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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毒发危机 ...

  •   燕翎昏迷之后,梧桐院被荣济下令戒严。

      随即,燕翎被荣济抱入内室,太医闻讯已秘密赶来。

      因为伤在燕翎身上,而燕翎是女子,一时众太医踌躇着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七旬的太医院院使站了出来:“我来吧。”

      燕翎身上实在伤得太重,连见惯了生死的太医院院使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她身上刀伤深可见骨,更糟糕的是皮肤下脉络呈现一片淡青色,像是蛛网般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竟是剧毒已深入肺腑的征兆。

      已再顾不得其他,形势极度危急。

      “快,先救人!”王院使惊骇莫名,朝着太医院众人下令。

      一盆盆血水从内室端出,侍女们面色惨白,脚步匆匆。

      整个梧桐院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的味道。

      光是外伤就处理了足足一个时辰。

      王院使走出内室,脸上满是冷汗。

      面对在外等候的荣济和收到通知赶来的几位长公主亲信,他缓缓摇了摇头。

      “外伤虽重,却已止血缝合。只是……”他顿了顿,声音艰涩,“陛下所中之毒,乃产自宫廷秘方的蚀心缠。”

      “大晟宫廷的迷药?”荣济显然听说过,更显震惊。

      大晟的药怎会被贼人取得,伤了自己人?

      “此毒初时不显,却能随气血运行迅速扩散,直至心脉。臣观殿下脉象,毒素已深入五脏……”他闭了闭眼,“此毒通过皮肤接触便能侵入,而殿下这般……”他顿了顿,“应是昨夜就接触了毒物。”

      荣济明白了王院使的话外之音,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即是大晟的毒,可有解药?制出这毒的人呢?”

      “研制此毒的前太医院院使已经被贬黜,如今无人知晓他是死是活。至于解药……”王院使的话更显沉重,“宫中常备的解毒丹‘清心玉露丸’倒是可以一用,但昨日已被陈太妃悉数取走,说是调理心悸之症。宫中已无可以根治的药物。”

      陈太妃,大皇子的母妃。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有无暂时延缓的药物?”荣济沉声问道。

      “有倒是有,但并不根治。如今的情况,普通解毒丸怕是只能撑上七日。”

      “七日……”一旁的秋霖闭眼,再睁开时眼中血红一片,“我去陈太妃宫中取药。”

      “不□□济喝止住他,再看秋霖也是满身的伤,不比燕翎轻,他叹了口气,“陈太妃是先帝妃嫔,若无确凿证据,擅闯太妃寝殿是大罪。她与燕翎如今结了不死不休的仇怨,若真是她给的毒药,你去,她必不肯拿出解药。”

      “难道就眼睁睁让殿下等死吗?”秋霖再不管什么身份有别,朝着荣济低吼。

      “我去一趟太妃宫中,寻个其他由头,或许有一线生机。”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喧哗声。

      “定安郡王燕飞宇携众臣求见平阳长公主。”

      室内,众人悚然一惊。

      这个关头,燕飞宇为何会突然带了人过来?

      燕翎受伤中毒的消息,他们已经极力封锁了,难不成还是走漏了消息?

      决不能让人察觉燕翎有任何差池,否则朝局不稳,于大晟无半点好处。

      荣济更是现在看谁都是下毒的凶手。

      掐着时间赶来的燕飞宇,恰好取走所有解药的陈太妃,还有那个自始至终都失踪了的北靖质子!

      他皱了皱眉:“先拦住他!”

      荣济快步走出,只见燕飞宇一身翠竹锦衣,领着身后众臣赶来,礼部尚书、兵部尚书、竟然连国子监祭酒大人都一道来了。

      这群人凑什么热闹?

      荣济面色不善,快步行至梧桐院外,将燕飞宇等人一并拦下:“平阳长公主偶感风寒,我已经提前探望过了,如今人已歇下,还请诸位大臣回去吧!”

      燕飞宇闻言狠狠皱了皱眉,面上阴鸷刻薄:“我等得知长公主殿下身体抱恙,特来探望。且兵部尚有边疆急报需呈报,礼部亦有要事需长公主定夺。若殿下果真只是‘偶感风寒’,何至于连面都不见一见?”

