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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新年快乐,我的Alp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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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年味已然浓得化不开。圣华中学早已放了寒假,城市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温暖的滤镜柔化,连凛冽的北风都似乎放慢了脚步,携带着家家户户隐约飘出的食物香气与爆竹硫磺味。
蒋家别墅也一改往日的简洁现代风格,被装点得红火而喜庆。巨大的中国结悬挂在挑高的门厅,窗棂上贴着精致的剪纸窗花,院子里两盏大红灯笼在暮色初临的傍晚便早早亮起,洒下温暖的光晕。
谢屿白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有些出神地看着萧宸和蒋临汀在院子里最后调整灯笼的位置。他身上穿着一件萧宸给他新买的羊绒毛衣,柔软的米白色,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也柔和了他身上那股经过标记后、与蒋临汀的茉莉茶香完美交融而更显沉静的奶香。
“发什么呆呢,书呆子?”蒋临汀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从外面进来,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颈窝蹭了蹭。他身上是外面冬日的冷意,但信息素却温暖而霸道地缠绕上来。
谢屿白微微侧头,感受着那份亲昵,轻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很热闹。” 他过去的春节,大多是在父亲沉重的咳嗽声、逼债的敲门声以及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中度过的。所谓的“年”,不过是日历上一个提醒他又艰难熬过一年的符号,与冰冷和焦虑紧密相连。像这样充满欢声笑语、张灯结彩的“年”,对他而言,陌生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蒋临汀立刻听懂了他话里未尽的含义,心脏像是被细微的针尖刺了一下,泛起密密匝匝的心疼。他收紧手臂,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与得意:“这才哪到哪?等明天贴春联、包饺子的时候,那才叫真热闹!对了,我爹炸的藕盒和带鱼可是一绝,你肯定没吃过!”
这时,萧宸也笑着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福字:“屿白,来来,帮叔叔看看这个福字是正着贴还是倒着贴?”
谢屿白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应该是……倒着贴,福倒了,寓意福到了。”
“对对对,还是我们屿白细心。”萧宸笑容温和,极其自然地把那个鲜红的福字塞到谢屿白手里,“等会儿你和临汀一起,把你们房间门上的也贴了。年轻人眼神好,贴得正。”
谢屿白握着那张厚重的、带着金粉的福字,指尖感受到纸张粗糙温暖的质感,一种微妙的、被需要、被纳入这个家庭日常流程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他点了点头,耳根有些发热:“好。”
蒋临汀看着他微红的耳廓,和那副小心翼翼捧着福字的样子,觉得可爱得不行,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在谢屿白的嗔怪和萧宸带着笑意的目光中,大笑着跑去拿透明胶带了。
归处
年夜饭的准备从清晨就开始了。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是萧宸在指挥着家政阿姨准备各种复杂的年菜。蒋书鸿难得地没有待在书房处理公务,而是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偶尔抬眼看看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的几个人,严肃的眉眼在氤氲的家的暖气中也柔和了几分。
下午,贴春联的重头戏开始了。
“左边一点,再高一点……哎呀过了过了,再低一点点!”蒋临汀叉着腰,像个监工一样指挥着踩在凳子上的谢屿白。
谢屿白手里拿着刷好浆糊的春联上联,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位置。他做事极其认真,力求分毫不差。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蒋临汀看着看着,就起了坏心。他偷偷用手指蘸了点旁边碗里的浆糊,趁谢屿白不注意,迅速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抹了一道。
冰凉的触感让谢屿白吓了一跳,手一抖,春联差点掉下来。他低头看向罪魁祸首,只见蒋临汀正笑得见牙不见眼,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孩子。
“蒋临汀!”谢屿白难得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怒气,更多的是无奈和纵容。
“在呢在呢!”蒋临汀笑嘻嘻地应着,也踩上凳子,和谢屿白挤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拿过谢屿白手里的春联,利落地贴好,然后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对方的,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蛊惑,“怎么了?我给我自己的Alpha做个标记,不行啊?”
