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饭搭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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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龙游大学的活动还挺多的。
张蓉今年不用担心学分的问题，因此只挑了一个感兴趣的讲座准备到时候去听听，她的三个室友则是挑挑拣拣，把时间表排得还挺满的——毕竟等学期往后推进总还会有更多的事情……
“……又或者我会陷入懒惰状态，不想努力了。”明游笃定地自我评价。
“那不然晚上一起去把体育分也打卡了。”南溪提出建议，“一个暑假过后我只想待在室外！呼吸！”
含章怜爱地投给她一个眼神，然后：“嗯？蓉老师呢？”
“蓉老师说去一趟会馆。”
“‘嗖’地一下就消失了。”
“我现在还挺理解漫画里瞬移动作的绘制方式的，确实就是那种人消失了原地留下点扬尘的风的感觉。怪不得就是原来人的位置上添两笔环绕感……”
“——啊我居然错过了她用瞬移法宝的时刻！”
*
其实也才开学没几天。
不过张蓉回会馆的时候还是有种久违了的感觉。从龙游大学直接传送回苍南会馆还挺消耗灵力的。她落回西木子的院子时大喘了口气，先把一直漂在身边的石方砚收起来了。
西木子不在。夜晚的院子给人感觉温柔而寂静，几点灵质泡泡从空中悠然飞过，又在撞到灌木枝叶或者石头的时候“啪”地碎开。
人类社会中的快节奏感一下子褪去了。张蓉站在原地，叉着腰做了个深呼吸——这里的空气确实比城市里的要好多了——然后才摸出手机。
她原定是周末再来会馆晃一圈的。但是下午的时候，乙给她发了消息，说他和师兄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买了一点好吃的桃子，想要分享给她一起吃。
——饭搭子好！
妖精认证好吃的水果通常品质都是很不错的。张蓉馋得下午听课时都有些恍惚，一下课、晚饭都没顾上就直接传送回来了。
几分钟后，她和乙在新区的广场上碰头。后者身边还跟着那天一起来吃饭的甲。后者身上不知为何透着一股被社会殴打过的看淡人生感，在见到她时冲她简短地点点头。
“桃子。”乙举起手里的那只编织篮，“很好吃。”
张蓉一低头，就发现那只篮子里装着大概有五六个看起来个头非常大的水蜜桃，颜色很漂亮，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哇，谢谢！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她颇为惊喜，而乙也又露出有点高兴的表情：“特别好吃。芷清吃了两个。”
他一边说一边还竖起两根手指，仿佛这是什么重要的佐证材料。
张蓉：“哇！”
她信誓旦旦：“我今晚就吃一个！”
*
既然来了苍南会馆，晚饭又没吃。一个人类和一个妖精合计了一下，就考虑去吃点什么好吃的。
甲：所以我……算了。
他安静地站在一旁发呆，听着乙和那个人类嘀嘀咕咕地讨论些他听不太明白的人类词汇。大约是因为这个人类的原因，乙现在用千里传音器的时间比他多了好多，问他在干什么，就说是在看人类对各种好吃的店铺的评价。
“据说他们人类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乙这样慎重地转述，“比如专门分配一个就是擅长品鉴美食的职业来评选特别好吃的店。”
他顺带还学了一个词语，叫做“米O林”，据说这是世界上对美食评价最公认的标签之一。
“其实我也就熟悉龙游本地一点。”张蓉坦白，“不过我后来又研究了各地的美食点评……上榜的有名的我统统都记下来了，咱们可以有空一家家吃过去！”
乙：“嗯！”
他这一声应得特别快乐。
……于是他们最后决定传送去巴蜀会馆吃当地菜。
如今的人类世界对巴蜀地区的菜品概念大多讲究麻辣两个字，但不擅长吃辣的张蓉当初善用搜索，得知巴蜀菜古时候其实讲究精细口味，直到后来才引入的辣椒——说起来这好像还是兴朝时发生的事情。
……该不会辣椒被引入巴蜀地区还有传送法宝一份力吧？
她选择性地将这件事抛之脑后，通过手机线上预约了巴蜀会馆附近（之前做传送法宝的时候她也通过会馆的传送阵跑过好几个地点了）的一家传统蓉派巴蜀菜，然后和甲、乙在会馆玩了会儿手游。
……是的，手游。
虽然对人类感官平平，但乙确实还挺喜欢他的千里传音器的。他的手机里甚至有两款单机游戏，一是《旅行青蛙》，二是《开心消消乐》。
张蓉看着自己手机里的抽卡游戏，想了想，然后热情地给他安利了《星露谷物语》：乙是土系的，应该对种田基建还有点热情吧？
刚好大家都在会馆，可以蹭相同的IP地址联机。她开了个新存档、建立了新农场，然后快乐地开始指导妖精小伙伴种防风草。
事实证明乙确实挺适合这类游戏的。他只迷糊了一会儿，就理解了屏幕上走来走去的小人都要做什么。
——拒绝人类的邀请（指JOJA超市）、回归自然生活、种地、钓鱼……这个吸引到人类的游戏很快吸引了妖精，连一开始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的甲都忍不住凑过去看乙的手机屏幕。
