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财倾朝野》暻至

87、领兵 共谋

　　漫天大雪飞舞，倪天娇身着银甲，从玉雪国官道带着五千精兵向着玉雪国同明治国两国的交界处行去。

　　倪昭颢立在城墙高处，瞧着自己的女儿逐渐化为一个圆点，融入了玉雪国连绵的雪色中。

　　倪湛立在身后，久久不语，远去的女子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既有昭颢帝的文韬武略，又有那位明崇国奇女子的坚韧心性。

　　昭颢帝同柳柔的故事纵然令人觉得唏嘘，众人却也觉得彼时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如今倪天娇又同柳柔一般，义无反顾地向郁明逍奔去，或许是血脉传承吧。昭颢帝放手让她去博，也许也是再给当年的自己和柳柔一次重来的机会。

　　倪天娇心中似火，漫天的风雪都挡不住她前进的决心。她好不容易说服倪昭颢，假意同广古国女帝蒙丽联手对明治国施压，这才能将缩在皇城里的郁明治逼出来。

　　郁明逍此刻在郁明治心里早就是死人一个，能用的将军一个垂垂老矣，已不能再上战场，年轻的将士早就在前几轮的冲突中丧命。如今之际，恐怕郁明治不得不亲征，而她要的就是逼郁明治出征。

　　“啾——”

　　漫天的白茫中，燕鸟如同出鞘的箭从天空急射而来。

　　倪天娇扬手，它稳稳地停在指尖，身子不似以往灵活，僵硬地低头啄了啄脚下地温热。

　　倪天娇连忙松开缰绳，双手捧起这冰凉的一团，塞进了盔甲下方。

　　燕鸟一改往日的高冷挑剔，在她胸前挪动着小身子，慢慢蜷着不动了。

　　倪天娇轻吐气息，摸了摸袖间出城前一天就备好的信条，眼中久违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她还以为这么远地距离，燕鸟会寻不到……还好……

　　她捂了捂胸前，默默道：好好睡一觉，然后吃饱饭，再作战！

　　……

　　临近明治国的郁明逍驻扎在隐蔽的山脚下按兵不动，他不顾所有人的劝说，等在此处，等一个信号。

　　幸而这片山足够大，否则身后的两万兵难以掩藏。

　　天娇，我信你，你告诉我要我等你的消息的。

　　黄山腹地深处，约千人悄无声息地搬运着什么。他们三五成群扮作逃难而来地灾民混迹在城中，将一些护身用的棍棒就这么糊上烂泥，握在手中蜷在墙根，盯着过往的人群。

　　城中光鲜亮丽的人群见状纷纷躲远，他们似乎也怕官府的人来敢，在城中蜷缩个半天，便钻进了无人的破落小巷，消失不见。

　　夜色渐浓，凋零破败的逍遥王府如今如同鬼屋一般，深夜更夫路过此地，偶尔还能听到里面细细簌簌的摩挲声，时不时还有幽蓝的火光一闪一闪。

　　传言多了，官府便派人查看，揭开封条翻个底朝天，除了一些流浪猫儿翻墙在此筑了巢，不见其他，前来看热闹的人见状一哄而散。但当夜，更夫又听到了那瘆人的声音，甚至伴随着猫儿凄厉的惨叫。

　　更夫哆嗦着夹紧了双臂，闭着眼睛一溜小跑而过。

　　逍遥王府门后的人见状，无声嗤笑，张口无声骂了句出息！便被人拉远了，在府内不停的拖拉着重物。

　　院内的猫儿也熟悉了这帮人，轻悄地跟在这群汉子身后，来回穿梭着，一时间这间院落活了起来。

　　“方，就今夜了，你和黑，你们俩去后头将粮和药给那头送去。”春夏头上包着褐色的方巾从地窖里爬上来，将手中还热乎着的红薯递给泼猴一般的方山。

　　方山熟络地接过，三两下吞咽完，转头抿唇发出一声清亮的鸟鸣，后方的夜色里探出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两人心照不宣地并肩从后门溜出，不远处废弃的棚子里被蓬草挡住了一辆板车，那板车上摞满了箱子。两人从另一处牵来两匹马，熟练的套好，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离得远了，两人才敢跑起来，风声中隐隐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黑，你说咱们是不是也是那种救世的大英雄。”

　　“英不英雄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救不下城外的军，扳不倒那个郁明治那个龟孙，我们都是狗熊。”

　　“你怎么说话这么糙呢，好歹以后咱都是功臣，现在就得改了。”

　　“天黑了，是可以做梦了，但你怎么睡那么快呢？”

　　“嘿，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这不是怕被人发现，给自己找点乐子嘛——”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远远瞧见郁明逍的一个据点，挥刀砍断了一条绳索，方山轻巧地翻身落到黑的马上，朝着另一匹马射出一箭。

