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求生直播已开始》明月一

108、第一〇八章

　　僵硬地盯了绿光半分钟，死神还是没出现。
　　跟往常很不一样，平时一冒绿光死神马上就来了。
　　但今天只有绿光。

　　“干打雷不下雨啊？”江闻渊憋了半分钟气，现在才呼吸顺畅，忍不住说了一句。
　　星辰却觉得突然一阵阴冷。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有阴风从地底冒上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泛着绿光半透明的幽灵。
　　半人高、罩着宽大的白色袍子，脸上有两个圆乎乎的黑洞、和一张呐喊的大嘴。标准而刻板的幽灵形象。

　　江闻渊和星辰各自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幽灵出来了大概十几个，加上黑驴蹄子的光，整间屋子里都绿油油的。
　　不过他们跟死神一样，并不攻击人，只是在客厅里飘来飘去、时高时低，一旦靠近玩家的武器还会主动躲开。
　　不仅如此，它们还时哭时笑、一会儿唱歌一会儿鬼叫，声音忽大忽小，没个消停的时候。

　　自从幽灵出现之后，江闻渊的SAN值不停地掉，幽灵离得越近SAN值下降越快。
　　也不知道这点可怜的SAN值够不够撑一晚上。

　　星辰灵机一动点开地图。
　　上午他们看到的那些半圆形白色物体有了明确的形状，墓碑。
　　他们住在一片坟地上。

　　“等雪停了就搬家。”江闻渊眼神不住地跟着幽灵飘，心情一点也安定不下来。
　　星辰表面镇静地在火边坐定：“嗯。”

　　在幽灵环绕中煎熬了一个晚上，终于捱到一天结束。
　　回到总统套房休息间，江闻渊还觉得眼睛里是成片的绿色。
　　再也不能待在坟地边了，必须搬家！他又一次坚定了信念。

　　星辰则一秒切换状态，马上摁铃呼唤文杰和方圆。
　　哦对，今天不能给江闻渊单独和文杰说话的机会，不能再让他继续油下去了。

　　让管理员设置关键词回复的事情，文杰和方圆在他们直播的时候就知道了，并且已经整理好了相关的信息一起带来。

　　“直播间一共回复了107次关键词，”文杰点开数据大屏，“整场统计物料这个关键词出现了1137次，有900多次都是白天发的。”
　　方圆又给他们看自己的电脑：“我们搜索了网络上的相关信息，发现有人在传播你们的亲密照。”
　　不等他们发问，方圆已经点开了照片：“不过都是AI合成的，部分AI的水印还没有去掉，背景我们比对过了，跟休息间不一样。”

　　传播出去的亲密照一组九张，有接吻照、对镜头比心的合照，还有盖着被子躺床上、正面对镜头的照片。
　　全都是假的，非常仔细看的话，长相跟本人也稍有差别。但直播没那么多大特写、加上后期星辰的长相被游戏系统调整过，用户辨别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假的照片也有这么多人想要？”星辰有点疑惑。
　　“江老师和星辰老师现在很火，可能用户以为是真的吧。”方圆回答道。

　　在网络上传播的截图，方圆也下载打包好了，有几百张，星辰一张张点开看。

　　“公司已经发了公告，说明现在传播的这些图是假的。”看星辰一直盯着那些发布的截图，文杰把飞熊入梦官方渠道发布的公告截图给江闻渊看。
　　江闻渊认真地读了一遍，发现飞熊入梦的措辞非常严肃，或许是发现有人用AI生成图片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和传播力度，抢了官方的财路吧。

　　“不太对劲。”星辰皱着眉头，又倒回去看之前那些截图。
　　“哪里不对？”江闻渊凑来看。
　　文杰和方圆都跟着靠近。

　　星辰点点图片左上角：“时间。”
　　那里显示的是内容发布时间，在几百张截图里，只有不到十张是在上午和中午发布的。
　　而剩下的图片，几乎都是在设置关键词回复前后发出的。
　　其中很多账号的昵称还有相似性，比如“千金难买”和“千金难买13579”，非常明显是同公司矩阵账号集中发布的。

　　“抱歉星辰老师，”方圆推了推眼镜，“我刚才没有注意到。”

　　星辰摇摇头：“不怪你，你们短时间整理出来这么多资料，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转头看江闻渊，眉心紧缩：“为什么呢？”
　　“为什么……”江闻渊脸色有些阴沉，声音也低下来。

