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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艺术节   安迟暮 ...

  •   安迟暮抱着草稿纸往音乐教室跑,高马尾随着跑动的步子在脑后甩成活泼的弧度,手腕上的白色护腕沾了点薄汗,发梢扫过脖颈,带起一阵细碎的痒。
      裙摆扫过光洁的地砖,走廊尽头的窗棂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梧玄早就在后门的梧桐树荫里等她,额前的微分碎盖被风撩起几缕,露出清亮的眉眼,怀里揣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木吉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身。
      最后一道压轴题,他算到一半卡了壳,还是安迟暮悄悄递来的纸条救了急,纸条上的解题步骤旁,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音符。
      “等久了?”安迟暮喘着气站定,额角的碎发被汗浸湿,沾在皮肤表面,护腕蹭过泛红的脸颊。
      梧玄立刻抬手替她拨开,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惹得两人同时红了耳尖。“刚到。”
      他把吉他往肩上一挎,又从背包里拎出三杯热牛奶,黎婉悠的那杯是少糖的,安迟暮的杯壁上还贴着张便签,写着“压轴题的另一种解法”。
      话音未落,黎婉悠就抱着小提琴从楼梯口拐过来,利落的狼尾短发衬得下颌线格外清晰,阳光落在发梢上,泛着柔软的光泽,琴盒上压着一张写满红勾的数学卷子,身后还跟着苏晓晓、林溪和陈雪三个女生,手里拎着熨得平整的演出服。
      秋日的阳光穿过楼梯间的玻璃窗,在她们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暖金。“就等你俩了。”
      黎婉悠晃了晃手里的松香,“老班说我们三个月考进步奖稳拿,前提是艺术节合奏拿第一,给班里争光。”
      苏晓晓挤到安迟暮身边,戳了戳她泛红的耳尖,笑得促狭:
      “暮暮,梧玄又给你送‘爱心牛奶’啦?周宇他们仨在楼下等着呢,说要给你们当排练观众。”
      林溪和陈雪跟着起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惹得安迟暮把脸埋进乐谱里,不敢抬头,银链随着抬手的动作露出来,衬得手腕愈发纤细。
      没过多久,周宇、孙浩和赵磊就勾肩搭背地进了音乐教室。
      教室的玻璃窗擦得透亮,阳光斜斜地淌进来,落在三角钢琴的烤漆上,鎏金般晃眼,琴凳旁的绿萝藤蔓垂下来,叶片上沾着细小的灰尘,在光里轻轻摇晃。
      孙浩一拍梧玄的肩膀,故意大声说:“可以啊梧玄,知道给暮暮带牛奶,下次是不是该带情书了?”
      赵磊跟着点头,指着梧玄手里的吉他调侃:“你这吉他弦,怕不是都要被你摸出包浆了,天天对着它练‘情歌’呢?”
      梧玄红着耳朵把三人往外推,微分碎盖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笑意,嘴里嘟囔着“别瞎闹”,脚步却没挪动半分。
      安迟暮把乐谱摊开在钢琴上,琴凳往梧玄身边挪了挪,戴着银链的手腕搭在琴键上,指尖按着琴键试了试开场的旋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试试把开头的音阶放慢半拍,吉他能更好地跟上调。”梧玄的声音温温的,落在琴音里,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
      安迟暮依言抬手,钢琴声慢下来,像春日融雪时的溪流,清润又绵长。
      梧玄的吉他弦应声而动,温柔的和弦裹着琴音漫开,黎婉悠恰好调好琴弓,手腕轻抬,绵长的小提琴声像搭上了琴音的桥。
      三人没说话,旋律却在空气里缠得越来越紧,阳光穿过绿萝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松香的气息混着牛奶的甜香,把整个教室都裹得暖融融的。
      安迟暮弹到高潮的转音时,指尖微颤,戴着护腕的手腕微微用力,梧玄立刻加重拨片力度,用吉他声稳稳托住她的尾音,黎婉悠则压低弓弦,让三种声音融成一团暖光。
      “就是这个感觉。”黎婉悠放下小提琴,笑着抿了口热牛奶,狼尾短发被风拂过,露出光洁的额头。
      “月考的进步奖和艺术节的第一,我们都要。”安迟暮转头看梧玄,他正低头调弦,阳光落在他的微分碎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指尖的拨片晃出细碎的光。
