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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鬼门关返 ...

  •   昨夜缠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些温柔的触碰,热烈的纠缠。

      萧烬竟然以身为引,将毒渡给了她!

      所以,她才会毒发如此之快,如此之深!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混杂着被羞辱、被背叛的滔天怒恨,瞬间席卷全身。

      这种感觉甚至比蚀心缠带来的痛苦更甚。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秋霖立刻上前半步,暗中扶住她的手臂。

      燕翎死死咬住牙关,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面上却绽开一抹极冷、极艳的笑容,恍若冰封的玫瑰,带着濒临破碎的绝美与危险。

      “好,很好。”她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淬毒,“燕飞宇,你的说辞,本宫记下了。但愿你所言属实,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中的森然杀机,让燕飞宇背脊发凉。

      燕翎不再看他,转身便走。狐裘曳地,步履看似平稳,唯有近旁的秋霖能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细微颤抖。

      “恭送殿下。”燕飞宇在她身后躬身,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鸷。

      马车驶离定安郡王府,车厢内一片死寂。

      燕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

      方才强撑的威仪瞬间褪去,只剩下破碎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冷。

      “殿下……”秋霖忧心忡忡。

      燕翎缓缓睁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你觉得燕飞宇所言,有几分真,几分假?”

      秋霖沉吟片刻:“调用记录做不了伪。将毒药给萧烬的动机,听起来似乎也合理。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萧烬与燕飞宇可以说此前根本毫无交集,萧烬为何独独找燕飞宇讨要毒药,而不直接找您?”

      “燕飞宇必定在撒谎!”

      “正是。”秋霖点头,眉头紧锁,“而且,属下总觉得,他像是在试探。”

      燕翎想起燕飞宇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试探什么……”

      “像是……在试探萧烬是否真的逃了。”

      燕翎眯了眯眼,哼笑一声:“燕飞宇绝对有问题,听到中毒的是秋翠,他那份惊讶怀疑做不得伪。”

      “恕属下直言。”秋霖道,“一切似乎顺理成章,但萧烬能顺利逃走,他身上必然藏有解药。陈太妃又恰好取走了太医署所有解药,属下恐燕飞宇是与陈太妃合谋将殿下坑害至此。”

      “去宫中,宝相殿!”

      秋霖一凛:“殿下是想?”

      “我倒要问问陈太妃,她在其中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

      马车陡然加速,直冲皇城。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

      宝相殿位于宫苑西侧,是先帝逝后陈太妃的清修之所,平日香火缭绕,少有人至。

      此时殿门紧闭,檐角铜铃在寒风中泠泠作响,透着股隔绝尘嚣的冷寂。

      殿门虚掩着,燕翎将其一把推开。

      一股浓郁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只佛前一点长明灯幽幽亮着。

      “你在外候着。”燕翎对身后的秋霖道。

      随即,她迈步踏入殿中。

      陈太妃一身素色海青,背对殿门跪在蒲团上,手中佛珠颗颗捻过,身影在光影中显得单薄而模糊。

      “太妃好清静。”燕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响。

      陈太妃动作微顿,缓缓转过身。

      看清是燕翎,她捻着佛珠的手一顿,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你来做什么?”

      她上下打量着燕翎,似有所感般:“苍天无眼,你竟然还活着!怎么,萧烬怎么没毒死你呢?”

      “你果然知晓一切。”

      “对,但我就是不告诉你!”陈太妃的声音含着恨意,“我要让你去死,让你的仇敌在暗处窥视,你却永远无法逮住他们!”

      燕翎闻言,脸上浮现出一股狠厉之色。

      “瞧瞧,你还怒了!”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目光如淬毒的针,“你连生气的时候都那么美,我见犹怜。”

      “啧啧。”她感叹着,“可再美又如何呢?还不是被一个卑贱的质子玩弄于股掌,弃如敝履?”

      她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萧烬碰你的时候,是不是很温柔?是不是让你以为他恨不得把心掏给你?哈哈哈……蠢货!他不过是演一场情深义重的戏,好把你这祸害彻底送进地狱!”

      “哈哈哈哈……”陈太妃疯了,笑得癫狂肆意。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在燕翎最痛的地方。

      昨夜那些旖旎温存,此刻全成了赤裸裸的讽刺和凌迟。

      喉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噗——”

      燕翎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身形摇摇欲坠,眼前阵阵发黑。

      就见陈太妃猛地止住了笑:“我就说嘛,这才对!中了蚀心缠,怎么还敢那么嚣张!”

      陈太妃扭曲快意的脸在视线里摇晃、模糊。

      眼看着她一步步靠近,手中陡然亮出了利刃。

      “殿下!”殿外传来秋霖惊怒的厉喝。

      几乎在陈太妃亮刀的瞬间,殿门被砰然撞开!

      秋霖身影如电掠入,一道寒光自袖中激射而出,精准没入陈太妃咽喉。

      陈太妃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嗬嗬作响,鲜血自指缝汩汩涌出。

      她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脸上却定格在一片快意的笑容上,看得人遍体生寒。

      秋霖看都未看一眼被他杀死的陈太妃。

      他迅速探了探燕翎的脉搏,脸色骤变。

      毒性已随急怒攻心深入肺腑,脉象乱如沸水。

      “撑住,殿下……”他声音发颤,毫不犹豫将内力源源不断输入燕翎心脉,随即抱起人,如离弦之箭冲出宝相殿。

      马车疾驰向公主府,秋霖连发数道急诏,让太医院王院使即刻于长公主府待命。

      车厢内,燕翎面无血色,唇边血迹暗红,却强撑着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殿下,求你……撑住。”

      马车瞬息冲入街道,于街尾消失不见。

      ……

      马车风驰电掣般冲向长公主府。

      秋霖抱着燕翎飞身而下,直奔梧桐院。

      王院使已率太医院众人等候,一见燕翎状况,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王院使打着手势,让秋霖将燕翎放置床榻上,语气诘问。

      秋霖脸上惊恐犹在,脸色极差:“殿下非要强撑着查明真相,我劝也没用。”

      “荒唐,荒唐。”王院使气道,“真相重要,还是命重要?殿下不可动怒,如今毒入心脉,可如何是好?”

