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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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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因为临时有事,张锡的家具采买被搁置,直到这周周末又被重新提了上来。
张锡大概是还没来得及和陈苗晗说,所以在她刚见到宁思温和柯路白时,起初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倒也不出预料地抿着唇笑了起来。
张锡觉得好奇,问她,“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俩连手都没牵过。”
陈苗晗喝了口奶茶,眨眨眼,“氛围不对劲,我和普通朋友可不这样。”
一行人逛完家居,就直接在外面吃晚饭。去吃饭前先去了趟便利店,张锡说想买点东西,其他人干脆就一起跟着进去。
宁思温随意地看着货架上的东西,看到其中一排架子上放了几包软糖,包装上画着不同心情的小人,其中一个低着头,垂下眼睛看起来很不高兴。
这也太像柯露白了。宁思温没忍住侧头看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的男生,对方察觉到视线后看过来,“怎么了?”
宁思温偷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柯路白没吭声,转过去继续低头盯着前面的货架,柔软的黑发乖顺地垂在额前。
其实没有什么表情的,但那双漂亮的眼睛被睫毛盖住,她就觉得他看起来好委屈。
宁思温心念一动,抬起胳膊,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下他的脸,“好像啊。”
柯路白闻言侧眸,看到宁思温手里举着的糖果,包装上的小人看起来很不开心,她晃了晃手上的糖,“你觉得呢?”
柯路白默默转了回去,“不像。”
宁思温忍住笑意,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走了。”
排队付款时,张锡低头摆弄了下手机,接着对一旁的陈苗晗说,“我手机快没电了,钱发你那儿了,一会儿用你手机给。”
陈苗晗点点头,随后又疑惑地说,“你刚不是才借过充电宝?”
张锡:“我不管,就要用你手机。”
“....好吧。”陈苗晗没懂什么意思,但还是把手机掏出来拿在手里。
“给我吧。”张锡说。
“啊?”
张锡扬着下巴说,“我帮你解锁。”
陈苗晗默了默,终于搞懂他什么意思,觉得无奈但还是递了过去。
结果这只是个开始,到后面,张锡一会儿路过这家店要进去逛,一会儿又要去那里买点东西,完全不带消停。
回去的路上,柯路白忽然问,“张锡在干什么,手机没电不去再借个充电宝。”
宁思温有些意外,“原来你没看出来吗?”
柯路白看着她,“看出来什么?”
“他在给我们展示他有在苗晗手机上录面容ID。”宁思温低头喝了口牛奶。
柯路白沉默了几秒,“哦。”
宁思温是和柯路白一起回家的,他明天有个拍摄,地点就在宁思温小区外面,而且六点就得到,宁思温想着家里有客房,就让他干脆过来住一晚。
起初还没多想,只是想让他多睡一会儿。等坐上电梯以后,才后知后觉感到一丝不自然。两个人在有限的空间里并排站着,电梯上变换的数字像倒数,宁思温一只手抓着背包带子,盯着鞋尖看。
解锁进门,打开客厅的灯,昏黄的光线一瞬洒了下来,铺满整个空间。
桌上摆着几个袋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箱子,宁思温看到后才想起来昨天到的快递还没拆。
“你要先洗漱吗,今晚早点睡吧,明天起的太早了。”她从柜子里拿出小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昨天我表姐本来过来这边出差,说要来住一晚,结果床都铺好了,她又临时有事走了。刚好你今晚在这儿,直接去睡就行。”
“好。”柯路白点头,把袋子里刚买的洗漱用品拿出来进了浴室。
放好出来,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柯路白路过时看了眼。
宁思温正拆着最后两个快递,接着听到柯路白对她说,“有人给你发信息。”
“啊?哦,那你帮我看一下,我还没拆完。”她低着头说。
“这样可以吗?”
宁思温边拆边说,“为什么不可以?”
说完半天没人回应,她疑惑地抬头看去,只见柯路白拿着她的手机对着自己的脸看,半天没动。
宁思温问他,“在干嘛?”
柯路白这才有了反应,放下手机后语气平淡地说,“哦,我忘了这是你的手机,不能面容解锁。”
宁思温愣了愣,这才终于咂摸出什么味儿,没忍住翘起嘴角偷偷笑了笑。她把最后一个快递拆好,又去洗了手,出来时直接走到茶几那儿去,“要不你录个面容id在我手机上怎么样?”