他指的是谢屿白脸上那道白色的浆糊“印记”。
谢屿白的脸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周围还有萧宸和阿姨笑着看过来的目光,他羞得几乎想把自己藏起来,但身体却被蒋临汀圈在怀里,无处可逃。他周身的奶香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变得浓郁而甜软,下意识地缠绕上蒋临汀的茉莉茶香,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这份亲昵。
萧宸看着两个孩子在凳子上笑闹,阳光洒在他们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身体上,交织的信息素温暖而契合,他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欣慰。他拿起手机,悄悄地拍下了这一幕。
贴完春联,便是包饺子。谢屿白再次显露出他在这方面的“笨拙”。他看着萧宸和蒋临汀手指翻飞,几下就捏出一个肚子滚圆、褶子均匀的漂亮饺子,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不是馅少瘪塌、就是馅多破皮的“作品”,有些无措地抿紧了唇。
“没事,慢慢来。”萧宸耐心地示范,“你看,这样,中间捏一下,然后两边这样往中间推……”
蒋临汀则直接拿起一个自己包好的元宝饺,放到谢屿白面前的盘子里:“喏,这个算你包的!我爹说了,饺子包得丑,说明有福气,都让福气给撑破了!”
谢屿明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心里那点小小的沮丧还是被驱散了。他重新拿起一块饺子皮,学着萧宸的样子,认真地、慢慢地捏着褶子。虽然依旧不算好看,但至少没有再破掉。
蒋临汀看着他低垂的、毛茸茸的脑袋,和那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不再捣乱,也安静下来,陪着谢屿白一起,包出了一个又一个虽然形状各异,但都饱含心意的饺子。
守岁
年夜饭的餐桌,丰盛得超乎谢屿白的想象。每一道菜都不仅仅是为了果腹,更承载着美好的寓意。萧宸不停地给谢屿白夹菜:“屿白,尝尝这个鱼,年年有余;这个四喜丸子,团团圆圆;还有这个饺子,你亲手包的,一定要多吃几个……”
谢屿白的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他小声道谢,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温暖的情绪填满。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一个完整、温暖、充满爱意的家庭氛围里,吃一顿真正的“团圆饭”。
席间,蒋书鸿也难得地没有保持食不言的规矩,问了问谢屿白接下来的学习计划和大学志愿,语气平和,如同任何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辈。谢屿白一一认真回答,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
蒋书鸿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却拿起公筷,给谢屿白夹了一块他刚才多看了一眼的糖醋排骨。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谢屿白和蒋临汀都怔了一下,随即,一股更深的暖流涌上谢屿白的心头。他知道,这已是这位严肃的Alpha校长最直接的认可与关怀。
饭后,大家一起坐在客厅看春晚。虽然节目未必多么精彩,但那种围坐在一起的氛围,才是最重要的。接近零点时,萧宸拿出了两个厚厚的红包,一个递给蒋临汀,另一个,则递到了谢屿白面前。
“临汀,屿白,新年快乐,平安顺遂。”
蒋临汀笑嘻嘻地接过:“谢谢爹!祝爹新的一年貌美如花,我爸财源滚滚!”
谢屿白却愣住了,他看着那个鲜红的、沉甸甸的红包,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从未收到过长辈给的红包,尤其是在父亲病重后。
“萧叔叔,我……我不能……”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拿着,”萧宸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将红包塞进他手里,目光慈爱,“在我们家,孩子都有。以后年年都有。”
以后年年都有。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谢屿白心中最后一道关于“客人与外人”的防线。他握紧那个红包,指尖微微颤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哽咽:“谢谢……谢谢萧叔叔。”
蒋临汀在一旁,悄悄握住了他另一只空着的手,用力捏了捏。
零点的钟声敲响,窗外,绚烂的烟花骤然炸开,将夜空点缀得如同白昼。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也噼里啪啦地响彻云霄,宣告着新年的正式来临。
“新年快乐!!!”蒋临汀凑到谢屿白耳边,大声喊道。
在一片喧闹中,谢屿白转头看向他,烟花的光芒在他清澈的桃花眼中明明灭灭。他扬起一个极其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用同样大的声音回应:“新年快乐,临汀!”