　　“因为有真有假。”
　　“有真照片。”
　　江闻渊和星辰几乎同时说出答案。

　　更早时间发布的AI照片作为真照片的障眼法，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讨论和水花。
　　与此同时，直播间就出现了几百上千条关于“物料”的弹幕，而且还被两个当事人注意到了。
　　所以有人故意安排了大批量的账号来发布AI照片，造成网络上声量很大、用户没分清真假所以在直播时不断询问的假象，为真照片泄露挡刀。
　　只要不特意去关注发布时间，本来是很容易蒙混过去的。

　　“会是谁干的呢？”星辰勾起嘴角笑了笑，眼睛里的光却是冰冷的，“好难猜。”
　　文杰和方圆尴尬地低下了头，一点都不难猜，除了内部人员，还有谁能拿到真照片？
　　太丢脸了，为什么他们会跟那些人做同事？

　　“那这里……”江闻渊食指画圈，压低了声音，“还安全吗？”
　　星辰捏住江闻渊的手指，重新合拢他的手掌：“哪里都一样。”

　　看着文杰和方圆还没抬头，星辰拍拍他们的肩膀：“不关你们的事，也不用想得太糟。毕竟除了卧室和卫生间，其他地方有监控的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也是我们自己没注意。”
　　说到这里，星辰淡淡地瞥了一眼江闻渊。他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立场说江闻渊，毕竟自己是共犯。
　　他愿意再相信一次，泄露的是客厅里他们接吻的照片，毕竟如果真的偷拍还公然把照片拿出去卖，也会给其他上等区域的财团打击飞熊入梦的机会，风险会高于收益。

　　“现在我们没有证据，没办法确定地说有人泄露了监控里的照片，但是我会给熊总发邮件，内部必须排查。”星辰语气轻松地继续开导方圆和文杰，“你们继续自己的工作，别被这件事情影响。泄露信息的人才可耻，千万不要先把罪名加到自己头上，好吗？”

　　文杰抱歉地看了看江闻渊和星辰：“知道了，我会帮忙把信息泄露的源头找出来。”
　　“星辰老师放心，我们一定找到那个人。”方圆更加坚定一点。

　　“不早了，早点下班回去休息。”星辰再鼓励地朝他们笑笑，“明天reaction的内容和数据我们自己看吧，都别熬了。”
　　文杰和方圆留下储存资料的平板，一前一后出去了。

　　江闻渊等他们走了，又郑重地跟星辰道歉，说都是他太没有顾忌，才让人有机可乘。
　　星辰挑挑眉毛，不赞同地摇头：“不对，你是受害者，你也不能觉得自己有错，好吗？”
　　“好。”江闻渊长叹口气，“我明白。”

　　“不过，”江闻渊故作轻松地笑笑，“我发现其实不用为你的同事关系担心。比如文杰和方圆，刚才他们出去的时候，已经要为你卖命了。”
　　星辰又不懂江闻渊到底在关注什么了，文杰和方圆对工作本来就很认真，而且也都单纯善良，跟他说什么做什么没太大关联。
　　他点点头、没多说，让江闻渊先熟悉明天reaction的内容。

　　首场reaction的直播选取的是比较早期的片段，包括江闻渊刚进到游戏、第一次跟星辰相遇、第一次大败鹅群、星辰第一次帮他找到物资、星辰第一次救他，等等。
　　还是比较轻松搞笑的。
　　就是整体的氛围很像恋综。
　　江闻渊成了观察员，看自己的恋综。

　　星辰放他一个人看脚本，自己出去发邮件了。
　　仍然是直接发给了熊总。
　　这封邮件十分得体，星辰把熊总、飞熊入梦都摘了出去，叙述了自己的猜测和怀疑，并把泄漏照片定义为个人行为。

　　尽管他知道，这或许并不是个人、偶然发生的事情。
　　但牵连太广容易让对面形成更牢固的利益团体，会遭遇更为激烈的对抗和反扑。
　　只有说成是“个人行为”，才有可能得到一个暂时性的处理结果，先行震慑胡作非为的人。

　　发邮件时，星辰也有过犹豫。
　　他觉得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
　　可是就任由别人侵犯江闻渊和他的个人空间、泄露他们的隐私吗？星辰还是做不到。

　　算了。
　　星辰点击发送，不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和机会。

　　回到房间，江闻渊已经看完了脚本。
　　见星辰回来，他站起来往这边走了几步，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又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星辰脚步轻盈地靠近江闻渊，“reaction里有你不喜欢的内容吗？”
　　江闻渊摇着头又退了半步：“不是，第一期挺简单的，没什么难度。”

　　自己再进一步、江闻渊又后退半步时，星辰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别想那件事了。”星辰把手搭在江闻渊肩膀上，“放心吧，明天进游戏之前就会有结果的。”

　　江闻渊不知道星辰为什么这么有底气：“真的？”
　　“当然。”星辰笃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