“为什么?”
宁思温煞有其事地说,“因为怕哪天会用得上,先备着。”
柯路白静了几秒,“那好吧。”
宁思温看着他好像和方才没什么区别的样子,实际上拖拉了半天也没有进浴室,甚至还在客厅一直等到她洗好手出来。
已经进步很大了,至少学会了暗示。她想。
——
夜里好像下了场雨,宁思温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没多久又睡了过去。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隐约听到客厅传来动静。
宁思温似梦非梦,想起柯路白昨晚是在这里睡的,她缓了缓,然后起身下床,简单快速地洗漱了一下。
走出房门,就看到柯路白已经拿着东西走到玄关。听到身后的声音,他回头看了眼,有些错愕。
“我吵醒你了吗?”
宁思温摇摇头,穿着拖鞋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不叫我?”
昨晚她特意和他交代,今早走之前把她叫醒。
“太早了,想让你多睡会儿。”
客厅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隐约的光照进来,还是很暗,看不清人的脸。
柯路白戴了顶鸭舌帽,整张脸都被盖住,眼下还有些淡淡的乌青。
宁思温有些心疼,“没睡好吗,昨晚几点睡着的?”
“十二点多吧。”
宁思温不信,“肯定不止。”
柯路白笑了下,“真的。就是起的有些早了,大概五点就醒了。”
“怎么会,认床吗?”
柯路白摇头,“不是。”
“那是怎么了?”宁思温微微探头看他,神情里是遮不住的关心。
柯路白看着她的眼睛,沉静了几秒,终于,他开口说,“做了个梦。”
“梦到四年前,你坐上飞机出国,然后说不会再回来。”柯路白说着,用玩笑的语气,“挺真实的。”
宁思温一瞬觉得心里酸酸的,她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这样笨,你是小猪吗。”
“只是噩梦而已。”她踮起脚尖,抱住他,在耳边轻声说,“我不会不要你的,放心嘛。”
柯路白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睫毛一颤,下一秒抬起胳膊搂住宁思温,几不可察地蹭了一下她的头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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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业务陡增,宁思温的压力也随之不断上涨,即使能力再强,她也不过刚入职半年。
小佳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思温,刚开始都这样,我刚入职那一年也是压力特别大,而且组长说给你分的工作会稍微少一点点,你正常对待就好,不用太着急的。”
宁思温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约莫一周后,组长有天开晨会的时候,提到最近公司有个机会,组织部分员工出国学习。
“有谁想去的吗,我看了方案,感觉这个机会还是蛮不错的,而且不限制名额,谁想去都可以。”
方絮侧头,附在宁思温耳边低声说,“你要去吗?这个我刚入职那年也去过,能学到蛮多东西的,而且待遇还很好。”
宁思温点点头,认真考虑起来。这个机会一年也就这一次,更何况部门里大部分同事都参加过,也觉得很有用,至少对于现在还稍显缺失工作经验的她来说,是很值得的。
经过一番思索,宁思温最后还是报了名。
下班前半个小时,宁思温有些纠结地戳着桌上的白纸。想到上次她出国,柯路白难过了很久,最后他们彼此回避了四年。
当然了,那次问题的主要症结是缺乏沟通,这次不一样。可是...
宁思温纠结着从公司里出来,看到一早等着柯路白,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弯唇,“你到好久了吗?”
柯路白摇头,看着她眼底里沁出一点笑意,“没,刚来。”
宁思温皱了下鼻子,“骗人,我同事都说二十分钟前下楼拿咖啡的时候看到你了。”
两个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
“那你怎么还问?”
宁思温勾着唇,“看你骗不骗人。”
“思温!”
这时,有人在后面叫她,宁思温转头看,正是小佳和方絮。
“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小佳笑嘻嘻地说。
宁思温也笑了,“没呢,那个表还没做完,想着不拖到明天。”
“好吧果然是你....那我们先走啦,明天见!”小佳朝她挥挥手,又对着柯路白礼貌性点点头,就和方絮离开了。
晚上两个人在楼下吃了碗面,散步时,宁思温犹豫了一会儿,才和柯路白提起出国学习的事。
“那个,柯路白。”宁思温慢下脚步,咬了下唇说,“我跟你说个事。”
柯路白侧首看她一眼,“怎么了?”
