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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答案 似乎直到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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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陈启力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往楼上赶。他上半身赤=裸着,鞋袜也在之前和厉峰的纠缠中剥了个干净,下楼时只无意识地把裤子胡乱提上了,现在他瘫在椅子上出了一身汗,肾上腺素飙升的短时作用褪去后,他再度体会到了庆市冬日的寒意。
或许还受到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所控,陈启力难以抑制地发起抖来,紧接着便抱紧胳膊瑟缩着往外走。
地上都是香水瓶打破后的玻璃碴子,他拿过几本厚厚的专业书,靠踩着书勉强踱步到了房门口,出了门就往楼上赶。
这一回没有那种恐惧到想要呕吐的心情了,但心中的急迫只增不减,他要看到厉峰恢复正常后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楼上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里到外打出一道模糊的斜影,陈启力数着心跳声往前走,走近时还能听到厉峰沉重的呼喘声。他心头一惊,急切地推开门,看到自己的爱人倚坐在墙边闭目休憩,虽然瞧着还是不太对劲,但比之先前濒死的模样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看来程书玉说得不错,致命危机已经解除,眼下只剩了简单的发情症状。
意识到这一点,陈启力身子一垮,也仰着头靠在门上,急急喘着气——总算结束了,这场关乎生死的闹剧总算结束了!
再度睁眼时,他便和厉峰对上了视线。沉着的、深邃的、平和的眼睛。
没说任何一句话,陈启力已是感到眼底一酸,无由来地堕下泪来,他们早上才分开,才不过12小时,却好像历经了一次轮回。原来平淡的生活这么珍贵,陈启力心想,要是下半辈子都是这样平淡的日子该有多好。
沉默的对视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陈启力的身体比意识更先苏醒,指挥着他往厉峰那头走去。
厉峰浑身赤=裸,情=欲勃发,可他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超脱的冷静,看到陈启力走到他面前,甚至还有闲暇伸出手去捏陈启力的手指。
厉峰牵着他的手,仰头看他,率先开口:“你身上有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程书玉来了?”
陈启力蹲下身,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点点头:“已经解决了,他把庞令君带走了。”
厉峰又说:“还有一股香水味。”
陈启力心里一惊,担心这个味道对厉峰也有影响,连忙问道:“你觉得刺鼻吗?我去洗个澡,刚刚……”
他没能起身,刚有动作的时候就被厉峰拽进了怀里,他听到厉峰说:“这个味道和我的信息素很像,你就泡在我的信息素里。”
陈启力没敢乱动,也没敢开口解释,他觉得厉峰身上烫得吓人,又不放心地伸出手去摸厉峰的心口,好在心率已在正常值范围内。陈启力松了口气,放松了身体搂住眼前这人:“不说这些了……大厉,我去给你拿抑制剂,用了药就舒服了,程书玉说首针得加量……”
还是没能走脱,厉峰的手就横在腰间。陈启力有些紧张,没由来的感到心虚,他在厉峰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他能确信厉峰一定看出了自己先前暴戾的心思,也清楚自己的打算……如果没有程书玉的阻拦,他下一秒就会掐住庞令君的脖子。
那是思绪完全断档的几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像是身处一部拙劣的惊悚电影中,扮演着凶残的杀人恶魔。那个名为命运的烂片导演只会不停地切镜头,放大再放大,他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那是比恶鬼还要凶狠狰狞的表情。
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勇气,但这股子劲的有效期显然不长,至少在感受到了厉峰体温的此时此刻,陈启力已经是后怕多过一切。他那时可以凭借绝望动手杀人,却不敢想象解除危机后的剧情发展,尤其不敢想象厉峰失望痛苦的表情。
陈启力一想就怕,只能在被厉峰问罪之前就狡辩道:“我什么都没做,庞令君已经被程书玉带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的。”厉峰的声音有种让人安定下来的魔力,明明他自己的身体还没彻底平静。
陈启力哑口无言,他想说,我马上就要动手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厉峰却像是会读心术一样,立马便道:“没做就是没做,启力,你别总是把自己想的这么可恶。”
陈启力呼吸加速:“可是我真的——”
厉峰松开了手,反过来捏着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幻象和现实是有差别的,我知道你想了很多,或许权衡利弊后也真的决定要去做,可没到最后一步谁知道有没有变数?你说这次是程书玉及时出现,但是……就算没有他,你也下不去手的,我相信你。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就信我,我说你不会就是不会。”
陈启力颤抖着双唇,还欲反驳,厉峰紧接着叱道:“知不知道什么叫极端情况?少拿那几分钟的想法来否定你自己,再脑补那些没用的东西试试?”