      荣济面无表情,坚持挡在梧桐院前:“定安郡王的心意,长公主殿下心领了。只是殿下尚需静养,太医交代不可打扰。若有要事,可先呈交于我,待殿下好转,我定当第一时间转达。”

      “荣将军!”兵部尚书李崇明上前一步,面色严肃,“北疆传来急报,北靖兵马近日调动异常,似有异动。此事关系重大,必须面呈长公主殿下。”

      礼部尚书江大人也附和道:“下月乃先帝忌辰,祭祀大典诸多事宜需殿下定夺。此事亦拖延不得。”

      荣济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事虽然重要,但并非急到今日非见不可。

      燕飞宇选择在这个时机带着朝中重臣齐聚梧桐院,绝非偶然。

      “诸位大人。”荣济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殿下真的不便见客。还请各位先行回府,待殿下好转,定会召见诸位。”

      燕飞宇冷笑一声,眸光锐利如鹰:“荣将军百般阻挠,莫不是长公主殿下并非‘偶感风寒’这般简单?而是……”他故意顿了顿,“出了什么意外?”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皆是一变。

      荣济心中暗叫不好,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定安郡王慎言!长公主殿下乃国之肱骨,岂能随意揣测?”

      “那便让我等见一见殿下。”燕飞宇步步紧逼,“只需远远看一眼,确认殿下安好,我等立即告退。”

      荣济握紧了拳头,一时竟百般掣肘。

      他知道,若是再强行阻拦,只会更加惹人怀疑。

      但若是放他们进去探视,燕翎重伤昏迷的事情必定暴露,届时朝局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燕飞宇已然抬步向前,竟是要硬闯:“既然荣将军执意阻拦,那本王就只好亲自确认殿下安危了!”

      “定安郡王!”荣济厉声喝止。

      同时,秋霖带着数名梧桐院护卫迅速上前,挡在院门前。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荣济,你这是要造反吗?”燕飞宇冷笑一声:“阻拦朝臣面见监国长公主,意欲何为?”

      荣济毫不退让:“殿下有令,今日不见任何人!”

      燕飞宇冷哼一声:“那本王倒要看看,梧桐院的护卫,到底能不能拦住本王!”

      他眼中寒光一闪,挥手示意身后随从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定安郡王好大威风。”

      这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荣济猛地回头,只见寝殿大门被一只苍白的手推开,燕翎缓缓走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却仍强撑着,不让人看出破绽。

      一双眼一如往日般锐利,直直射向远门外站着的众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燕飞宇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却倏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

      燕翎一步步走向院门,每一步都极为缓慢,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身上披着一件火红的大氅,牢牢包裹住了伤痕累累的身躯。

      荣济见此,眼中划过一抹明显的心疼。

      “本宫不过是偶感风寒,定安郡王便如此兴师动众。”燕翎在院门前站定,目光扫过众臣,“还带了这么多朝中重臣,是要逼宫吗?”

      “臣不敢!”燕飞宇知道大势已去,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臣等只是担忧殿下身体,特来探望。又因有要事需殿下定夺,故……”

      “故便要硬闯本宫寝院?”燕翎打断他,声音虽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定安郡王,你这是视宫规如无物,还是觉得本宫软弱可欺?”

      “绝无此意!”燕飞宇额头渗出冷汗。他万万没想到,中了蚀心缠剧毒的燕翎,竟然还能起身,还能如此清晰地斥责他。

      “北疆军情、先帝忌辰祭祀,”燕翎缓缓道,目光一一扫过众臣,“这些事情,本宫自会处理。但今日,本宫身体不适,不见任何人。诸位请回吧。”

      她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臣面面相觑,最终齐齐躬身:“臣等告退。”

      燕飞宇深深看了燕翎一眼,似乎想从她苍白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燕翎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既然殿下安好,臣便放心了。”燕飞宇最终躬身,“臣告退。”