      艺术节那天,礼堂后台的候场区飘着淡淡的松香和钢琴烤漆的清冽气味,幕布边缘缝着的细碎金箔被顶光映得发亮,风从通风口溜进来时,金箔便簌簌晃出星星点点的暖光。
      安迟暮坐在三角钢琴前,高马尾被精心打理过,束成利落的一束,碎发别在耳后,露出纤细的脖颈,银链的吊坠被细心地调整到手腕内侧,指尖轻搭白键。
      余光依旧能精准捕捉到梧玄调弦的模样,他指尖转着拨片,目光还是黏在她的发梢上,连琴弦松紧都忘了校。
      黎婉悠抱着小提琴站在两人中间,狼尾短发衬得她眼神清亮,琴弓轻抵琴弦试音,苏晓晓三人正帮安迟暮整理米白色的演出裙,林溪一边抚平褶皱一边说:“等会儿上台,你俩可得多对视几次,台下的相机都等着拍呢。”
      报幕声落下的瞬间,厚重的幕布缓缓拉开,三道暖黄色的聚光灯齐刷刷落在三人身上。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欢呼,苏晓晓、林溪和陈雪举着写着“安迟暮梧玄黎婉悠冲呀”的荧光牌,使劲挥着胳膊,周宇、孙浩和赵磊站在男生堆里,扯着嗓子喊“梧玄牛逼!暮暮最美!”
      礼堂的穹顶挂着水晶吊灯,暖光洒在台下观众的脸上,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期待的光,前排的老班也笑着点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安迟暮先起手,钢琴声如流水漫过舞台,清润的音阶裹着少年少女的心事;梧玄的木吉他紧随其后,弦音温柔得像春日风拂梧桐叶,每一次拨弦都精准踩着钢琴的节拍,偶尔抬眼与她对视,微分碎盖的刘海下,眼神温柔得能漾出水来,指尖便不自觉慢半拍,惹得黎婉悠嘴角轻扬,小提琴弓一拉,绵长的旋律如丝带般缠上琴音。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录像,礼堂里静得只剩下琴音,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些。
      苏晓晓凑到陈雪耳边,小声说:“你看他们仨,连眼神都透着默契,上次我撞见梧玄给安迟暮送笔记,封面还画了小音符呢。”
      陈雪跟着点头,眼睛弯成月牙:“黎婉悠就是他俩的助攻吧,每次都特意留空间给他们。”
      旁边的周宇戳了戳孙浩的胳膊,压低声音调侃:“梧玄这小子,弹吉他都不忘看媳妇,眼里哪还有别人。”
      孙浩和赵磊憋着笑,跟着点头,生怕笑出声打扰了台上的合奏。
      曲子渐入高潮时,安迟暮的指尖微微发颤,戴着护腕的手腕轻轻抬起,梧玄立刻心领神会,加重拨片的力度,用醇厚的吉他声稳稳托住她的钢琴音;黎婉悠则弯腰靠近琴身,轻拉低音弦,让三种乐器的声响缠成一团暖融融的光,在舞台上空盘旋。
      台下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轻轻跟着旋律打拍子,节奏越来越齐,像一场温柔的应援,水晶吊灯的光落在观众的荧光牌上,晃出一片温柔的星海。
      曲终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安迟暮抬头看向梧玄,他正笑着把那片赛璐珞拨片塞进她手心,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戴着护腕的手腕,烫得她指尖一颤。
      黎婉悠靠在小提琴上,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琴弓轻轻敲了敲琴身,发出清脆的轻响,像在为这场默契的合奏鼓掌。
      台下的掌声瞬间漫上来,欢呼声掀翻了礼堂的屋顶,苏晓晓三人的尖叫格外响亮,周宇他们吹着口哨起哄,荧光牌晃成一片温柔的星海。
      三人下意识地伸手,指尖相碰的瞬间,琴音的余温还留在彼此掌心,暖得像揣了一捧晒过太阳的棉花。

      散场时的晚风带着秋夜的凉,吹得礼堂外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安迟暮解开高马尾的皮筋,发丝垂落肩头,腕间叠着一条细银链手,在路灯下随动作轻轻晃动,泛着细碎的光。
      梧玄拎着两人的琴盒走在身侧,微分碎盖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很轻:“头发乱了,别吹风,小心头疼。”
      安迟暮脸颊发烫,下意识攥紧手腕上的银链,指尖不经意蹭过吊坠的纹路,小声嘟囔:“知道啦,又不是小孩子。
      ”她指尖蹭过琴盒边缘的木纹,那是去年生日梧玄陪她挑的,边角被磨得温润,“刚才合奏收尾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慢了半拍等我?”
