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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心狠手辣 夜黑正是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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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怪石,陆离光怪。
燕逍紧贴在石缝中,屏住呼吸,右手朝一旁的草丛中掷出一枚飞镖,躲在其间避雨的飞鸟扑棱着翅膀远离这是非之地。
倪天娇看着身后掠远的飞鸟,这才收回视线,集中在斜下方的几人身上。
燕逍等了良久,才悄悄探头盯着斜趴在不远处的两人,视线一转看着上方石缝露出的一处缺口。他咬咬牙,单脚点石,旋身攀上那石峰伏在其间,将倪天娇和山坳间几人的动静尽收眼底。
山坳洞口的四人蹲在一旁一声不吭地看着自家老大来回踱步,沉默又紧张的气氛在几人之间流转,对视的视线里都带着心虚。
良久之后,高个男子开口道:“老二,你带着老五下去一趟。”
被点名的两人同时抬头,蹲在最远处的老二道:“老大,这狗还没报信,现在就下去怕是不妥。”老五握着手中的铁铲附和地点了点头。
“没时间了,老五身手矫捷,老二你经验足,这把头阵只能你俩上了,我会在洞口接应你俩。”高个男子俯身将洞里的铁链极快地抽回,递给了两人,目光中是不容拒绝的狠厉。
两人接过绳子,对视一眼,自知无法改变老大的决定,低头将铁链在腰间多缠了一道,不再多言,矮身接次入洞。
洞口余下的老三和老四,避开高个男子的视线对视了一眼,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劈铲达成了某种默契。
那拴在巨石上始终绷直的铁链,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洞外的三人连忙扑到洞口,一齐用力的朝外拉,边拉边慌乱地冲下方喊道:“二哥!老五!”
飞速拉回的铁链突地断裂,三人猛地跌坐在地,溅起一滩泥水。高个男子看着那从中间生锈处断裂开的铁链,心底一阵窝火,猛地起身盯着身后愣在原地的二人。
“老,老大,我和老四下去再探,再探......”
两人拍拍屁股上的泥水,假装去拿探路工具,弯腰的瞬间,二人不约而同扬起手中的铁锹朝着高个男子夯去。
“嘭——”
高个男子一个不防,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被拍倒在地,脑后的血水在地面汇成涓涓细流。
春夏见到这一幕,捂紧了嘴巴。
“娘的!老二和老五还生死未卜,他就让我们上赶着送死,哪有这样的老大!”刀疤男踢了一脚地上的高个男子,放下手中的铁锹,拾起地上的铁链,摸了摸断裂的一端,上面沾着少量的金砂。
他搓了搓指间的颗粒,抬手给老四看,老四眼冒金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他这么心急,这儿真的有金矿!”
老四看了看他指间的金砂,眼中闪过一道诡光,道:“看来是个大金矿,现在只剩我俩了,怎么办?”
“老四,你下去,我殿后,我这膘肥体壮的,说不定得卡在半道。”刀疤男拍了拍他隆起如山包的大肚腩。
瘦猴男嫌弃极了,语气却温和道:“三哥,可是我下去也无用啊,我不知如何探矿?要不......一起吧,也能相互有个照应,说不定二哥和老五并没有死,还等着我们接应他们呢。”
头脑简单的刀疤男转了转眼珠,看了看瘦小的老四,谅他也不是自己的对手,道:“行,你先下,我随后。”
瘦猴男笑了笑,用一段麻绳续上,又试了试结实度,这才扯着铁链慢慢地往下探去。刀疤男也拖着笨重的身体朝下探去。
两人身影消失的瞬间,倪天娇毫无预兆忽地起身,攀过石峰快速朝着山坳滑去。身后的春夏担忧不已着急地跟上。
上方的燕逍见状连忙撑着山体,越过拦路的石块,悄悄地跟在两人身后。
倪天娇快速的跑到那片泥泞中间,掏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眼眨都不眨的对着地上高个男子的脖子猛扎了一刀,带着余温的血四溅。
倒在血泼中的男子抽搐着死了个透。
落后一步的春夏见状失声叫了出来,马上又捂紧了嘴,哆嗦着身子叫了声小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燕逍,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紧跟上去紧盯着四周。
倪天娇眼中没有丝毫的害怕,甚至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她无心照拂春夏,转身将匕首插到铁链中,环顾四周咬牙抱起了一块巨石,朝匕首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铁石碰撞间打出一片火花,搬起巨石的纤细食指,被凹凸不平的巨石划破,每一次搬起巨石豆带出一片濡湿,她浑然不觉,一味地埋头砸去,一旁的春夏压下惊恐同自家小姐一起用力。
