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求生直播已开始》明月一

93、第九十三章

　　星辰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不过看江闻渊的样子，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记得，怎么了？”
　　江闻渊声音还是低低的，保持神秘感：“之前那批突然涌进直播间，其他什么都不干的用户，都是他的人。”

　　江闻渊对能再见到周明辉颇感意外，但是据周明辉自己所说，江闻渊今天早上在门口匆匆瞥到的那个人就是他。
　　而周明辉，现在已经在飞熊入梦工作，出现在这里也情有可原。

　　成功退出游戏之后，周明辉对《活到明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很快就进了公司。
　　从他的言谈间，江闻渊可以判断他对于游戏背后的真相并不十分清楚，但隐约知道玩家要退出非常困难。
　　所以，对帮他退出游戏的江闻渊和星辰，周明辉自然地也有一些感激。

　　那些新用户，是周明辉专门雇来给江闻渊增加人气的。
　　用户的打赏，大部分也都是周明辉自己掏的，小部分是他的哥们儿赞助了一把。
　　当然，周明辉的女朋友喜欢看江闻渊直播，想让江闻渊当顶流、发更多福利，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还说，如果以后需要帮忙，随时找他。”江闻渊摸摸下巴，“他也太热心了。”
　　星辰同意他的看法：“的确，我原来还以为他是纨绔子弟。”

　　默默想了一会儿，星辰问：“不会有诈吧？你跟他说游戏会死人、我们在想办法逃出来了吗？”
　　“没有。”江闻渊马上摇头，“事情还没什么眉目，现在说风险太大。”
　　星辰“嗯”了一声：“谨慎一点好，他毕竟是熊总的亲戚。”

　　如果周明辉真的可信，会给他们很大的助力。
　　星辰又回想了一遍刚才江闻渊说的话，觉得很有必要去找周明辉聊聊，也可以让潘忘忧跟他多接触接触。

　　“下午如果有机会，我也去找一下周明辉。”星辰想到之前游戏里的事情，提前报备。
　　江闻渊这次倒是很大度：“好，你也品品，他到底是哪边的。”

　　机器人服务员送来了午饭，星辰连吃饭的时间也不放过，又把上午看过的传播规划翻出来。
　　不过这次有很大的不一样，上面多了很多批注。

　　“个人成长向里，把江妈妈的采访去掉了，但是需要你配合拍一些物料。”星辰一项项跟江闻渊解释，“脚本会重新写，不涉及太多你的真实身份和经历，贴合游戏的故事线为主。”
　　星辰说完看着江闻渊，问：“这个可以接受吗？”
　　“可以。”江闻渊点头。

　　星辰又往下翻：“CP向还是会做，频率大概是一个月一次，我可以出一张图。物料只有图片，不拍视频，我还是以游戏里的形象出现。”
　　江闻渊也认可了。

　　“另外，”星辰拉到最后新增的一页，“我建议新增一个reaction栏目，针对过往高光或者失误的部分，由你陪着用户再看一遍，说说你的感受。这个比游戏直播轻松一点。”
　　而且完全是零危险，在休息间里就能做。
　　直播期间星辰不用全程都在，可以抽空处理点别的事情。
　　江闻渊立刻明白了星辰的用意，双手赞成。

　　说完星辰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吃了一半的饭往前一推：“剩下的下午开会再去聊。”
　　“你不吃了？”得到星辰肯定的答复，江闻渊一点不介意地拿起星辰的饭接着吃，“这个套餐量有点少，刚运动完太饿了。”
　　星辰：……

　　埋头吃了好一会儿，江闻渊意味深长又装作不在意地问：“星辰，你在公司的同事关系还好吗？”
　　星辰没明白：“什么意思？”
　　“咳咳。”江闻渊拿餐巾纸捂着嘴，斟酌着最委婉的措辞，“因为感觉你工作的时候很，严格。你的同事、下属，会不会，很怕你？”

　　“会吗？”星辰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知道、不懂、不理解，“但是工作不是就应该这样吗？”
　　“对，你说得对。”江闻渊立刻改口，“工作就应该这样！那你以前，一般工作多长时间？”
　　星辰想了想才回答：“没有具体算过，可能平均每天12个小时？我一个人的时候也很无聊，所以周末也经常在工作。”

　　原来上等区居民也这么难混。
　　江闻渊一把揽过星辰的肩膀：“以后有机会的话，别工作这么久了呗，养养宠物看看书什么的，去福利院跟小朋友玩一玩。”
　　“哦，”星辰很无所谓地点头，“我都可以，我还能帮你干活儿。”