      燕飞宇只得带着众臣匆匆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燕翎才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殿下!”荣济和秋霖连忙上前搀扶。

      “扶我进去……”燕翎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一回到内室,燕翎便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床榻上。

      王院使急忙上前诊脉,脸色更加凝重。

      “殿下为何强撑起身?毒素已随气血运行加速扩散!”王院使急道,“快,取银针来!”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侍女们手忙脚乱地端来热水和药箱,王院使屏息凝神,银针一根根刺入燕翎几处大穴,试图锁住奔涌的毒血。

      燕翎蹙紧眉头,额上冷汗涔涔,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痛哼出声。

      待最后一针落下,她气息稍平,才缓缓睁开眼,目光首先寻到了守在床边、同样面色惨白的秋霖。

      “秋霖……”她声音嘶哑,“雍王旧部……”

      秋霖立刻明白她要问什么,单膝跪地:“臣已留了活口,关押在昭狱。”

      他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痛惜之色:“殿下,此刻追查之事尚可缓,您的身子……”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燕翎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目光转向王院使,“王老,实话。我还有多少时间?”

      王院使收回诊脉的手,长叹一声,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沉痛:“殿下内力深厚,意志惊人,方才强行动气虽加速了毒素运行,却也激发了您自身潜力,暂时压住了一部分。老臣已用了‘定魄散’,此药能暂缓‘蚀心缠’毒性侵蚀心脉,但……至多只有七日。七日内若得不到解药或有效治疗,毒入心脉,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蚀心缠……”燕翎轻声重复。

      想到昨夜发生的一切,那些旖旎缠绵,竟都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燕翎眸中似有寒冰凝结,又似有烈焰燃烧。

      王院使点了点头,蚀心缠是宫中迷药,殿下当是知道是谁下的毒,又是如何中毒的了,他长叹一声:“宫中唯一的解药悉数被陈太妃取走,殿下如今只有七日……”

      “七日……陈太妃……”燕翎看向荣济,为何又扯上了陈太妃?“陈太妃那边,有无可能主动交出‘清心玉露丸’?”

      陈太妃的姐姐正是荣济的母亲,准确来说,荣济要唤陈太妃一声姨母。

      荣济皱了皱眉,凭他对陈太妃的了解,把握其实并不大。

      更何况,陈太妃视燕翎为生死仇敌。

      荣济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或许……我们可以另外想个办法,只是迂回一些。”

      “什么办法?”

      “既然蚀心缠是大晟宫廷秘药,而研制此毒的前太医院院使被贬黜,”荣济缓缓道,“那么找到他,或许就有希望。”

      王院使闻言,猛地抬头:“荣大人是说……林院使?”

      “正是。”荣济点头,“林院使被贬黜后去了何处?是否还在人世?若能找到他,或许能配制出解药。”

      王院使沉吟道:“林院使当年因牵扯进后宫争斗被贬,据说被流放至南疆。但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南疆……”燕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去找。无论如何,找到他。荣济,此事隐秘,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的精干人手,秘密南下。秋霖,”她转向另一侧,“你留在京中,盯紧燕飞宇和陈太妃;二则……稳住朝局。七日,至少表面上,绝不能让人看出本宫已危在旦夕。”

      “末将领命!”秋霖应道。

      荣济知晓此事关系重大,于是点头,听从燕翎差遣。

      “还有……”燕翎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荣济连忙上前扶住她,却见她嘴角已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她缓了缓,眼中却迸发出浓烈的恨意,“萧烬……可有消息?”

      荣济眼中划过一抹沉痛,知道她无法释怀:“我已秘密全城搜捕萧烬,但现在还没消息,他应当已逃出上京。”

      燕翎眼前阵阵发黑,喉头腥甜翻涌。

      “殿下!”王院使惊呼。

      “哇——”燕翎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染红了胸前衣襟与被褥,那血色暗沉发乌,触目惊心。

      她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荣济臂弯之中。

      “快!施针!用药!”王院使疾呼,内室再次陷入紧张的施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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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将日更到完结,下一篇文《他自云端来》 ,娱乐圈文,已经在码起来了,求看一眼,求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