宁思温浅吸了口气,“就是,今天早上公司开会的时候,组长说过段时间有个出国学习的机会。”
她说着,看了柯路白一眼,对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牵着她的手。
宁思温稍稍放下些心,然后继续说,“这段时间工作量比之前都要大,而且每天要看好多资料,那些都是她们早就了解过的,但我不知道,我是第一次看。”
说着,她的语气也变了变,“我真的明显感觉到有些吃力,每天一大早就到公司,晚上回家了还继续加班,这样才能勉强跟上大家的节奏。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所以我就报名了。”
说到这儿,两个人的步子都停了下来。宁思温干脆转过身,和柯路白面对面,只是没抬头看他。
“要去几天?”柯路白先开了口。
很奇怪,没有沉默太久,几乎是宁思温刚说完,没过几秒柯路白就问了。
她有些小小的意外,抬头看去。路灯下,男生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同时也把她身前的光遮住大半。
宁思温忍不住放轻了声音,“两个星期。”
刚确定关系就要异地,不对,是异国,相隔十五个小时的时差。
宁思温觉得很抱歉,好像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柯路白在让步,在接受。
她还有一点后悔,应该把所有的都稳定下来以后,再告诉柯路白她的心意。可耽搁太久,她又不舍得柯路白等。
“好,我知道了。”
这时,面前的人出了声,把宁思温的思绪抽走。她看着他,那双眼睛依旧漂亮,但又与从前好像有些不同了。
宁思温踌躇了一下,才说,“你....不会不高兴吗?”
说完又后悔起来,明明他都说没事了,干嘛还要问。
“以前,像工作或者学习这些事上,你每次都会把它们放在第一位,然后觉得我肯定能理解,干脆不说。”柯路白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下一秒握的更加紧。“但现在你会告诉我了,会因为分别而难受。”
柯路白的皮肤很白,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没那么冷淡。他微微提了下唇角,“这就够了。”
宁思温忽然觉得有一阵很温暖的风一下子抚平了心中的皱褶。
月光下,两个人重新并肩,地上是影子。
“知道啦。”
她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交缠的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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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从机场出来,至今已经过去三天。国外的生活对宁思温来说并不算完全陌生。
她很快就适应下来,更何况身边都是熟悉的同事和繁忙的安排,她根本没空想生活质量如何。
这天,宁思温和方絮正在工作室里,听着组长和对面委托人的对话,不由出了神,指尖划过织物,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立刻掏出速写本,在空白页上快速记下材质配比的想法,连旁边方絮连续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
这天终于提前结束所有安排,宁思温回到酒店后便直接进了浴室。
来之前她们都说这种出国学习的待遇很好,果不其然,连房间都是单人的,不需要合住。
出来以后吹干头发,宁思温躺在床上,打开今天一整天都没打开过的手机,看到置顶上的红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好像忘记回柯路白的信息了。
她赶忙点开看,果然在她正常起床的时间,柯路白发来了一条信息,但没收到回复,隔了两个小时后又发了一条,依旧没人回复。
最后一条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一串省略号。
宁思温赶紧回了一条:我才打开手机。
对方聊天框很快变成输入中。
柯路白:【十二个小时。】
宁思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今天太忙了,我想赶紧搞定然后回来。】
发完又发了个可怜的表情。
柯路白:【...】
宁思温:【那怎么办嘛。】
这回他隔了十几秒才回复。
柯路白:【讨厌你。】
宁思温看到这条信息时先是一愣,随后反而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完全能想象得到柯路白在打出这行字的时候的表情。
于是打字回复。
宁思温:【那我也讨厌你。】
柯路白:【...】
柯路白:【不跟你说。】
宁思温:【为什么?】
柯路白:【你是学人精。】
宁思温:【那你是跟屁虫。】
很久以前,在他们彻底熟悉之后,宁思温和柯路白的相处就像是小学生一样,经常斗嘴。但是谁也不会真的生气,柯路白是因为他本来就不会生他的气,宁思温是因为每次柯路白都说不过她,根本没有生气的机会。
夜里,她躺在床上睡不着。也许是还早,也许是刚才情绪还未散去。刚开始那两天还好,新奇劲儿还没过去,而且白日也足够繁忙,几乎沾床就睡。
今天空了下来,还和柯路白打了电话,发了信息,反倒是睡不着了。
而且,还忽然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