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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受伤 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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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彦西的伤口被缝了几针,伤势看上去不轻,但幸好没有伤到筋骨。
周鸣庆幸中有些愧疚,不过更多的是一股莫名的怒火。
两人一齐走出医院。
晚风吹起,头发翻飞,他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两人在门口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声音,同时又闭嘴。
周鸣见谢彦西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率先开口:“你现在住哪里,我把车给你开回去。”
谢彦西:“没这么严重。”
周鸣深呼吸了口气,忍着情绪说:“医生说你的手最近不能沾水,也要避免用力,否则伤口就不那么容易好。”
“嗯。”对于周鸣的好心,谢彦西一点也不领情,他将那双难以捉摸的黑眸隐藏在长睫之下,好半天他缓缓地抬起眼。
“周鸣。”谢彦西神情严肃,“从那里搬走。”
语气更带着命令的口吻。
周鸣不屑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气又好笑。
他谁?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我不搬。”周鸣坚定地说。
谢彦西皱眉:“他们要是抢劫,不会在人来人往的楼道口动手,他们是来专门找你的吧?”
周鸣心里咯噔一下。
谢彦西这么聪明,看到他住的地方,又看到有混混上门找他,保不齐早就猜到什么了。
周鸣呼吸紧张了几分:“这个事我自己能够解决。”
谢彦西紧盯着他,质问道:“怎么解决?像今天这样跟他们硬碰硬?你有几只胳膊,几条命给他们砍?”
周鸣猛地抬眼,怒气上涌,不耐烦地说:“再怎么说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后果我也自己承担,用不着别人来说什么做什么!”
谢彦西眼神颤动了一下,但他的情绪很快就隐藏不见,快到根本没有人能够发现。
周鸣张了张嘴,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但话都说出口了,他又把抱歉的话咽了回去,没好气地看了谢彦西一眼。
“走吧。”周鸣无奈道。
在这里吵起来没什么意义。
谢彦西想要知道他的事,也没有什么意义。
“好。”谢彦西冷冷地说,“那是我多管闲事了。”
这声嘲讽格外刺耳。
周鸣攥紧手,跟谢彦西对视片刻,声音暗哑:“有些事情,我不想说。”
周鸣放软了语气和态度。
看在谢彦西今天给他挡了一刀的份上。
谢彦西露出了一瞬意外的表情,而后他恍然明白了什么,平静道:“你先走吧,不用送我了。”
周鸣紧紧皱着眉头,他探究般地看了看谢彦西的表情。
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鸣轻叹了口气:“那好吧。”
谢彦西的脾气他太了解了,比驴还犟,他不让他送那也没办法。
周鸣看了看谢彦西的伤,心想开车应该确实没问题,就将车钥匙递给了他。
刚把钥匙放谢彦西的手上,天空中掉了一滴雨水下来,落在了周鸣的脸上。
周鸣摸了一下被雨水落到的地方,提醒了一声:“上车吧,下雨了。”
说完,周鸣跟谢彦西挥了下手,转身就走到了路边,准备招一辆出租车回家。
周鸣在路边望了一阵,恰好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过来,他心里一喜,抬起手来。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他感到很累,如果躺在床上,他应该能立刻睡着。
这样想着,周鸣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谢彦西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出租车停在了周鸣面前,周鸣魂不守舍地拉开车门,刚要进去的时候,他又停下了动作。
周鸣再次回首望去。
……
“谢彦西。”
谢彦西闻声抬眼。
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飘在空中,随着风洒在脸上。
不凌厉,好像还很温柔。
周鸣迎着细雨绵绵映在谢彦西的瞳孔之中。
谢彦西的眼里迸发出了奇特的光芒。
“你怎么不上车里去?”周鸣见他眼神异样,怀疑地说,“你故意的是不是?”
谢彦西反应过来,眼神闪烁不定,躲开了周鸣的视线。
这让周鸣更加怀疑谢彦西是故意在这里淋雨的。
他刚才说不要谢彦西管自己的事,现在谢彦西就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谢彦西在这里淋雨不要他来管,想让他更加愧疚,更加无地自容是吗?
谢彦西心机太重了。
他想让他欠他,想让他以后都低他一头。
周鸣斜睨着谢彦西,伸出手:“钥匙给我。”
谢彦西这次竟然没有拒绝,很顺从地把钥匙又给了周鸣。
周鸣心里冷哼。
他的心思被他戳穿,当然没必要玩这招了。
两人上车后,周鸣俯身靠向谢彦西。
谢彦西很敏感地往窗边躲了躲,和周鸣保持距离,他拉着安全带说:“我自己能系。”
周鸣说:“我不是要帮你系安全带,你手给我看一下,湿了吗?”
