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除夕夜 ...
-
公仪邪自姬萱辞迈入成年这一年就陷入一种自我怀疑。
他作为敌人竟然一反常态对这个一直和他暗地里“斗法”的姬萱辞产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同情。
但这已经够奇怪的了，清楚他人对自己冷血的指控，才会为这触动的“多余”情感感到不解。
也许是从来没有人这么黏他，又没有人一看见他就两眼放光，又或许姬萱辞的容貌实在是惑人。
让公仪邪在冷眼旁观的同时产生了一种要是自己多说一些是不是这个心思细密的好敌手就能换一条路走。
但是一产生这个想法天道就聚集了乌云在他头顶。
好嘛，为敌人挨雷劈确实不值当。
天道就像赞许他的看法，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渐渐散开了云。
公仪邪继续冷眼旁观，他看着姬萱辞只要靠自己就能把那个和他父皇联手的愚蠢国师说到哑口无言。让这个自以为是的皇帝只能顺着他护下他。
公仪邪觉得人类真是可笑，哪怕这个皇帝是靠自己的孩子当上的皇帝，也能因为这个原因忌惮自己的孩子。
那点异样且不明显的心疼都被公仪邪以对口蜜腹剑之人的不喜给带过了。
公仪邪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具有人性，他默许着他人对自己的非议，也压抑着自己对外界的情感。
所以他看着姬萱辞从这场不愉快的宴会上离开，才落地出现在他面前，问他要不要去听戏。
姬萱辞没有听完的那场。
——
祈夏朝的当代人皇要举办封禅大点这件事在紧锣密鼓的推进着。
哪怕是皇都的居民也都在为之准备。因为皇帝要求只要是他祈夏的子民都要写一张为国家祈福的布条上交，若是不会写字的也要有画押替代。
在泰山祭那日，会一起焚烧，以此保佑国家长久兴盛。
通天的锣鼓声伴随着上交仪式，哪怕隔着隔音屏都能通过震动传到法阵内两人的脚下。
冉尘岱方才和敖攸宁熟悉起来就在感受到震动的同时又感受到了魔气的入侵。
更是因为敖攸宁的加入，两人压制下魔气，阵中的公仪邪和姬宣辞的思绪已经完全回到了千年前的时刻。
由于扶桑朝的开国大帝是罕见的变异光灵根，扶桑朝罕见以太阳历为主要时历。
太阳历一月一日为一年之始。
同时遵循正统以月阴之历法继续传统节日的庆祝。
于是在月阴历除夕日卯时。帝后携百官前往天祭处，在日出前就要完成这场祭天仪式。
供奉日月山川，天地宇宙。在一年的最后一日向上天汇报功绩祈求来年上天庇佑扶桑朝。
随后马不停蹄前往太庙。先皇别出心裁“带走了”所有后妃，因此没有现存的皇族长亲。
就和凡间一样，皇族没有需要向真人磕的头。而是一个个需要磕头的牌位。
这些皇族要聚在一起祭拜从扶桑开国起的祖先、以及历朝历代的圣人先贤。
尤其是开国大帝——太阳之子姬珏翰，这是扶桑国重点供奉的对象。
扶桑历代的皇帝都信奉玄学，或多或少都是受到开国大帝的影响。
要知道，明明大帝的实力如此强悍，但是他的继承人并没有遗传他的天赋。
也许是物极必反，此后修仙界江河日下。
无人继承大帝的长生衣钵，加之修仙界刻意的隐瞒，很难说到底是谁的推动，修仙对于凡间渐渐成了传说。
但修仙的故事在世家大族从来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此事暂且不谈。
说回祭祀，扶桑朝的太庙紧挨着宫城，一众皇亲国戚按照亲疏及地位祭拜完先祖。一日的奔波就到了尾声。
从除夕一早起，宫里每一个宫人都紧绷着一根弦，紧锣密鼓地布置着晚上的皇室家宴。
从早上起礼乐一刻不曾停歇。宫内每一个重要的大殿都有乐师从早到晚奏乐弹唱。
又因除夕夜的皇宴实际上是皇室一族家宴，没有外男，至多有皇帝邀请来的近臣——这些个都是和皇帝穿一条裤子的甚至是一同长大的。
可以说，皇家的家宴比起民间的家宴，多的就是皇家那一套规矩。
宴上男女分席，但是不设屏风。男的在左，女的在右
当宫宴在未时如期开始，公仪邪隐着身坐到了姬萱辞身侧。就在右边第一个席位上。
姬萱辞的位置就在帝后脚下，抬头就是皇帝的膝下。比后妃和王爷的位置还靠前些。
公仪邪没有四处张望，只是一直看着姬萱辞。姬萱辞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只能压低了声音，嘴巴也不怎么动作，怕被人看出来。