      秋霖闻言咬了咬牙,猩红着眼将燕翎安置在床榻上。

      燕翎情况极为不妙,气息微弱,嘴角黑血不断渗出,唯独强撑着一口气没有咽下。

      王院使火速拿出药箱,执针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蚀心缠的毒素已入心脉,如今毒发,只能靠针灸护住心脉冒险一试。”

      王院使神色凝重:“此针凶险,但此刻或许唯有此法暂可保住殿下性命!”

      王院使深吸一口气,捻起金针刺入燕翎几处大穴。

      每落一针,燕翎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随着最后一针入穴,燕翎猛地弓起身子,喷出一大口黑血,随即软倒下去。

      “殿下!”秋霖惊呼。

      “怎么会这样?”王院使浑身剧震,被燕翎的反应骇得冷汗泠泠。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荣将军回来了!”侍卫高声禀报。

      秋霖精神一振,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看向门口的眼神充满了希冀。

      却见荣济风尘仆仆冲入内室,身后还跟着一位布衣老者。

      老者年约六旬,须发皆白,一身粗布麻衣浆洗得发白,草鞋上沾满了泥泞,唯有一双眼睛清明锐利,不像寻常乡野老人。

      “燕翎,我找到林院使了。”荣济声音沙哑,眼中闪着希冀的光,“南疆寻了四日,终于在瘴气林边的村落里头找到了林院使!”

      他欢欣的语气停在了掀开内室帘子的刹那。

      只见燕翎毫无生气躺在床榻上,床下吐着的大滩黑血,触目惊心。

      “燕翎!”荣济惊呼一声,扑到床榻边。

      而赶来的前太医院林清源院使进入内室后,目光落在燕翎身上,观察片刻后,惊咦了一声:“稀奇,竟真是蚀心缠……太医院怎么管这药的,竟然能伤到自己人,果然缺了我不行是吧?”

      他径直上前执起燕翎的手腕诊脉,片刻后,面色凝重:“毒已入心脉,谁用的九转还阳针?找死啊!”

      王院使上前,恭敬朝林清源作了个揖,面上有惭愧之色:“是学生……”

      林清源胡子一抖:“你谁啊,我可不是你师父!哼……”说着,他放下燕翎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只粗布包裹。

      打开后,包裹里头是数十个拇指大小的瓷瓶。

      “蚀心缠是我十年前所制的了。”林清源一边挑选瓷瓶,一边道,“当年先帝命我造出一种无味无色的毒药,皮肤触之即中毒,本想用于战场,但我极力劝阻,此毒太过阴毒。这毒,毒性极阴,九转还阳针乃极阳,两者相冲,心脉必损。”

      他白了王院使一眼:“幸而,我不愿见其害人,终究在配方中留了一线生机。以九味南疆奇毒相克,可解!”

      他取出其中九个青瓷瓶,分别倒出九味赤红色的小药丸来:“你们应该庆幸我流放之地正是南疆,嘿,毒药管够!”

      说着,他将燕翎扶起来,一把将一手的药丸塞进燕翎嘴里。

      燕翎正与混沌抗争,就感觉一只老者的手极为粗暴地将她拖了过去,最被掰开,直接就塞了一嘴的药丸。

      林清源拍了拍手:“搞定!”

      看着瞠目结舌的众人:“愣什么啊!喂水啊!想噎死她吗?不欣赏。”

      被倒打一耙的众人纷纷汗颜,经林清源提醒,才想起燕翎的现状。

      纷纷凑到燕翎窗前。

      秋霖端来温水:“殿下,喝点水!”

      燕翎被塞了一肚子药丸,咳嗽了几声,只觉得自己被折腾地又活过来了。

      她伸手接过茶盏,牛饮般将噎在喉间的药一并吞下。

      一杯水下肚,燕翎总算缓过来了。

      初时,眼神还有些涣散,茫然四顾。渐渐地,眼神才有了聚焦,看清围在床边的众人。

      再去看究竟是谁喂药喂得如此粗暴,当看清那个人时,燕翎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她于南疆戍守边境,在与南璃国一战中,性命垂危,正是这位老者救了她,收她为徒,传授她医术和剑术,教她如何在绝境中求生。

      那时,她化名“凌燕”,而老者自称“林老”,他们彼此从未透露过真实身份。

      却原来,前世的恩师,竟是太医院前院使大人,林清源!

      师父常年隐居南疆,而前太医院院使被流放之地正是南疆。她怎么早没想到呢?

      师父,你可知道徒儿前世赶往上京看到了什么?您后来收到徒儿死讯了吗?上京破了,徒儿也走了,您一定很伤心吧。

      可是徒儿不肖,前世被敌国将领萧烬诛杀,今日今时又被他所骗。

      若是师父,一定会恨铁不成钢的吧。

      “师父……”她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带着故人重逢的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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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将日更到完结,下一篇文《他自云端来》 ,娱乐圈文,已经在码起来了,求看一眼,求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