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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气氛不对吧? 这么多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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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亮烧烤摊,名字虽小,却可谓X市餐饮界的一大奇迹。据说是X大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学长的创业产物,因色香味俱全、蘸料品种丰富而广受师生喜爱,还吸引了不少其他学校的学生及附近的上班族前来品尝,久而久之,做大做强。从老校区的小店面一直干到连锁上市,除了烧烤,还经营中式快餐店、卤味店、奶茶店等小型餐饮店,主打的就是快、小、便宜这条赛道,亲民路线走得非常成功,目前已经是X市的餐饮龙头企业之一。
新校区的这家分店客流量很大,陈启力到的时候6点不到,夜幕将至,远处的天空还泛着浅淡的暗灰色,明显还没到吃烧烤的黄金时间,然而一楼已经坐满了人,连门店后面足有小型篮球场大小的露天外摆座位上也都是喝酒吃串的食客,闹哄哄的,陈启力往楼上包厢走的时候还差点撞到端着一大盘肉串的服务员。
店内充斥着油脂与香料的混合香气,陈启力几乎是刚走进来就饿了,他摸了摸干瘪的肚皮,根据廖苹苹发来的短信内容在楼上转了一圈才找到相应的包厢。然而一进门,他就心生悔意。
不知道是不是烧烤店的包厢都与众不同,抑或只是这一家别出心裁,总之包厢内只有一张超大的长方桌子,有点像后来流行的旋转小火锅,但中间没有任何装饰物遮挡,只要视力好点,就能看清桌上其余人的表情,这样一览无余的布局简直是社恐人士的地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廖苹苹所说的“好多人都来”没有陈启力想象中的多,可能是受到了场地限制,包厢内就算挤着坐,也只有三十来个座位,就比普通的朋友聚会多了几个人而已。
他到的时候长方桌的两条长边已经没了空位,正找着位置,就瞧见对着大门的短边主座旁还有三四个空座,廖苹苹占了一个,一见陈启力进来就朝他招手:“学弟,来这边!”
她今天穿的很休闲,外套都是最常见的连帽运动款,连妆都没化,看着就像个大一新生。陈启力没看懂她要做什么,落座后问道:“你不是来教训人的?怎么穿的这么……单纯?”
廖苹苹惊讶地看着他,有些夸张地捂嘴感动道:“学弟,没想到你这么重视!我昨天跟你说完还担心你就是敷衍两句,今天多半要放我鸽子,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准时!”
她说完还凑近小声道:“你跟学姐说说,庞令君怎么得罪的你?你俩结的仇是不是很大?”
“我跟他没结仇。”
“那你?”
陈启力垂眸看着餐桌的一角:“我来蹭饭,不行吗?”
“行!”廖苹苹一把揽过他肩,哥俩好地晃了晃,“你不说也没事儿,反正今晚你就好吃好喝着,看学姐怎么教训那个小少爷——哦对了,你们同专业的我还请了一个过来,你肯定认识吧?”
她说着轻轻推搡着陈启力的肩膀往另一头靠,陈启力没有防备,撞上了座椅另一侧的男人,下意识说了句:“抱歉。”
那男人却没说话,陈启力这才发现这人的存在感低得吓人,明明自己和他挨得也不远,但刚刚和廖苹苹说话的时候,他竟然完全没发觉另一侧还有人,这人没发出一丁点动静。
陈启力打量了他几眼,虽然是坐着,也能瞧出这人和自己差不多高,不算特别瘦弱,但背稍稍弓着,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懦弱老实。
陈启力却觉得他不一般,如果真是唯唯诺诺的人,至少说话时眼神会有闪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动如山。
廖苹苹凑过来介绍道:“你们专业的年级第一,认识吧?程书玉,书中自有颜如玉。”
程书玉。这个名字陈启力并不陌生,阶梯教室就这么大,专业课的时候也总能碰上几次,然而也仅限于此。相较于陈启力的独来独往,这个人却另有一种孤僻,甚至到了古怪的程度。他在校外租房居住,所有课程均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选,感兴趣的就早早坐在第一排,认为无用的则从不出现,只有每场考试会准时参加。
没有朋友,行踪不定。偏偏是这样一个怪人,却拥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好脑子,以及一副……好样貌?陈启力不知道这样的描述准不准确。程书玉虽是Beta,但眉眼精致,脸部轮廓分明,眉骨似乎较常人高些,组合在一起就有种凶相的美。
他的确是个美人,只是气场阴郁,甚至有些像cult片里沾染血腥味的杀人狂魔,怎么看都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辛料味漫天的烧烤店的包厢里。陈启力看了他一阵儿,想转过头和廖苹苹说话,却见程书玉偏过脑袋正对着自己,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看着很是沉重的黑框眼镜,将上半张脸的线条遮了大半,不仔细看就是个普通的书呆子。
陈启力见到他嘴唇张合,似乎正对着自己说话。
惊讶之余,他也不免心生好奇,不知道这样的“传奇”人物会说些什么,于是稍稍凑近了些,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你刚在跟我说话吗?抱歉,我没听清楚。”
“陈启力。”陈启力这会儿听清楚了,这人先是叫了自己的名字,后又语出惊人,“你认为发情期是动物才有的特征吗?”