“砰”的一声脆响,那绳索如巨蟒“嘶”一声窜进了深不见底的吃人洞穴。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将春夏背上的包裹取下,吹燃火折子正欲点燃拳头大小的黑球,余光扫到高个男子的尸体,冲愣在一旁的春夏急速道:“春夏,将那男子拖进洞里。”
“哎,哎......”春夏顾不上害怕,抖着手抓起地上的男子,吃力地将人朝着洞口的方向拖去,倪天娇见状收回盯着洞口的视线,赶来同春夏一起将男子丢进洞中。
她再一次吹燃火折子,冷静的将黑球引燃,不带一丝犹豫的扔进洞里,拉过身旁的春夏朝着旁侧躲去。
“轰隆——”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扬起大片的碎石泥水,两人的面上沾满了泥点。
待落石停下,倪天娇起身去看那坍塌的洞口,竟未被完全掩盖,她眼中的冷意更盛,这洞竟然如此的深。
她从春夏手中再次拿起一枚黑球,半塌的洞口一旁被炸翻的土微微动着,倪天娇眼神一凛,放回黑球,捡起地上的铁棍,持在胸前小心翼翼地接近隆起的土包。
躲在暗处的郁明逍屏住呼吸,蓄势待发。
倪天娇高高扬起的铁棍被一声细微的哼唧拦下,她盯着那点点黄色渐渐变大,忽然一只狗鼻子从土下探了出来,灰白的狗眼看到眼前的人,塞满淤泥的狗嘴里绝望的哼唧着。
倪天娇收回铁棍,冷眼看着黄狗流下两行泪,奋力刨着身下的土,拖着一身血水挣扎着爬到她的脚边痛苦地呜咽乞求着,那过分隆起的肚子一个起伏,挤出一只瘦巴巴的狗崽。
大黄狗费力将脐带咬断,衔着狗崽往倪天娇的脚间拱了拱,已然无神的狗眼还在不甘地替自己的幼崽乞求着一线生机。
倪天娇垂下的指尖动了动,终是蹲下身子双手捧起了浑身湿漉漉叫都叫不出声的狗崽,她转眸看着只剩最后一口气的黄狗,呢喃了句:“能不能活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话落,黄狗似是听懂了她的话,狗眼中最后一丝光暗了下来。
倪天娇见状,转身将手中的狗崽放在春夏手中,拿过余下的黑球,一鼓作气全部引燃,扔进进了那洞口。
连续的轰隆声,终是将洞口掩埋,连同那条黄狗。
“走了。”倪天娇冷眼看着那片废墟掩盖了一切,转脸看到手足无措捧着狗崽的春夏,眼底带上一丝温度,自她手中接过狗崽,用布包裹起来,塞进怀里,沿着那伙盗贼辟出的一条小路,朝外走去。
燕逍躲在一侧,脑海中尽是倪天娇方才杀人不眨眼的动作和那怀揣狗崽的行为,沉静的星目掩下深思。出神之际,耳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令他危险地眯起眼睛。
两条鬼鬼祟祟的身影竟从另一端跟上了前方的人,他顾不上暴露的风险,从后欺身而上,反持匕首反插进其中一人的心窝,抬脚将另一人踹飞。
身后的动静令走在前的两人同时回头,就只见一蒙面黑衣人,极快的制住那仓皇逃窜的人影,右手夹住来人的脖颈,左手一个巧劲,手肘中的人就咽了气。
燕逍一回首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不自觉地松开手中的人,转身就逃。
“小姐,那人......”
春夏慌乱不已抬手指了指燕逍逃走的方向。
倪天娇拉回视线看着地上的死人,看装扮应是盗贼的同伙,她稳了稳心神,道:“先离开。”
......
“少主,你怎么在此?”
去解决另一波人的燕阳,突然出现在燕逍身前接住摇摇欲坠的他。
“别管我,去护着她俩。”
“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好了,快去——”
燕阳不放心他,眼角忽然看到兆凌从一侧现身,这才听令朝着他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兆凌旋身来到燕逍身旁,看着燕逍耳后蜿蜒的紫色纹路瞬间方寸大乱,他架起他,脚尖一点,掠过山头,朝金缕府冲去。
......
主屋,满室药香,倪天娇皱起眉头问道:“怎么这么大的药味?”
秋冬将狗崽放进篮子用小姐的披风盖上,这才赌气答道:“还不是那尧鹿,一夜未睡,在那药房煮了一夜的药。
“这不,桌上还有他刚送来的汤药,说是对小姐的寒症大有益处,小姐快趁热喝了。”说着秋冬将桌上的浓郁的黑色药汁端了过来,带着几分赌气。
她在气自家小姐又一次不带她私自行动。
倪天娇破天荒地接过秋冬递过来的药汁,假装抿了一口,就端在手中不动了。
秋冬叹了口气,道:“我去给小姐您拿蜜饯过来。”
倪天娇看着秋冬出门的背影,熟练地将碗中的药倒进了窗台的花盆中,坐回桌前陷入沉思。
她思索半晌,放下手中的碗,看着窗外渐明的天色,理了理衣袍确认无破绽后,来到了隔壁侧室。
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了下来。
尧鹿端着一碗浓稠的汤药走了过来,将她的动作瞧了个一清二楚:“天娇妹妹,来看逍哥?”
倪天娇有些不自在地“嗯”了声。
尧鹿严肃的脸色缓了下来,温声道:“跟我来,刚好我要给逍哥送药。”
“他这是又受伤了?”话里带着试探,倪天娇脑海里浮现黑衣人那双有些熟悉的眼眸。
“旧疾又犯了而已,不碍事。”话说得轻柔,只是那捏着药盅的指尖却泛了白。
两人言语间,房门由内被兆凌打开,燕逍斜靠在床边闭着眼睛,一脸病态。
“天娇小姐,我这腿,失礼了......”
“无碍。”倪天娇见他这副模样打消了心底地猜测,想到那山中的尸体,她有些迟疑,却还是开了口,“谈笔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