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暴躁茉莉如何投喂牛奶同桌》大鹅爱吃铁锅炖大鹅

19、爸，你才是我的英雄

　　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比往常更浓了些。窗外阳光明媚，却丝毫照不进谢屿白此刻沉重的心。林永昌的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里，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来自最亲之人的、确切的答案。
　　谢恒安靠在床头，看着儿子紧抿的唇、苍白的脸，以及那双与记忆中那个人有几分相似的桃花眼里压抑的痛苦和迷茫，他心中已然明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床沿：“屿白，坐过来。”
　　蒋临汀识趣地想要退出去，留给父子俩独处的空间，谢屿白却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蒋临汀立刻停住脚步，反手握住他，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对谢恒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安静地待在角落。
　　谢屿白深吸一口气，在父亲床边坐下，抬起头，直视着父亲温和却难掩疲惫的眼睛，声音干涩而艰难地开口：
　　“爸……我……我的Alpha父亲……他……他是不是……‘隐蛇’的……实验品？”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问出来后，他屏住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谢恒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拉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蜷缩起来，指节泛白。病房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良久，谢恒安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愧疚。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谢屿白冰冷的手背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孩子……对不起……爸爸……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聚勇气，才继续用缓慢而沉重的语调说道：
　　“那年，我还在上大学，是学校里还算优秀的Omega。有一次，参加了一个所谓的‘高端信息素交流论坛’……那其实，就是‘隐蛇’伪装的，专门物色拥有潜质对象的地方。”
　　“我就是在那里……遇见了他。”谢恒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短暂的迷惘，但更多的是深切的痛苦，“他……他很特别，信息素强大而……温柔，对我展开了热烈的追求。我当时……太年轻，被他吸引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本身，就是‘隐蛇’早期最‘成功’的实验体之一。他们在他身上植入了他们认为‘完美’的Alpha基因序列。他的任务，就是寻找合适的Omega，结合，诞下后代，观察‘优化’基因的遗传和表达情况……我，就是他选中的‘容器’。”
　　谢恒安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哽咽：“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怀上了你……他们开始定期‘监测’，抽血，记录信息素变化……把我当成一个……培养皿。”他的身体也因为回忆而微微发抖，那段经历显然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他……他后来，似乎也产生了一些……动摇？或者说，怜悯？”谢恒安摇了摇头，眼神空洞，“我不确定。但在一次‘隐蛇’内部因为实验方向产生分歧和动荡的时候，他……消失了。也许是死了，也许是逃了，也许是被‘处理’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我，作为一个失败的、产生了不可控排异反应的‘容器’，在失去了‘价值’和‘监视者’后，也被他们抛弃了。”谢恒安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呓语，“他们大概以为，我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Omega，带着一个可能同样‘失败’的孩子，根本活不下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谢屿白，用力握紧他的手，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歉意：“屿白，对不起……是爸爸没用，是爸爸识人不清……让你从一出生，就背负着这样的……这样的……”
　　“爸！”谢屿白猛地打断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扑进父亲的怀里，紧紧抱住这个为他承受了一生苦难的男人。他不是怪父亲，他是心疼！心疼父亲遭遇的一切，心疼父亲这么多年独自承受的秘密和痛苦！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谢屿白哽咽着重复，奶香信息素不再冰冷或躁动，而是充满了悲伤和依恋，紧紧缠绕着父亲，“你把我养大了……你给了我一个家……你是我最好的爸爸……”
　　蒋临汀站在角落，看着相拥而泣的父子俩，眼眶也微微发热。他悄悄别过头，握紧了拳头，对那个素未谋面、将痛苦带给这对父子的“隐蛇”以及那个作为实验体的Alpha父亲，充满了冰冷的怒意。
　　谢恒安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安抚他。等两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捧着谢屿白的脸，替他擦去眼泪，眼神无比认真和坚定：
　　“屿白，听着。你的出生，或许始于一场错误和阴谋。但是，你的生命，你的未来，只属于你自己！你善良，坚韧，聪明，你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你比那个冰冷实验室里所能‘设计’出的任何‘完美作品’，都要好上千倍万倍！”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蒋临汀，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欣慰：“你现在，有了真心爱护你的人，有了值得信赖的朋友。忘了那个所谓的‘起源’，向前看。你的路，在你自己的脚下。”
　　真相是残酷的，像一把生锈的刀，割开了血淋淋的过往。但此刻，在父亲的怀抱和爱人的守护中，谢屿白感觉到那沉重的枷锁，似乎正在一点点松动、剥落。
　　他知道了自己从何而来，那充满了不堪与痛苦。但他更清晰地知道了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
　　他是谢屿白，是谢恒安用尽一切守护长大的儿子，是蒋临汀倾心相待的恋人。他的价值，由他自己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努力来定义。
　　他擦干眼泪，从父亲怀里抬起头，眼神虽然还带着红痕，却已经重新燃起了光芒，一种历经风雨后更加沉静和坚定的光芒。
　　“嗯。”他重重地点头，握紧了父亲和蒋临汀的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过去的阴影无法抹去，但他可以选择，不再被其囚禁。他将带着父亲的爱和祝福，与身边这个人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