在漫天华彩与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蒋临汀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这是一个带着烟花硝烟味、糖果甜味和彼此信息素气息的吻,热烈而虔诚,仿佛要将所有的祝福与爱意,都融入这个崭新的开始。
心愿
大年初一,按照计划,他们要去医院接谢恒安回家“过年”。
医院的VIP病房也被精心布置过,贴上了福字,摆上了年宵花,但终究比不上家里的温暖自在。谢恒安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穿着蒋临汀给他买的新衣服,靠在床头,看到他们进来,脸上露出了真切而温和的笑容。
“谢叔叔,新年好!我们来接您回家过年!”蒋临汀声音清脆,带着十足的活力。
“爸,新年快乐。”谢屿白走到床边,将手里提着的一个保温盒放下,“这是萧叔叔特意给您准备的,清淡一些的汤和菜。”
谢恒安看着儿子,又看看蒋临汀,再看看随后进来的、提着更多东西的蒋书鸿和萧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他挣扎着想坐直些,被萧宸轻轻按住。
“谢大哥,别客气,今天就是来接你回家吃顿团圆饭。”萧宸微笑着说。
回家的车上,谢恒安一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充满年味的街景,沉默着,但紧握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再次踏入蒋家别墅,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温暖与喜庆,看到餐厅里那张巨大的、已经摆好了碗筷的餐桌,谢恒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谢大哥,这是好事,该高兴。”蒋书鸿难得地开口劝慰,语气是面对同等身份者时的尊重。
午饭的气氛,比昨天的年夜饭更多了一份沉重而深刻的情感。谢恒安话不多,但每一次举杯,每一次动筷,都充满了感激。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蒋临汀身边,神态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安然,看着蒋家父子对屿白的照顾与认可,他心中那块压了十几年的大石,终于被彻底移开。
饭后,萧宸提议拍一张全家福。
大家站在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客厅背景前。蒋书鸿和萧宸站在中间,蒋临汀拉着谢屿白站在萧宸这边,谢屿白则紧紧挨着自己的父亲。
“来,看镜头,笑一个!”负责拍照的助理喊道。
咔嚓一声。
照片定格。照片上,蒋书鸿表情依旧严肃,但嘴角有微不可察的弧度;萧宸笑容温煦;蒋临汀笑得张扬而灿烂,一手搂着谢屿白的腰;谢屿白脸上是清浅却真实的笑意,眼神明亮;而他身边的谢恒安,虽然消瘦,却笑得无比释然和满足,眼中含着泪光。
这是一张真正的全家福。血缘与爱情,过去与未来,苦难与救赎,都在这一刻,达成了圆满的和解与融合。
拍完照,谢恒安显得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好。他拉着谢屿白和蒋临汀的手,看了看儿子,又看向蒋临汀,声音沙哑却清晰:“临汀,屿白他……性子闷,有时候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以后……要多麻烦你包容他、照顾他了。”
“谢叔叔您放心!”蒋临汀收起嬉笑,神情是罕见的郑重,“我会的。有我在,绝不会再让他受一点委屈。”
谢恒安又看向蒋临汀,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托付的意味:“好,好……叔叔谢谢您,也谢谢蒋校长,萧先生……谢谢你们给了屿白一个家……”
谢屿白听着父亲的话,看着蒋临汀坚定的眼神,再感受到身后蒋书鸿和萧宸无声却坚实的支持,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种巨大而安稳的幸福填得满满的,再也没有一丝缝隙可以容纳过去的阴霾。
下午,送谢恒安回医院休息后,蒋临汀和谢屿白回到了他们的房间。窗外的阳光正好,房间里暖洋洋的。
蒋临汀把今天拍的照片,尤其是那张全家福,设为了手机屏保。他靠在床头,搂着谢屿白,一起翻看着今天拍下的各种瞬间——贴春联时的狼狈,包饺子时的专注,放烟花时的惊叹,还有那张意义非凡的全家福。
“书呆子,”蒋临汀用下巴蹭着谢屿白的发顶,声音带着慵懒的满足,“你看,我们有一大家子了。”
谢屿白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还有那将自己完全包裹的、令人安心的茉莉茶香。他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但所有的感激、所有的爱意、所有的对未来的期盼,都融入了这声轻应和此刻全然依赖的姿态里。
过去的寒冬已然远去。这个春节,对于谢屿白而言,不仅仅是一个节日,更是他漂泊生命的终点,是他温暖余生的起点。他失去了一个充满阴影的“家”,却拥有了一个更大、更坚实、充满光明的“家”。
而这个家的核心,就是此刻紧紧拥抱着他的这个人。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静静地落在红灯笼上,落在贴着的福字上,落在他们共同拥有的、这个崭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