　　听到这里江闻渊手摇得差点有残影：“千万别，你不能这么辛苦。”
　　帮自己干活儿？是要去开货车还是回收机器人？或者要去种树、修剪绿化？
　　哪一样江闻渊都舍不得让星辰去干。

　　不过似乎直到此刻，江闻渊才突然意识到，本身他们的阶级就有非常大的差距，过往的生活方式、经历都是千差万别。
　　离开这个游戏回到现实，江闻渊是一无所有、勉强维持生活的十三区居民，而星辰是有体面且收入不菲的工作、有他接触不到的社交圈子的上等区居民。
　　跟自己在一起，星辰后半辈子或许只能生活在最恶劣的环境里。

　　“你在想什么？”星辰突然开口打断了江闻渊的思绪。
　　江闻渊勉强笑了笑，放开了环在星辰肩膀上的手臂：“没什么。刚才吃多了，晕碳。”
　　星辰当然没信：“你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江闻渊。没有什么会比现在更糟，如果你害怕不确定的未来、对正要做的事情产生疑虑，那我可以肯定，我们都会死在游戏里。”

　　“我知道。”江闻渊拍了几下额头，把杂念都拍出去。
　　“睡个午觉，我待会儿去开会。”星辰先站了起来。
　　“刚吃完就睡啊？”

　　嘴上这样说，但江闻渊还是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的时候星辰已经不在房间，再一次开始辛勤地工作。
　　以前的江闻渊生活里完全没有午觉这回事，今天或许是太累了，睡得很沉。

　　健身区域的开放时间是全天，理论上江闻渊随时都可以去。
　　不过他自己觉得每天消耗都很大，也不必老是去锻炼。

　　不想被监控看到，江闻渊继续躺在床上。
　　他努力回想昨天和今天出去的路线，好像真的什么都没看到。那星辰能看到吗？他怎么去的办公区？难道所有的通道都用了屏蔽视线的高科技？
　　如果是这样，这栋楼、这个地方，是实体吗？

　　江闻渊闭着眼睛回想游戏地图。
　　根据他自己看到的，以及在游戏里行动的感受，他觉得环境像是真实的。
　　真的草原、真的树林、真的沙漠，也是真的角斗场。
　　动物应该不是真的，毕竟动物保护法很严格，真的猎杀游戏公司会有大的麻烦。

　　但这样的话，游戏的成本也太高了吧？需要造多大的一个景才够用？
　　难怪会员费和打赏都不够他们赚的。

　　虽然对地价一知半解，江闻渊也能猜到，这么大的园区一定不在面积小而贵的四区。
　　一到九区应该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会不会，这里其实是十三区？
　　江闻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十三区多的是几乎无人涉足的区域，有些烂尾楼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没人管、没人去过。而且十三区的居民不多，几乎所有人都忙于生计，鲜少有人会关注那些不能赚钱的地方。

　　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如果在十三区，从星辰所说的四区打卡点过来太远了，一路过来怎么做到完全密不透风？
　　这么长的路上，如果任何一处出现意外，具体地址曝光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吧？
　　在路程中发现破绽能做到吗？

　　江闻渊想得出神，但随即又觉得，这些因素星辰和潘忘忧他们也能考虑到。
　　毕竟他们在飞熊入梦工作了这么久，游戏也运营了这么长时间。
　　但江闻渊还是忍不住设想各种可能性，脑子越来越活泛，起身去了水吧，找到意见簿和笔，把还没完全理清楚的想法都记下来，准备等星辰回来之后和他一起探讨。

　　写完之后，江闻渊把纸小心地撕下来，压在了枕头下面。

　　还有个问题他很在意。
　　这个总统套房，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只有他一人来过，还是别的玩家也会住在这里？

　　不管他们离开房间去游戏前这里是什么样，再回来时，又是一尘不染、整洁如新。
　　用了的洗漱用品、喝了的饮料全都补好，衣服一样的叠法和挂法，牙刷的朝向、水龙头的方向永远不变。

　　江闻渊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眼睛慢慢地扫过，连大理石的纹路都想记住。
　　天然石材应该不会有完全相同的纹理，明天再回来，他要再对比一遍。

　　至于为什么一定想分清楚，江闻渊自己也说不上来。
　　或许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太虚幻了，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

　　看完大理石纹路，江闻渊又仔仔细细地把浴室每一个角落都看一遍。
　　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拍下来就不怕忘。

　　浴室门是胡桃色，上面也有木头的纹路。
　　江闻渊盯了一会儿，总觉得齐胸高度那里有个黑点很突兀。
　　会是什么？

　　“啪”！
　　就在江闻渊要伸手去摸那个黑点时，洗手池下方的柜子里底板弹开了。
　　江闻渊趴下去看，那里有一个巴掌大小、黑色的金属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