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我夫君的人太多该如何是好》酒醉锦鲤

33、第 33 章 鹤轩宁

　　鹤轩宁是被一阵嘹亮的鸡鸣声吼醒的。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鸡窝杂毛，她挣扎着从舒适的被子里钻了出来。

　　年轻妇人的脸红扑扑的，虽然嫁了人，脸庞显得有些忙碌的沧桑。但却因为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倒也还是个含苞待放的青春少女。

　　也许是因为还没睡醒，也或许是别的原因。这妇人的双眸不似先前如明镜、如秋水，反倒有些雾蒙蒙的，如乌云压天即将下雨之时。

　　鹤轩宁用力的甩了甩头，但这似乎无法将她装了乱叫乱飞的臭蚊子的脑袋恢复平日里的清明，反而愈加严重。

　　眼前的一切事物开始重重叠叠，群魔乱舞起来。

　　鹤轩宁呆呆的盯着眼前的芊芊细腰，疯狂扭动腰肢的土墙。

　　半晌，她眯着眼睛又忽地睁开，不咸不淡的点评论了一句：“跳的真丑。”

　　沙哑难听的声音如同指甲抓挠墙壁发出的尖锐难听声，让鹤轩宁不由得愣神了一下。

　　蓦地，她的嘴角轻轻一勾，失声笑了一下。歪着头作思考状，在脑袋中戳了戳系统：【系统，这具身体现在的情况不会与我有关吧？】

　　农妇的身体素质一般不会如此差，何况鹤轩宁的记忆中，以及来到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不该做的，不该如此。

　　系统没有沉默，它非常的坦诚：【是的宿主，如你所言，你的灵魂在这个时间里是不能够被接纳的，属于异常魂灵。所以你在这个时间点里身体会虚弱，等到宿主离开，一切异常都会被纠正。】

　　鹤轩宁了然的点了点头。

　　系统又没了声。

　　天地旋转间，鹤轩宁的眼睛彻底黑了，没了视力，感官便会被无限放大，变得敏感。而没有视觉，听觉也会衰弱。

　　鹤轩宁表情微微一变，却又在几息之间恢复了平常模样。

　　她觉得如今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她一人，而她不久也会归于混沌之中，天空和大地又会融合在一起，无法分割，一切又会如上古之初那般亲密。

　　裴澈忙完一切家务，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他的妻子，眉眼弯弯，太阳的光线刚好落在那一处处的弯曲里，让妻子的笑容是如此的温暖。

　　可鹤轩宁的目光又是如此空洞无神，一动也不动，仿若一尊雕像，一座泥筑金包的假慈悲，恶鬼装作的假神佛。

　　不知想到了什么，裴澈的脸似乎更难看了，他抵在门框上的手攥紧了，唇线紧紧的抿着，仿佛在强力忍耐着什么。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叹息，千言万语也都尽数融合在了里面，他的头极轻的靠在了门框上，眼睑下垂，睫羽轻颤，喉结不时滚动，似乎在将什么压下去。眼球在眼眶里转动，最终那颗浅灰色的珠子停在了一个位置——一个可以看到整个鹤轩宁的位置。

　　很久之后，裴澈的腿脚开始感到麻木不适，脖子酸痛，眼睛干涩，可这却让他似乎感受到莫大的力量。

　　终于，面色苍白宛如死人的裴澈向床边迈去。

　　他的步履带着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所带来的僵硬，手垂在两侧，虚握着，但青筋凸起，也不知为何，那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手越离鹤轩宁近便颤抖的越加剧烈。

　　最后几乎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连带着面部肌肉似乎都开始痉挛起来，这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可怖，像是染了某种怪病，是会让人远远避开的存在。

　　裴澈轻轻用舌头舔了舔干燥开裂的唇瓣。

　　他站定在了鹤轩宁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没有打量，什么都没有，只是盯着脸上某处，静静的看着。

　　此时窗外狂风剧烈，脆弱不堪的窗子被吹落，“哐当”一声巨响，砸在了地上，远处似乎有人的叫骂声，大概是哪家的农户倒霉了吧。

　　不过，这一切都与裴澈和静静坐在床上，却因听到动静而侧视的鹤轩宁无关。

　　风涌进了窗子里，吹的鹤轩宁低声咳嗽，吹的裴澈和鹤轩宁的发丝轻触又即离。

　　裴澈有些晃神。

　　然后是一声痛呼，一声沙哑的：“裴澈……”

　　裴澈如被人焖头一棒，意识猛的打回自己的身体里，衣袂翻飞，他看到自己无意识抓紧的手指里有一缕夹杂几根白发的青丝，顺着那青丝望去，是鹤轩宁无法焦距的眼神和脸。

　　裴澈瞳孔轻颤，手松开，那屡发丝又顺着他张开的指缝滑走。

　　“你没事吧？！”这句话脱口而出。

　　与鹤轩宁那句充满怨气的“你没事吧？！”撞击在一起。

　　两道声音融合，分不出彼此。

　　但情绪截然不同。

　　鹤轩宁此时明显有些烦躁，她突然觉得没视力且听力减弱没什么好的了。

　　淡淡的檀木香传进她的鼻子里，她清楚，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正是裴澈。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裴澈却先她一步：“你的眼睛和听力怎么了？”

　　虽然语气还是很淡，但却意外的浇灭了鹤轩宁的一身怒气。

　　裴澈的语气虽然一如既往的淡，总给鹤轩宁一种这人要活不下去死掉的感觉，但莫名的她觉出了一种奇异的关心和扭曲的温柔。

　　鹤轩宁一手撑起下巴，循着香气锁定裴澈的位置，丈量记忆中二人的相隔距离，以这样一个仰视的脖子酸痛的角度去望着虚空。

　　可檀香味却变得更清晰了，半晌那种有东西靠近自己的感觉，变清晰了，一双冰凉的手轻轻贴在鹤轩宁脸颊两侧，将她的脸庞往下正了正，卡在了一个不会感觉到累的角度。

　　鹤轩宁觉得脸颊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扫过，有点痒痒的，她伸手挠了挠，摸到了……发丝。

　　有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眼前那人轻轻吐气，字句清晰：“现在，你我一样高了。”

　　鹤轩宁一愣，忽地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有些烧，也许是脖颈这个脆弱的地方被热气喷洒的原因，但此时她却明白，裴澈的意思是——他们在平视。

　　眼睛，对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