缕的，不断侵扰他的思绪，上个药竟折磨得陈北内心躁动不安，心情逐渐烦躁起来。
棉签点涂在男人的腰上，手法逐渐加重。
头顶上传来了边野“嘶”的倒吸声。
陈北手中的动作微顿，他抬头，问道：“疼？”
昏暗的灯光洒在他裹着衣服的面容上，半张脸露出来，发梢连带着睫毛，都浮上了一层朦胧闪烁的光。
瞳孔点缀着光亮，与今晚的孤星，还挺像的。
边野眉头都没有皱一个，嘴角勾起，笑盈盈地看着陈北说道：“没有。”
“那你嘶什么？”陈北无语。
“痒。”
陈北无语，重新低头，给他继续上药，语气十分不客气地说：“那就忍着。”
上完药，又帮边野包扎伤口，大大小小的伤口看在眼中，陈北无法想象到边野逃出来的路上到底有多凶险。
不过，边野的恢复能力也让他刮目相看，这才第二天，都能自行走动了。
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陈北收拾好东西，看着孤零零的一张床，无奈地说：“你先睡吧。”
他的床不大不小，睡两个大男人也足够，只是陈北不想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边野垂眸，视线同样落在了简陋的木板床上。
“你不睡吗？”他转头，目光落在陈北的侧颜上。
室内又是一片寂静。
陈北沉默良久，说：“我在椅子上躺着。”
他虽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还是说了出来。
边野冷不丁地说：“你准备在椅子上睡一周？”
许是边野说得过于冷漠，陈北心中的火熊熊燃起。
这是他家，他还能怕他不成？不就是睡一张床嘛，只要床不塌，他就不会睡椅子的！
“没啊，我当然要睡床，你想什么呢？”话音刚落下，他冷眸盯着边野，说，“你睡里边，我去关灯。”
境山村的夜晚，不热，晚风顺着各路街巷穿梭，是清爽的。
他走到门边，关上大门，落上门栓，身后细细簌簌的衣物摩擦声和床板吱呀声传来，边野已经上了床。
他倒吸一口气，心想道：不就是睡一张床，有什么可怕的。
陈北伸手，食指缠住线，向下一拉，“啪”地一声，昏黄的室内一下落入黑夜之中，他摸着黑走，轻车熟路就走到了床边。
边野已经躺下，床的半边已经被占去，陈北真讲不清心中的怪异感。
直到他躺上床，耳边传来边野有节奏的呼吸，以及那不算特别浓烈的信息素。
心里的火愈发躁动起来。
陈北背对着男人，视线在黑夜中随意乱飘，无比烦躁。
他在想着，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
那股冷杉信息素的味道愈发浓烈起来，清爽的夜晚，也被染得燥热起来。
陈北闭上眼，想逼自己睡过去，过了几分钟，身后人的呼吸声愈发清亮起来，脑海里不断地突突突响，心跳也跟着砰砰砰直跳，思绪清醒得无法入睡。
他挪动了下身子，想偷偷看身后的人，只是刚动了几下，床“吱嘎吱嘎”的声音便将他出卖了。
边野扭过头，看着陈北。
无声的夜里，边野的声音格外响亮。
“你睡不着？”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陈北能感受到他那炽热的目光，此刻正望着自己看。
他不想回答，绕过边野的问题直接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边野没有犹豫，目光直勾勾盯着陈北的方向看，适应黑夜的环境，他能在暗夜中瞧见陈北模糊的面孔。
即使没有灯光照射，边野也能察觉到，陈北此刻正在看着自己。
边野“嗯”了一声，说：“我真的不记得了，想起来我会和你说。”
陈北依旧不信，他追问道：“那你怎么记得你是逃出来的？”
边野笑着说：“我猜的。”
“什么？”陈北的动作愈发大了起来，他直接转过身子来，面对着边野，伴随着床板的声响。
一股道不明说不清的味道在两人周遭流转。
“那很有可能你不是要逃出来，而是因为别的事情你才跑到了这边。”
这会儿的陈北思绪乱作一团，太危险了，看来，找联邦军队刻不容缓。
“我真不记得了。”边野声音软了几分，说，“我想留在你这。”
陈北的身子一僵，连带着呼吸都微微僵硬。
边野的声音很有磁性，低沉而又稳重，撩人心弦般地说着略显暧昧的话语。
落在陈北的耳中，犹如一颗炸弹似的，落入他的心湖，一圈圈涟漪拨弄开，被搅弄得不成样。
两人还躺在一张床上。
“你有病吧？”陈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陌生人你也敢住。”
边野：“......”
边野：“你是好人。”
陈北：“......”
被发好人牌的陈北默默翻了个身子，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睡觉吧。”
*
翌日。
隔壁大爷和他孙子的声音准时响起。
陈北迷迷糊糊地做了两三个梦。
再睁眼，一张人脸就这样映入眼帘，边野那张极具冲击的面容一下撞进他的脑海中，将满脑的迷糊劲冲散，他立马变得清醒起来。
鼻息间萦绕着那股淡而寒的冷杉信息素，太近了。
这距离近得，呼吸交缠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仿佛下一秒唇瓣就要交接在一起，这也太暧昧了。
陈北随即后撤，床板的吱呀声，却把边野给吵醒了。
其实边野早就醒了，他是一个浅眠的人，陈北的睡相并不算特别好，也不知是他冷，还是别的，一股劲地往他身上靠。
要不是他睡在里边，他指不定会被陈北挤下床去。
察觉到边野要醒过来的陈北，二话不说，立马起身。
边野哑着声音问道：“你今天要出去？”
陈北没转身看他，朝着衣柜走去，清了清嗓子回应：“吃完早饭我出去一趟，今天我要去公城送货，来回要两天一夜，你饿了就自己煮饭菜吃，没事别乱逛。”
他翻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刚想脱衣服，攥住衣角的手忽然一顿，犹豫几秒钟，还是决定到浴室里再换。
边野“哦”了一声，也跟着起床。
陈北抱着衣服就往浴室里去，等换好衣服，洗漱完，顺便煮了饭才走了出来。
“你自己去洗漱一下，我刚煮了饭，等会儿再炒个小菜吃。”
边野随手抓了一下头发，点头说：“好。”
早饭十分简单，只有白粥和一盘青菜。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边野瞧了好几眼陈北，终于开了口。
“你不是说最近有事，怎么今天又去送货了？”边野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的淤青消了一些。
“是有事，刚好要到公城那边办。”
边野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轻声道：“我在家等你回来。”
陈北抬眸瞥了他一眼，不自在地应了一声。
“要是有事，你可以去村中心的江记杂货铺找江礼，他是我朋友。”
“好的。”
陈北迅速喝完碗中的粥，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王叔的东西放在双肩包里，他塞了三包泡面，将布包里的钱拿了出来，而后又抽出几张币。
家里还有些菜，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留点钱给边野。
他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走到边野面前，将手中的三张伊索币递给他。
“钱，你拿着，省着点用。”
边野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没有拒绝，直接接过他手中的钱币。
指尖故意划过陈北的指腹，脸上扬着笑容，偏偏浓黑的眉蹙起。
真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注意安全，我还在家等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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