陈启力摇摇头,他心里并不认同这个观点,但也学会了不去反驳,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悟出的夫妻相处之道。平静了一会儿,他又伸手摸了摸厉峰发烫的胳膊,皱眉道:“别拖了,我给你拿药去。”
厉峰的手稳稳托在他后背,一双眼静静地看着他。这是拒绝的意思,陈启力反应过来后又迅速领悟到了这个动作的言外之意。他的身体有几秒钟的僵硬,迎着厉峰平静又热烈的眼神,他完全没有拒绝的想法。
厉峰被他局促的模样逗笑了,凑上来亲了亲陈启力的嘴唇,问道:“可以吗?”
在新宇初创的那年,在昏暗、逼仄、炎热的出租房里,在他们第一次上床前,厉峰都没问过他这个问题。那个时候的厉峰充满了进攻性和压迫感,就像他曾经放出的那句狠话一样,“你要是我男朋友,我把你拐上床的速度一定比你想的快得多”,他也的确照此行动。
陈启力没想到,反倒是隔了这么多年之后,厉峰会来这样一句“事前询问”。
他点点头,又怕厉峰以为自己不乐意,紧接着还补充道:“可以。”
“进生=殖=腔也可以?”
厉峰身上的热度似乎也传到了自己身上,陈启力感到面颊发烫:“可以。”
“怀孕也可以?”
“……可以。”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厉峰托着自己的腰站了起来,随后是突如其来的一阵热吻。厉峰的动作很急切,完全没有了先前叙话时的从容不迫,甚至两只手都托在了陈启力下颌处,给出了一个不容拒绝的吻。
湿热、缠绵、呼吸不畅。啧啧的水声被无限放大,舌尖被吮吸着,鼻尖轻轻蹭过,连呼吸都交融到一处,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亲到后面,陈启力已有了缺氧的错觉,厉峰却没有轻易结束的想法,进攻态势未减,直到陈启力推搡了几下他才不情不愿地草草收尾。
……
厉峰被这一记直球砸得愣在原地。生孩子是个重要的话题,尤其他们两个都还没有做好身份转变的预期,要是在床下,厉峰肯定得从各个角度出发和陈启力好好商量一番。
但这是在床上。
心爱的人愿意和自己生育子嗣,还是用的这样一种肯定的语气……厉峰难掩心中雀跃,俯下身去亲吻陈启力浸着汗水的侧脸,嘴上却是假模假样地劝道:“不会的,哪儿这么容易?”
陈启力见他不信,跟看渣男似的责难地望向他,虽被折腾得有气无力,却还是笃定道:“真的会怀上。”
厉峰挑眉逗他:“那我以前的发=情期你还上赶着要和我做,那个时候又不怕怀孕了?你就是仗着我舍不得碰你呗。”
这就是含血喷人了,陈启力这么要求的主要原因还是笃信自己的身体不会轻易受伤。毕竟厉峰长年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就是发=情状态不稳定,比起这种显而易见的不良反应,怀孕的代价也不是不能接受,这是陈启力的想法。
也正因此,听到厉峰质疑的语气后,陈启力还小声补充了一句:“自然界中的动物会把生育和生存分隔开,只有在发=情期间才有繁衍动力,Omega也是在发=情期间怀孕率更高。但是我没有发=情期的限制,生=殖腔又很完整,所以……所以射进去就会怀孕的,你以后不能进去了。”
他皱眉解释的样子委委屈屈的,认真的模样更加诱人。
厉峰循循善诱道:“陈老师,以后不进是什么意思?这次的你就认了?”
陈启力的眼皮半阖着,有些急促地喘着气,答非所问:“我不想生很多小孩儿。”
厉峰放低声量,大尾巴狼似的诱哄道:“那生几个够了?”