“……什么?”陈启力一时分不清楚他是真心发问还是语带嘲讽。
“你说,只有畜生才会发情。”程书玉的眼睛盯着眼前人,紧接着又补充道,“我认同你的观点。出现发情期是人类进化史上的败笔,应该说,在依靠二元性别就可以完成繁衍任务的基础上,却节外生枝将再分化扯了进来,这样的进化怎么不算失败?”
他是真心发问。意识到这点后,陈启力也不由正襟危坐,身旁摆满烧烤的桌子上似乎架起了话筒,马上就该举行一场关于人类生殖演化最新研究成果的重大发布会。
陈启力清了清嗓子,回道:“你了解的应该比我详细,现在各种假说都有,也许是某一次生存危机导致生育率大降?进化通常不是主动的,而是被动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小孩子都会背。”
“那怎么解释A、O的分化率远低于Beta?如果以繁衍为目的,分化的结果应当导向这两个性别,最好的结果就是全世界只剩下Alpha和Omega,结果却恰恰相反。”
他说着说着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掌大小的小算盘,似乎是学龄前儿童才会用到的益智类小玩具,指着其中一头道:“这里是雌雄二元性别。”
他将算盘倒了个方向,两颗算盘珠子笔直地往下坠落,他又指了指另一端:“这里是AO二元性别。如果全世界只剩下Alpha、Omega,那和全世界只剩下雄性、雌性有什么不同?”
小算盘又被他横了过来,两颗珠子也被分别拨弄到了杆子的两头:“分化的最大特点是使得一部分男性获得了受孕、一部分女性获得了使人受孕的能力,然而他们依然能被划分为笼统的‘受孕者’和‘非受孕者’两部分,这两者的总数并没有显著改变,人类的生育周期没有缩短、单胎数也没能获得质的飞跃,这样的进化对繁衍有什么好处?”
陈启力被问住了,他是个好学生,也能成为一个好老师,但创新性和洞察力明显不足,他后来的工作经历也证明了这一点。而此刻,他也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不只有繁衍一个因素?”
程书玉并未掩饰自己的失望,他摇了摇头:“这是一句废话。你的观点很有趣,但论据不足以支撑,许多动物将繁衍隔绝于日常生活之外,而人类是少有的能享受性-交的动物。”
“你的意思难道是……分化是追求‘快感’的结果,这、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喂,你们两个!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倒胃口的东西!”廖苹苹端了盆烤肉回来,刚好站在他们后面听了一嘴,然后就一脸震惊地盯着他们两个看,“再敢谈专业内容我就把你俩轰出去!”
廖苹苹的及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陈启力甚至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现在觉得程书玉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更像是科技片里的科学怪人,为了验证自己的主张能做出一切疯狂的行为。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今天会到场呢?陈启力愈加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见程书玉被打断后也不说话,只是单调地吃着自己面前的烤串,就连咀嚼的动作都很机械。陈启力没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今天会来?”
程书玉看他:“那你今天为什么会来?”
“蹭饭。”这是一个万能借口。
程书玉点点头:“我也蹭饭。”
可恶……陈启力被激起了斗志,想到了之前廖苹苹的话,不由想到,难道眼前这人也会跟庞令君有仇吗?他旋即旁敲侧击地问道:“你知道庞令君吗?听说他脾气不太好。”
程书玉咀嚼的频率降低了,回答也很诚实:“绣花枕头,一个典型的Omega废物。”
“……你不会有ABO性别歧视吧?”一对比,陈启力觉得自己更冤枉了,他打架时放的狠话被不断剪辑传播,甚至还做成了slogan放在论坛置顶滚动播放,反倒是眼前这种隐形的歧视不会被深究,这对吗!?
“难道你不这样看他?”程书玉反问,“十三个月前,我因为路过他时撞倒了他手里的花并且没有及时道歉,第二天课后,我放在实验室储物柜里的实验记录本全部不见了。查监控后发现,是这个Omega带着人把我的记录本扔进了垃圾桶。”
“你们两个气性都挺大啊……不过一年多了,你也太记仇了吧?”
程书玉又问:“你认为这叫记仇?我并没有采取实际行动报复他,我只是在观察他,你不觉得他是个很好的观察样本吗?几乎涵盖了Omega的所有优点和缺点。”
陈启力被这话一噎,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他心想,的确如此,这人不过是想来看看庞令君的笑话,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况且自己来此也称不上光明磊落,哪有资格来说他?