小声的捏着嗓子，撒娇的语气，“哥哥今天怎么一直看我？”
其实不只是今日，自从进入元月起，公仪邪对他的打量就增加了，只不过今日看得尤为认真。
公仪邪没回答他，但是捏了捏他的指尖示意别说话。
宫宴马上开始。
扶桑朝的仪式就是先由皇子皇女先向天子献礼，然后是一众王爷及异姓王，以此类推，最后是近臣，随后就会全国最好的舞姬和乐师表演。
达官显贵在这里听着乐曲赏着歌舞，品着玉盘珍馐。
在零点在皇城城墙上点燃烟花。
在大太监总管的传令下，姬萱辞如正常的长公主一般出席。
见此情景，众人都是对皇帝的猜测。
皇帝不是不能生育，但是没有其余子女。
说来奇怪，妃嫔也有承宠，但是只有从王妃走到皇后的佳氏生下姬萱辞这一个“公主”。
所以宫里的妃子不受宠，还要被说是飞上枝头不下蛋。
当年的侧妃在难产死后，如今的妃子都是皇帝继位后新封的。
可是连孝期都没有守的皇上，整整五年没有一个妃嫔的肚子有动静。
倒是抓到一个和侍卫有私情却谎称皇室的。所以上至皇帝本人，下至不可谓不急。
因此看起来就是姬萱辞一个孤零零坐在皇帝皇后膝下，随后是那群皇伯皇叔们。
正是昨日国师的发难，姬宣辞清楚，他的父皇已经开始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
他走在献礼的毯子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今日务必不能让人抓到错处。于是在昨日紧急换了个更有格调的礼物。
第一个上前送礼的他送上的是一整块有完整菊花纹样足足有拳头大的纯正的浓红色珊瑚玉，底下是当年修筑瑶台留下的千年紫檀做的底座。
这是他从自己的公主库中拿出来的，珊瑚玉甚至是公仪邪搜罗了好久才找到的稀罕物，说不上比金银贵重，但是足够精美、少见、寓意富贵优美。
全给皇帝他心疼于是磕下来一小块，反正皇帝也不知道。
一句后话，这件珊瑚玉现在还摆在姬宣辞的桂兰殿。
皇帝看着姬宣辞聘聘袅袅走过来，心里是别扭。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还是他向那个老不死的先皇妥协的罪证。
谁知道拖到那么个年纪才死。
看着姬萱辞还怎么都没法挑出他的错处。甚至在衣制上姬萱辞也再完美不过了。
扶桑女子衣物轻薄，虽是冬日，暖阁足够温暖，但是姬萱辞为了修饰过宽的肩膀还是穿了一件遮住肩头的披帛，身上是赤红色长公主制式的长裙。
虽说没有他的皇后那样丰满的身材，但是他清楚这是个皇子，看着这样的亲生子，他心里说不上来的泛着恶心。
身边甚至有几个他的好皇兄，不知廉耻盯着他儿子的胸、口看，说不定还要评价一句“干瘪”。
在夜明珠与暖色的长明烛火下，可以说是衬得姬萱辞那张面容明艳动人，除了身高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如果是个皇子，众人只会说皇子身姿卓绝，心胸宽广，一看就是经天纬地的英雄。
但是仅此一个的他最喜爱的那个女人给他生的孩子除了给他带来羞辱，没有任何的好处。
皇帝看着眼前的“皇女”挑不出毛病，面上笑着收下礼物，心里怎么想姬萱辞不得而知。
姬萱辞只知道这一关就过了。步伐都轻快着坐回公仪邪身旁。
因为这些年近臣也没看见过长公主，现如今一见，除了心里诽腹这长公主异于常人的身高，竟然也没一个质疑他的性别的。
皇帝见状按下心中浅浅的反胃感，也决定让姬宣辞再活跃几日，心中的谋划暂时延后了。
因为这次是大办，每个人的进奉都不少，但是不办不知道，所有国戚聚在一起才发现不止自己是旧衣，原来连官员都是先帝留下来的那套。
一个人没有那么显眼，但是所有人的衣服都是陈旧款式就和回到了天宝年间一样了。
皇帝看得比他们清楚，更是厌恶。那老头花了那么多银两甚至还要带下去一部分。
搞到现在竟然丢的是他的脸！
但是原来的德王，现在的皇帝一直都把面上功夫做得好，到宴会过半，下面这些人还以为皇帝过的开心。
只有被死死箍住腰的皇后，止不住颤抖，还要被皇帝按住，不得动弹。
公仪邪清楚接下来的事。看着表情还算愉快的姬萱辞，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连天道都不太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除夕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