考虑到这甚至还是一款很杀时间的游戏，张蓉警觉地在这之前设了手机提醒，好险没让他们错过那家巴蜀菜的排号。
*
“好吃。”
这是乙尝试过第一口雪花鸡淖后的感想。
很朴实、没有太多的形容词，但放在他这里就是最高评价。
张蓉也一样惊喜：她以前就想吃这个，但龙游本地的蓉派川菜馆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价格又贵，评价也平平，加入会馆后倒是可以用传送阵，但那会儿她还没有飞天扫帚、也没有饭搭子。
现在就很好了。乙的食量不小，今天还有他的师兄甲在，她就高高兴兴地点了好几道自己感兴趣的菜，还问过两个妖精能不能吃辣——
“辣？”这是乙。
“应该不行。”这是甲。
……怎么觉得他们两个好像都没吃过这种口味的菜一样。
张蓉迷惑了一会儿，迅速跳过菜单上标注着招牌菜的麻婆豆腐——刚好，她也不能吃辣！
当然，后来她和芷清再聊起这件事时，后者不以为意地回答：“我试过这种口味，还挺有意思的。但师父不喜欢它，所以他也不带我们吃这个。”
……总之，这是后话。
来巴蜀本地餐馆却不点麻辣的菜系大概有些奇怪。但张蓉并不太在意陌生人的想法，两个妖精更不会管人类的目光。就算排除了标注辣椒的菜品，那本菜单上也有许多可以选择。张蓉以前听同学提到过的这家餐馆确实水准很高，吃到后来，连甲都有一点感慨：“应该把芷清和丁也一起叫来。”
“下次你们可以一起过来吃呀。”
乙愣了愣，然后摇摇头：“只有我们几个，通常就不会去人类的地方。”
张蓉有一点好奇。但乙没说原因，她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也就是说，如果我来邀请他们，他们也会愿意出来一起吃好吃的？”
甲：“……”
——这个吧。芷清大概是愿意的，丁上次看起来也不怎么排斥张蓉，就是师父这之后会有什么想法不太好说。
……张蓉是个特别的人类。
大概是和龙游事件有些关联，又在这之后成为了西木长老的徒弟。听说她之前两个月常跑去哪吒大人哪里，也听说一级执行者有几位和她建立起了交情。
甚至，必须要他自己说，他在和面前人类的女孩子接触过后，也并不怎么觉得排斥。
甲知道人类和人类之间有很多差别。就好像过去夺走他和乙的家园的人类是一种，如今在总馆中随处可见、和妖精们共同生活的又是一种，甚至像是无限大人那样的也是特别的一种。
或许张蓉也是这样特别的人类。
乙埋头苦吃，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含含糊糊：“可以下次问问。”
张蓉：“你说得对！我下次问问！”
甲：“……”
他默不作声地挟了一筷子的鸭肉。
——那就下次再说吧。
*
回到苍南会馆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张蓉说自己要再逛一逛消食，甲和乙和她告别，回去他们住的地方。有些出乎意料的，不仅是白天不在的芷清和丁在院子里，他们的师父也同样在那儿。
丁正站在院中修炼。他的双手背在身后，面前是泥土地里升起的土块，形状不太规整，上面像是狼牙棒一样长着许多尖刺。
芷清则站在坐着的池年身后给他梳头发。她被池年收作徒弟后就迅速确认这个师父看起来有些凶、但实际上非常珍视自己的家人，所以快乐地接手了给池年整理头发的工作，时不时还夹带私货地编两条红白相间的小辫子。
不过这会儿她只是在用木制的梳子一点点理顺那些头发——考虑到这些头发不过是化形带来的副产品，并不怎么特别需要打理，所以她实际上就是在玩。
看到甲和乙，她挥了挥手：“你们回来啦……好香？你们是不是偷偷去吃好吃的了？”
甲有点讪讪，乙坦诚：“嗯。我把之前带回来的桃子分了张蓉一点。然后我们一起去巴蜀会馆附近吃了人类的餐馆。”
“今晚又吃了什么？”
“鱼、鸭子、鸡肉……”乙掰着手指数，“都很好吃。哦，我们还跟着张蓉去买了米花糖，带回来给你们一起吃。”
他往乾坤袋里一掏、掏出一个大塑料袋。这是人类的一种零食，可以平时没事的时候吃，张蓉买了好几袋说要回去分给同学，他也被那家店的香气所吸引并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芷清：“……”
没有鸡鸭鱼，有米花糖听起来不错。新鲜出锅的人类食物被拿出来时还带着点甜香，甲和乙都吃过了，芷清先自己尝了一块，然后又举起一块递到池年嘴边。
“师父？”
虽然不怎么喜欢人类，但池年对人类产出的一些东西倒是没那么抗拒，他更多的负面情绪来自于警惕。
他默不作声地吃掉那块糖。
一段时间过去，他也发现从乙开始，自己的四个徒弟好像和西木子带着的那个人类逐渐熟悉了起来。丁是沉默寡言不怎么喜欢外出的性格，但也会在芷清说到“上次吃的鸭汤”时接上两句话。
他想起不久前听说西木子最终决定收徒。这对这么多年来从来都不愿意和谁建立这样的羁绊的妖精而言实在是破天荒的事情……可是他已经那天确认过那个人类的天赋，又和西木子交谈过，知道这大约是那家伙自己做下的决定。
……虽然是个人类，但也已经成为了妖精的家人。
他手一招，几块米花糖落在他的掌心，还有一块飞到了还在苦苦练习的丁面前。
“也休息一会儿，吃点糖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饭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