      梧玄低笑一声,指尖敲了敲她的琴盒:“怕你紧张又忘谱,上次彩排的教训还不够?”
      黎婉悠的狼尾短发扫过衣领,手腕上也戴着一条银链,,随着她转小提琴弓的动作晃个不停。她远远冲他们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老班说明天中午在巷口的菜馆聚餐,庆祝咱们拿了一等奖,你俩可别迟到,尤其是你,梧玄,上次聚餐你就差点睡过头。”
      梧玄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这次定三个闹钟。”他侧头看安迟暮,眼底漾着笑意,“顺便把你的闹钟也调响,省得你赖床。”
      安迟暮轻哼一声,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尖:“我才不会,倒是你,上次要不是我去叫你,你就得在全班面前挨批。”
      苏晓晓和林溪、陈雪挽着胳膊追上来,苏晓晓一把勾住安迟暮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
      “暮暮你刚才弹高潮那段也太绝了!我录了视频,回去发你!”
      苏晓晓心里偷着乐,刚才录视频时特意给两人同框留了大半画面,梧玄看暮暮的眼神软得像棉花糖,剪出来发班级群肯定能炸锅,又能攒一波他俩的糖点素材了。
      林溪跟着点头,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橘子糖:“还有黎婉悠的小提琴,和你们俩的音色搭得刚刚好,台下掌声就没停过!我旁边的学妹都在问,咱们乐团招不招人呢。”
      陈雪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八卦的笑意:“梧玄中途看暮暮的眼神,甜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俩对视那一下,我还以为要当场官宣呢。”
      陈雪悄悄掐了把林溪的胳膊,心里嘀咕,这俩人明明就差捅破窗户纸,从初一暧昧到现在,下次聚餐非得找个机会逼梧玄坦白不可,不然全班同学都要替他们着急了。
      安迟暮被说得更不好意思,往梧玄身后躲了躲,指尖攥着他校服的衣角。
      梧玄顺势揽住她的肩膀,笑着应下:“谢谢各位夸奖,明天聚餐我请客。”他低头,凑在安迟暮耳边轻声说,“想吃什么?提前跟老板说,给你留糖醋排骨。”
      “哇!梧玄大气!”苏晓晓欢呼一声,林溪和陈雪跟着起哄。
      “说话算话啊!不准反悔!”
      几人的笑声漫过整条林荫道。
      路灯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迟暮的手被梧玄悄悄牵住,掌心相贴的温度,比秋夜的路灯还要暖。
      她偷偷抬眼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底,腕间的银链轻轻蹭着他的手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时空二·死对头:燥响震天台

      秋风卷着梧桐叶在走廊里打转,月考的收卷铃早已消散,教室的窗户大开着,凉风吹得桌上的试卷哗哗作响。
      梧玄把笔往桌上一扔,抓起电吉他背包往肩上甩,挑染的几缕蓝发在黑发间格外惹眼,左耳的耳洞空落落的,更添几分桀骜,路过安迟暮座位时,故意撞了一下她的桌角,震得她的铅笔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喂,”安迟暮猛地抬头,利落的狼尾短发扫过耳畔,右耳骨上的小银钉闪着冷光,手腕上的黑色护腕泛着哑光质感,眼底带着考完试的疲惫和怒气,“梧玄,你故意的?”
      “手滑。”梧玄扯了扯嘴角,痞气十足,蓝发被风撩起,露出额角的碎发和左耳的耳洞,“月考压轴题,你不会又空着吧?”