　　马吃痛，嘶吼着发疯朝前奔去。

　　二人趁机掉头就跑。

　　……

　　明治国朝堂，气氛凝重。

　　众臣垂首看着满地的奏折大气不敢出。玉雪国突然同广古国联手，对明治国进行施压。如今的明治国已经无力支撑旷日持久的战事。

　　不仅是缺钱，还缺人！广古国女帝领兵冲锋，一路势不可挡，玉雪国的小殿下也率兵虎视眈眈。而他们的新帝，自上位后以充军的名义，大肆搜刮民脂，却实际是为了享乐，国库日渐空虚，这倒罢了，毕竟还有京中的商贾，必要时宰了一两个也够填补亏空。

　　可即便军费到位了，又有谁能领兵抵御外敌？前几日，有臣不怕死让陛下学那两国亲征，表面上被明治帝赏了，隔了一夜便突发旧疾，去得突然。

　　至此，再无人提议。一直僵持到今日，明治帝自己主动提起了亲征，却无人再敢应和。

　　“怎么，朕的好爱卿们，怎么一个两个跟吞了哑药一样，朕在问你们话呢？”

　　“臣……臣以为，陛下还未有子嗣，亲征……倒不如派京中统领……”一名年轻大臣颤颤巍巍的俯下身子，断断续续地说道。

　　其他人都替他捏了把汗，什么叫陛下还未有子嗣，这不分明是盼着陛下死！

　　“朕身为明治国的帝王，就要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如果都像你们一个两个贪生怕死，那朕的子民将如何看朕！”郁明治一脸痛心怒斥，看着大臣唯唯诺诺的模样，咽下心底的不甘不愿，“朕要亲自将来犯的异族一一击退，捍卫我明治国的疆土！”

　　掷地有声的话在偌大的殿内回荡，众臣俯首臣服。

　　郁明治面上满足极了，只是袖中的手却捏紧了，他缓缓落座，又恢复了平和，同大臣商议着亲征。

　　……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郁明逍看着帐外一箱箱的干粮和药材，那干粮甚至还有一些熏制的腊肉，将周围的将士馋到不行。

　　不怪将士们眼馋，他们实在是太久没有吃到肉味了，边疆大雪封山，活物遍地不见，到了明治国内，为了不打草惊蛇，王爷吩咐不得擅捕，今日看见肉便如同恶狼瞧见了野兔，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

　　郁明逍大手一挥，吩咐伙夫将肉分下去供将士们食用，引起一阵欢呼，却被王爷冷厉的眼神制止。

　　郁明逍却不为所动，只是这次又是围着箱子转了一圈，直到看到最下方的一只箱子，看到箱子底部的一处暗纹，他平静无波的眼神这才起了波澜。

　　那是天娇陪嫁的箱子，他记得分明，这只箱子搬到府内时，被毛手毛脚的下人磕到了台阶，这才留下了这么个暗纹。

　　这是天娇安排的？他心下大喜，就连不远处的小花都看出了他的激动。

　　郁明逍摩挲着那个凸起，有滴晶莹落在其上。

　　他很快起身，朝副手吩咐：“这几日，安排将士们好好休整，尽快熟悉新运来的兵器，我们——马上进城！回家！喝酒吃肉！团圆！”

　　还未走远的将士听到这惊喜的话语，无声地欢呼起来，喜悦之情像是暴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军营，众将士无声大笑着，大口咬着手中的肉块，就连那躺在简易床铺上伤兵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喜悦中，一只燕鸟啾鸣着从夜空中如流星急坠而下。

　　郁明逍抬手一抓，抓了个满怀。他取下燕鸟脚环上的信筒，便扬手将燕鸟抛向了空中。

　　燕鸟猝不及防下坠，忙煽动翅膀稳住身形，跟在郁明逍背后，啾啾不停，骂得脏极了，还是女主人好，见它这么辛苦，还知道抱抱它，亲亲它，给它好些吃的，这个臭男人——

　　燕鸟气不过，在男人头上啄了一口，却被入口的臭味给熏着了，忙惨叫着飞向远处的小花的怀里。

　　郁明逍顾不上安抚燕鸟，他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狂跳的心终于静了下来，仿佛找到了归属。

　　下一瞬，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天娇说服了玉雪国假意同广古国合作，向明治国施压，引郁明治率兵迎战，她要他在郁明治吃败仗溃逃回京后将人斩杀在宫门内的官道上……

　　他有太多的疑惑，可却又不得不按捺住心底的一丝不安，唤来副将排兵布阵。

　　倪天娇一直都对宫门口入内宫的那段官道分外忌讳，不多的几次进宫，也都是像在避讳着什么，从偏道而入。

　　郁明逍看着舆图上的各处要害，按照她的提示，一一安排下去，等待着人来接应。

　　夜色渐渐褪去，众将士难得的裹着干草酣睡在林间，脸上却没了彷徨担忧，反倒都是一脸期待，士气被激发的刚刚好！

　　边疆紧绷的氛围也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