他不再与程书玉交谈,吃了两根串又饱了,就无所事事地看着廖苹苹在包厢内社交。这家的烧烤都是现烤现卖,烤好的串串会有服务员端着大盘子到处走动,想要的直接招手拿,很有种自助餐的派头在。廖苹苹为了招待他们,拎着串串到处走,一个大长方桌都快摆满了,陈启力再闻到这股烧烤串串味已经有了想吐的冲动。
这样的场合,庞令君会来吗?从上次西餐厅偷听到的内容来看,庞令君应该不屑来这样的场合,那为什么廖苹苹还把聚餐设在烧烤店?这似乎从一开始就自相矛盾了。
不过这人来不来倒无所谓,关键是,厉峰会来吗?廖苹苹和厉峰是同届,虽然专业不同,但都在同一个社团,厉峰大概率不会拂她的面子。陈启力又分析了一番,忍住了想要离场的冲动,又在座位上等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偌大的包厢内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包厢外服务员响亮的吆喝声:“烤毛肚串要吗?烤毛肚串。”
身旁的程书玉也停住了动作,将手中拨弄不停的小算盘收了起来,陈启力这时才抬眼看向包厢的大门处。
尽管陈启力后来和庞令君很不对付,但也不得不承认,庞令君是个很容易吸引别人目光的男人,这人五官艳丽,浓妆胜于素抹,不论输赢永远气势昂扬,他似乎天生就该搭配华丽的礼服站在镁光灯下,叫那些爱他和恨他的人永远为他疯狂。
再后来,陈启力作为旁观者和后来居上者,在内心深处对厉峰和庞令君的关系作过详细的分析。像庞令君这样的人,永远需要热烈的感情作为维系关系的养分,而与他有着极高匹配度的厉峰却总是对其不咸不淡,一个最应该受信息素所控、最应该为其疯狂的男人偏偏有着最稳定的情绪,这才是他们分手的主要原因。
而此时,来人年轻漂亮的脸蛋上有着不加遮掩的嫌恶,他将包厢内的环境快速扫了一遍,哼声道:“位置呢?”
廖苹苹就坐在他正对方,朝他抬了抬下巴:“眼睛不好使啊?这么好的位置给你留着。”
庞令君还是没动静,他手上提着一个小包,就站在那位置边上,一动不动。他旁边有个男生看他站了半晌,还是动手帮他擦了擦凳子,自己又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一大块位置,庞令君这才落座。
廖苹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那男生一眼,紧接着又开口:“一个人来?厉峰呢?某人从前可是看厉峰的面子才肯和我们吃顿饭啊。诶——男朋友呢?不会真把你给踹了吧?”
两人各坐在餐桌的两端,一副互不相让的架势,另外两边的人也因为之前吃饱喝足了,这时候全都聚精会神地看戏,包厢内安静地只能听到这两人对峙的声音。
庞令君没把包放下,细长的皮革带子缠在他细白的手腕上,就听他冷冷道:“只有我甩他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他甩我?他厉峰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庞家给的,没有我,他什么也不是。”
陈启力的面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不只是他,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对厉峰有着类似崇拜的情感。他们对庞令君的愤怒只有一小部分来源于庞令君的性格,更多的则是为厉峰感到不值。
这回开口的不是廖苹苹,是坐在陈启力对面的一个男生:“那更应该恭喜厉峰学长重获自由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啊,我认得你,许建功的Beta儿子嘛,你爸在我爸面前恨不得把膝盖都跪穿了,就为了笔几百万的小单子。”庞令君偏斜过身,看着那男生骂道,“你有什么资格提厉峰的名字?还新的旧的,长得肥猪样,难道以为厉峰会看上你吗?”
这男生是有些微胖,但也绝没到肥硕的程度,他被这么羞辱一通,脸瞬间涨得通红,奈何自己的老爹比不过别人老爹,纵使怒气冲冲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而庞令君的这番话也多少提点了周围人一番,只要庞谚还在,谁敢在X市招惹这老头的宝贝儿子?廖苹苹也沉默了下来,拿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两口,片刻后才道:“今天这么给我面子,我也给你介绍两个新朋友。”
她忽然起身,绕到了陈启力和程书玉身后,两手各搭着一个,笑嘻嘻道:“都是漂亮学弟。你这么爱美,以前还老说我是村姑,想必看到漂亮的人会开心点喽?”
庞令君接着嘲讽:“难道你不是村姑吗?你爸妈不是做养殖起家的?我可从来没说你丑,是你自己自卑。”
陈启力能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他不甚自在地侧了侧身,正好看到一旁的程书玉抬眼往正前方看,他的眼神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一个感兴趣的课题,对庞令君的观察显然就是这个课题的主要内容。
陈启力被这种眼神吓到了,总觉得有股说不出来的惊悚。
而那一旁,等看清程书玉的脸,庞令君也忽然笑了起来:“娘炮书呆子,是你啊。你除了读书还会其他的事儿吗?干嘛,记得我之前欺负过你,要来看我笑话?看来你不知道廖苹苹比你更怂,你信不信等今晚上她爸妈给她打个电话,她就再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了?”