      这话戳中了安迟暮的痛处——最后一道题她算了半个钟头,还是没算出结果,而梧玄的卷子上,那道题的空白处早就写满了步骤。
      “要你管。”安迟暮弯腰捡铅笔,戴着护腕的手腕撑在桌沿,余光瞥见黎婉悠抱着架子鼓鼓棒走过来,渐变银色的狼尾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右耳两个小巧的耳钉、左耳一个耳钉错落分布,发梢的银白像落了一层薄雪,手里还捏着三张成绩单,身后跟着苏晓晓、林溪和陈雪。
      三人手里拎着安迟暮的街舞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毕竟只是同住一个宿舍的关系,算不上熟络。
      教室外的走廊里,几个男生在打闹,笑声混着风声传进来,吵得人心烦。“别吵了。”
      黎婉悠把成绩单往两人桌上一拍,银白渐变的狼尾随着动作晃了晃,耳上的耳钉跟着闪了闪,“老班下了死命令,艺术节我们三个必须组队表演,理由是月考成绩拔尖,给年级做榜样。”
      梧玄挑眉,安迟暮翻了个白眼,两人异口同声:“谁要和他/她一组?”
      “要么一起上,要么一起罚扫操场一个月,自己选。”黎婉悠抱臂看着他们,鼓棒在指间转了个圈,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苏晓晓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安迟暮,老班的话你也知道,别犟了,扫操场可不好受。”
      林溪附和着点头,目光落在安迟暮的街舞服上:“衣服给你放这儿了,反正到时候要穿,别耽误时间。”
      陈雪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步子,给周宇、孙浩和赵磊让开了路——三人勾肩搭背地晃进来,明显是来看热闹的。
      周宇立刻接话,拍着梧玄的肩膀调侃:“梧玄,你可得手下留情,别把我们暮暮惹急了,她跳街舞能把你吉他撞飞。”
      孙浩和赵磊哈哈大笑,梧玄踹了周宇一脚,蓝发遮不住眼底的笑意,左耳耳洞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嘴上说着“滚蛋”,眼里却藏着促狭。
      排练的地点定在学校废弃的天台,风卷着落叶刮过,带着点呛人的尘土味,天台的栏杆锈迹斑斑,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课桌,远处的居民楼冒着袅袅炊烟,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梧玄把电吉他接上音箱,刚扫了个和弦,尖锐的失真音就差点掀翻安迟暮手里的街舞动作手册。
      “梧玄,你能不能把音量调小?”安迟暮皱眉,狼尾短发被风吹得乱飞,右耳骨的银钉在暮色里闪着光,戴着护腕的手攥紧了手册,往地上一摔,“我要记动作,不是听你噪音污染。”
      梧玄反而把音量拧大了些:“艺术节要的就是燥,你那软绵绵的动作,配得上我的吉他?”他挑染的蓝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左耳的耳洞透着张扬的劲儿。
      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黎婉悠扛着鼓棒和便携鼓垫走上来,渐变银狼尾在风里划出利落的弧度,耳上的三个耳钉随着动作轻晃,二话不说把鼓垫往地上一放,鼓棒敲出一串密集的节拍,硬生生盖过了两人的争执。“吵够了就练,没吵够就滚下去吵。”
      她抬眼扫过两人,“老班说了,要是拿不到名次,扫操场的日子翻倍。”
      周宇三人靠在天台栏杆上看热闹,秋风卷着他们的笑声飘得老远,孙浩喊了一嗓子:“梧玄,你这音量再大,校长都要过来抓人了!”赵磊跟着起哄:“暮暮,跳个大招给他看看,让他知道什么叫实力!”