谢彦西低垂着头,眼神看向自己裹着厚厚绷带的手臂,沉默不语。
“喂?”周鸣喊了一声。
谢彦西轻声问:“湿了又怎么样?”
“那就换新的啊!”周鸣听他这么说有些急了,他也不管谢彦西躲着他,直接从缝隙里摸了过去。
确实是有些湿了。
谢彦西轻轻推开他:“不换了。”
“为什么?”周鸣不解。
“我手不太方便。”谢彦西说。
周鸣嘴角抽搐了下:“谁说让你自己换了,我给你换。”
谢彦西眼皮一抬,眼神就落到了周鸣的脸上。
他没有反对,任由着周鸣拉着他的手,给他换药。
医生在他们走的时候给开了这几天换药的东西,周鸣正好现在就用上了。
他垂眸,专心致志地将绷带拆开,伤口暴露,针线穿插其中,像一条蜈蚣趴在上面。
周鸣眉头微微皱起。
要说心里没什么感觉,那是假的。
谢彦西从前是好好学生,周鸣没见过他打架。
在周鸣眼里,谢彦西就跟个纸娃娃一样,风一吹就能吹倒,别说打架了,就连运动稍微激烈的体育项目谢彦西都参加不了。
所以周鸣没怎么见过谢彦西受伤,更别说这么严重的伤了。
周鸣故作淡定地将伤口周围擦拭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换上了新的绷带,做完这一切,他摸向自己的裤兜,摸到一半,他手停住了。
“我抽根烟,介意吗?”周鸣问。
要放从前他是不会问的,因为不用问也知道,谢彦西肯定介意。
好学生对这些有害的东西一律禁止的。
不过现在肯定不一样了,都成年人了。
周鸣朝谢彦西笑了下,拿出一根烟,递给他:“来根?”
谢彦西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烟,然后面无表情地接了过来。
周鸣打开窗户,点燃自己的烟后把打火机又递了过去,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神经稍稍有些放松下来。
“今天的事,真的谢了。”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他之前的那些话有些冲了,但他并没有觉得今天谢彦西的举动是多管闲事。
他没有这个意思。
“不用。”谢彦西另一只手覆在受伤的手臂上,他靠在车门边,淡淡地说,“谢这个字,你不用对我说。”
周鸣觉得这话没头没脑的,好笑地说:“以前不说是不懂事,现在得说。”
谢彦西用余光看他:“换做以前,应该是我谢你。”
以前……
周鸣拿烟的手一顿。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小瘦瘦的身影。
那是小时候的谢彦西。
很小很小。
他们才认识的时候才刚上小学,可谢彦西看上去要比同龄人瘦小很多。
谢彦西那时挑食,严重营养不良。
周鸣见他小,又见爸爸对他比对亲儿子还亲,还以为谢彦西是他爸爸妈妈偷偷生的弟弟,陪他玩的,心里对谢彦西生出了保护的欲/望。
只要有他在,谁都不能欺负谢彦西。
后来就算周鸣知道谢彦西不是自己的弟弟了之后,他也走到哪里都将谢彦西护得严严实实的。
毫不夸张地说,就像是母鸡护小鸡崽一样。
周鸣笑着摇头:“那都多久的事了。”
“现在呢?”谢彦西声音沉了几分。
周鸣一愣:“现在什么?”
“要是今天你是我,你会怎么做?”谢彦西抬起眼眸,直直地看向周鸣。
周鸣半晌没有作声,只默默地抽烟。
其实当谢彦西问出口的那一刻,周鸣脑子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谢彦西遇到危险,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之间也变了很多。
回不到从前的。
周鸣无法做到把自己的事情对谢彦西全盘托出。
不,哪怕是从前,周鸣也对谢彦西有所隐瞒。
他有自己无法说出口的事情。
太多太多,太过复杂,谢彦西一定不会懂的。
他心里的想法,谢彦西也不会愿意去了解和知道的。
谢彦西现在想打探他的事,不过是好奇他过成什么样子了。
仅仅是好奇而已。
而他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有多落魄多潦倒向他诉说。
“你谢我,我谢你,谢来谢去,没有必要。”谢彦西声音温和了许多。
“嗯。”周鸣敷衍地应和了一声,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
谢彦西看着他,垂下眸说:“你的事你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手疼,也没心思听。”
周鸣愣住了:“你手很痛?”
谢彦西闭上眼,算是默认。
周鸣坐直了身体,凑近了追问:“怎么个疼法?”
谢彦西没有回应。
“要不要再去找医生看看,再开点止痛药?”
谢彦西仍然闭着眼,只是皱眉说:“闻了烟味,更难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