“……反正不能超过两个。”陈启力没反应过来,被他绕了进去,拧着眉思考良久后才得出这个结论,“太吵了,又麻烦。朵朵已经算是很乖的小孩儿了,小时候也闹了静秾和禀子好一阵。”
厉峰完全没理会后半句,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问道:“启力,你真的愿意?如果怀上了就生?”
“你不是上床前就问了吗?现在还问?”陈启力反倒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早说过了,你想要我也能生的,我有这个功能。”
他这莫名其妙的骄傲真是可爱,太可爱了。厉峰遏制不住地想亲他,真下嘴时又显得过分凶猛,几乎是钳着他的脖子,啃得陈启力呼痛道:“干嘛啊,又不是第一次亲嘴。”
厉峰减轻了力道,温柔地吮着他的唇,含着笑说:“你管我呢,开心不成啊?”
他话说的满,等到这个期待了很久的合适时机近在眼前时,又开始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排练的话说过千百遍,到了嘴边竟然还有惧怕的感觉。
创伤后遗症吗?我真是栽得太惨了,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厉峰叹了口气,用着看似镇定又随意的语气说道:“那得先把证领了吧,不然不好上户口。”
陈启力沉默了两秒钟,这估计是厉峰这一生中最漫长的两秒钟了,随即他便看见陈启力笑得弯弯的眼睛,听到这人说:“心跳的好快哦,学长。”
厉峰连恼羞成怒的情绪都生不出,只想追问那个答案,但还没等他再度问出口,陈启力就已经抱住他的脖子,凑近说道:“我愿意,一直都愿意,只要是你就愿意。”
厉峰怔愣一瞬,又用更大的力气回抱回去,埋在陈启力肩头说道:“不愿意也不行,我早放出话了,今年就结婚!”
陈启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的眼睛虚虚地望着天花板,轻拍着爱人的后背,柔声道:“我不想让你难过的,对不起。你第一次跟我求婚的时候,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但是我又有好多事情想不开,高兴过后就是害怕。你那么好,偏偏我又那么不好,我既怕你总有一天会像周悯一样头也不回地弃我而去,又怕自己变得跟爸爸一样,什么都没有了,剩下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惹人笑话……我更怕你知道我的本来面目……我会为了达到目的,把所有能用的手段正当化,这一点就算到了现在也没改。”
厉峰抬起头来,盯着陈启力的眼睛,忽然笑了:“你知道我是什么德行吧,我也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启力,没有人是完美的,你把我想得这样美好,后来呢,有没有发现我也就这么回事儿?”
“我不觉得你有缺点。”就算有,陈启力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厉峰就连缺点都是可爱的。
厉峰颇为无奈,实在想知道陈启力到底哪来这么厚的滤镜?这么多年都不带幻灭的。他只好再用大白话解释:“你觉得我有多好,我就觉得你有多好。”
他低下头,郑重地亲了亲陈启力的额头,“算了,剩下的事以后再说吧,你能亲口说出这番话我就够满足了,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陈启力点点头,眨着眼有点想哭。他还是有很多话想说,他还是心有介怀,他还是这样别扭的性格,没有任何长进。但是……和死亡相比,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经历了不久前的绝望,他才知道平淡的日子有多么可贵,自己以往的瞻前顾后又是多么可笑。
他想和厉峰认认真真地过好每一天,如果真有分别的时刻,至少在那之前,他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这样想着,陈启力便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在厉峰留下亲吻的地方停顿片刻,后知后觉地流露出几分羞赧之意。
……
厚重的窗帘始终严丝合缝地闭合着,这种人为制造出的昏暗不知维持了多久,直到床头的小夜灯被人轻手轻脚地打开。光线很弱,不小心落在陈启力眼皮上,还是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半昏半醒间,他感觉有人捏着他的右手,在无名指根部烙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即使尚未完全清醒,他仍然为这个郑重的吻感到胆颤,甚至紧张得抖了一抖,直到一阵陌生的冰冷触感传来。
手指上似乎被套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陈启力下意识动了动手指,触感并不是很舒服,甚至有些别扭,可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所有的疲乏一扫而空。他感到身体越来越沉,乱纷纷的思绪被一键清空——他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昏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