      苏晓晓、林溪和陈雪站在天台入口处,离得远远的,林溪抱着胳膊低声说:“他俩这样,到时候上台不会真打起来吧?”陈雪耸耸肩:“谁知道,反正跟我们没关系。”
      苏晓晓没接话,只是看着安迟暮旋身起跳的动作,狼尾短发随着旋转的弧度飞扬,右耳骨的银钉闪个不停,戴着护腕的手腕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梧玄冷哼一声,指尖扫弦,电吉他的重拍砸下来,震得天台的栏杆都在颤。
      安迟暮也来了气,干脆跟着节奏跳起来,托马斯全旋的弧度又狠又急,戴着护腕的手撑在地面借力,鞋底擦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黎婉悠的鼓点越敲越快,军鼓的脆响和吉他的失真音撞在一起,安迟暮的旋转也跟着提速,手肘几乎擦过梧玄的吉他弦。
      风卷着落叶在他们脚边打转,夕阳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蓝发、狼尾、渐变银短发在暮色里格外鲜明,耳上的银饰闪着冷光,护腕的黑色在光影里格外扎眼,嚣张又鲜活。
      “喂,你故意撞我?”梧玄偏头躲开,蓝发扫过脸颊,左耳的耳洞露了出来,指尖的弦音却不自觉跟着安迟暮的动作变了节奏。“彼此彼此。”
      安迟暮落地,喘着粗气瞪他,狼尾短发沾了薄汗,右耳骨的银钉依旧亮眼,戴着护腕的手搭在膝盖上,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黎婉悠停下鼓棒,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突然笑了:“再练几遍,这节奏,能炸翻舞台。”
      艺术节那天,后台的候场区被霓虹灯照得五光十色,电子屏上滚动着节目单,震耳的摇滚乐从隔壁乐队的排练区传过来,混着空气中的汗味和汽水味,呛得人精神一振。
      候场区的铁皮墙被风吹得哐哐响,角落里堆着各种乐器箱子,梧玄把电吉他背在肩上,拨片夹在指间,挑染的蓝发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左耳的耳洞在光影里若隐若现,指尖扫过琴弦,尖锐又张扬的失真音直接盖过了安迟暮的街舞热身声。
      他歪着头调效果器,嘴角勾着一抹挑衅的笑,余光瞥见安迟暮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晓晓、林溪和陈雪站在不远处,苏晓晓把街舞服扔给安迟暮,语气随意:“快换上吧,下一个就是我们了,别掉链子。”
      “梧玄,你故意的?”安迟暮扯了扯街舞服的束腰,黑色的工装裤裤脚卷到脚踝,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狼尾短发被束了一半在脑后,右耳骨的银钉格外醒目,护腕被紧实地缠在手腕上,鞋底在防滑地板上碾出细碎的声响。
      昨晚在天台练舞时,就是他的电吉他声搅乱了她的节奏,害得她一个托马斯全旋差点崴了脚。
      梧玄没回头,指尖又扫了一下琴弦,失真音更烈了:“舞台上的声音,吵点才够味。”
      周宇凑到梧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故意用音量挑衅暮暮,等着上台被她虐吧。”
      孙浩和赵磊在旁边吹口哨,候场区的霓虹灯在他们脸上晃过,明明灭灭的。
      两人的气场像带了电的铁丝网,一碰就炸。黎婉悠坐在架子鼓前,渐变银狼尾被灯光染成迷离的色彩,耳上的三个耳钉闪着细碎的光,鼓棒敲着鼓边打节拍,银色的鼓身反射着霓虹光。
      她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突然抬手一敲吊镲,刺耳的金属声响瞬间打断了对峙:“要吵上台吵,别误了节目时间。”
      聚光灯骤然亮起,红黑交织的光打在舞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台下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同班的男生举着“梧玄牛逼”的应援旗使劲挥舞,几个街舞社的女生吹着口哨,连平时最严肃的教导主任都坐直了身子,扶了扶眼镜。
      礼堂的舞台边缘冒着白色的烟雾,灯光打在烟雾上,晕出一片朦胧的红,台下的荧光棒晃得人眼花缭乱。
      苏晓晓、林溪和陈雪坐在观众席的角落,手里捏着荧光棒,没怎么挥舞,只是看着台上的三人。
      梧玄率先开奏,电吉他的重音节奏砸得地面都在震,失真效果器调出的音色嚣张又狂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安迟暮立刻旋身起跳,脚踝发力,一个利落的托马斯全旋扫过地面,狼尾短发随着旋转的动作飞扬,右耳骨的银钉在灯光下闪个不停,戴着护腕的手撑地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鞋底擦过舞台的声响恰好卡在吉他的重拍上,她的衣摆划出凌厉的弧线,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劲。
      台下的尖叫更响了,有人跟着节奏跺脚,地板都跟着微微发颤,舞台的音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却又让人忍不住跟着热血沸腾。