程书玉没回话,只是沉默着看他,庞令君就朝他嗤笑一声:“胆小鬼,没意思。”
他今晚大杀四方,志得意满,总算冲淡了近期和厉峰闹矛盾而带来的不愉快。他正要向今晚最后一个对手来上致命一击,然而,在看清陈启力的长相后,他却忽然愣住了。
庞令君是不屑参与比他所在阶级更低层次社交的人,学校里的论坛在他看来就是一群苍蝇学会上网了,他自然不屑围观,也就对陈启力毫不知情。对于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陌生的漂亮男人,他虽然不会出现强烈的威胁感,但也不会像面对刚刚那些人一样底气十足。
廖苹苹敏锐地捕捉到了庞令君情绪的变化,挑了挑眉,薅着陈启力的胳膊介绍道:“哎呦,心虚了?是不是看到比你更完美的一张脸,嫉妒了?我们小陈学弟不仅人长得漂亮,脑子还好使,不知比你强多少倍。他以后就是我们航模社的人了,也就是今天厉峰不在,等下回他有空,我可得好好介绍他俩认识认识——庞令君,你也就仗着你的家世和你这张脸,等哪天没人罩着你,光剩下这张脸了……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落得个什么下场?”
双方放完狠话,估计也是找不着速胜的法子,都暂且鸣金收兵。陈启力被当做工具人用了一回,也没太生气,只是问廖苹苹道:“为什么他今天会来?他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厉峰为什么没来,但显得目的性太强,只好使用迂回战术。
廖苹苹耸了耸肩:“谁知道?这人就是脑子有病。”
没想到程书玉的声音却从另一侧传来:“现在学校都传他和厉峰即将分手,庞令君这么爱面子,有这么一个可以‘澄清’的场合,他怎么会不来?”
陈启力看了他一眼,意外道:“你猜的还真准。”
“不是猜,是观察。他不聪明,行为逻辑很容易预测。”程书玉断言道,“你就不一样了,即便观察你,我也不会得出确定的结论。”
谁想被你观察了?谁允许你观察了?陈启力无语了,在心内暗骂。
因为确定了厉峰不会到场,陈启力便坐不住了,他也不想再听现场的人说着阴阳怪气的车轱辘话,听多了实在无聊,找准时机和廖苹苹说了一声就离场了。
回到宿舍时已经快9点,平时这个点几个室友要么打游戏要么就瘫在床上,今天陈启力一回去,竟然看到他们围着一个人在试衣服,还是比较正式的改良式西服。
纵使关系一般,陈启力也免不了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诶,启力回来了,要我说就得全宿舍最帅的人帮忙看嘛!咱这儿挑半天也没用。”
“对的对的,启力快帮我看看,这件怎么样?”
试衣服的是他们寝室长,长得圆润老成,人也能说会道的,早早就进了实验室打白工,在几个不同学院都有着很不错的人脉交情。
陈启力很给面子地说道:“很帅啊,咋了,要去相亲啊?”
“这可比相亲重要多了,大事儿呢。”寝室长虽然老成,但也还是个大学生,在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状态下难免多说几句。
“看来是保研了。”陈启力又猜,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个学期专业课少,凭他以前的绩点应该能保上。
“哎呀,说点大白话,就欺负启力不咋在寝室。”另一个室友直接开口解释了,“下个月月底就100周年校庆了,老大申请了主持人,大概率能成,先帮他试试衣服。”
原来是这件事儿,陈启力不怎么在意这些活动,听完也就哦了一声,拿着洗漱用品就要出门,没想到身后的室友又很激动地接话道:“满百了,听说是要大办特办,不仅会请牛逼哄哄的优秀毕业生,还有大领导要来!我靠,你们知道有谁吗?”
陈启力的心忽然漏了一拍。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身子却像被施了定身术般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身后是室友兴奋的声音,尽管压得很低,但还是一字不差的钻进了陈启力的耳朵:“听说纪部长也会来。”
“……哪个纪部长?”陈启力听到自己假装冷静的声音。
“还有谁?新闻里的啊。我的妈呀,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官儿!老大,我到时候也能去见见世面吗……”
再后面的对话陈启力就听不清了,他只能听到一阵阵尖锐的耳鸣声。
上天跟他开了这样大的一个玩笑,偏偏就在自己感到无可奈何想要放弃的时候,事情却又峰回路转。
而这一切不是靠他努力得来的,就只是一个天大的巧合。
这是好事吗?这是好事吧……这么多年了,他陈启力应该得到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