      “我赌五毛,梧玄肯定故意加速为难安迟暮,”街舞社的男生扯着嗓子跟同伴喊,手里的荧光棒甩得飞快。
      “你看安迟暮那动作,明显憋着劲要赢他!”旁边的女生跟着起哄,拍着手喊:
      “黎婉悠才是控场王!鼓点一快,他俩都得跟着走!”周宇三人站在台下最前排,扯着嗓子喊“梧玄加油!暮暮干他!”。
      苏晓晓看着台上安迟暮利落的动作,忍不住和林溪、陈雪低声说:“没想到她跳得这么好。”
      黎婉悠紧随其后,底鼓踩得又快又狠,密集的鼓点像雨点般砸下来,军鼓的脆响与电吉他的失真音碰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她的鼓棒挥得又快又准,每一次落下都精准踩在节奏点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渐变银狼尾沾了薄汗,耳上的三个耳钉却更显张扬,眼神却亮得惊人。
      前排的观众忍不住跟着晃身子,荧光棒甩成一片耀眼的光海,舞台的烟雾越来越浓,红黑的灯光在烟雾里穿梭,把三人的身影衬得格外鲜明。
      安迟暮跳breaking的大招时,故意往梧玄身边靠,手肘几乎擦过他的吉他琴身,梧玄眼疾手快,蓝发随着甩头的动作飞扬,左耳的耳洞清晰可见,指尖猛扫琴弦,用一串更张扬的solo“怼”回去,音色尖锐得像在挑衅。
      黎婉悠见状,突然加重吊镲的力度,鼓点陡然提速,逼得两人不得不加快节奏——安迟暮的旋转越来越急,落地时稳稳单膝跪地,戴着护腕的手撑在舞台上,手掌撑地抬头,恰好对上梧玄低头看她的目光;梧玄的拨片在琴弦上翻飞,吉他声冲破舞台的束缚,震得台下观众尖叫连连。
      曲终的最后一拍,黎婉悠狠狠敲下底鼓,又猛地扬起鼓棒,一记响亮的镲声收尾。
      安迟暮单膝跪地,喘着粗气抬头,狼尾短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薄汗,右耳骨的银钉依旧闪着光,护腕上沾了点舞台的灰尘。
      梧玄也微微喘气,俯身看着她,两人眼神里的较劲还没褪去,却又莫名透着一股旁人不懂的默契。
      黎婉悠把鼓棒往鼓上一搁,渐变银狼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耳上的耳钉闪个不停,挑眉看着两人:“吵够了?赢了?”
      梧玄扯了扯嘴角,把电吉他往肩上一甩,蓝发衬得他眉眼桀骜,左耳耳洞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下次让你俩知道,谁才是舞台的主场。”
      安迟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冷笑一声:“拭目以待,下次我一定赢你。”
      台下的尖叫掀翻了屋顶,男生们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荧光棒晃成一片躁动的星海。
      三人站在舞台中央,张扬的气息混着乐器的余音,成了这场艺术节里最燥、最耀眼的一道风景。
      苏晓晓看着台上的三人,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林溪和陈雪:“走了,等下该去后台集合了。”散场后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夜风裹着尘土的味道,吹得天台的铁门哐当作响。

      安迟暮扯下手腕上的黑色护腕,随意搭在肩上,狼尾短发被风吹得贴在脖颈,右耳骨的银钉在月色下闪着冷光。她刚把鼓棒别在腰后,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梧玄斜挎着电吉他,挑染的蓝发在夜色里格外扎眼,左耳的耳洞空着,他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挑眉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欠揍的调侃:
      “刚才那个托马斯全旋,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下去,技术不行啊安迟暮。”
      安迟暮嗤笑一声,踢飞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撞在铁门上发出清脆的响:“要你管,那是舞台太滑,下次换个场地,我肯定赢你。”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眼底的不服输亮得惊人,“上次乐队选拔赛,要不是你故意把音量调大盖过我的鼓点,冠军指不定是谁的。”
      “哦?”梧玄挑了挑眉,站直身子逼近一步,电吉他的背带擦过安迟暮的胳膊,带着金属的凉意,“随时奉陪,怕你到时候哭鼻子。”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耳骨的银环上,眼神沉了沉,“啧,换了个新的,丑死了。”
      “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安迟暮不甘示弱地回视他,仰头的动作让脖颈的线条绷紧,“总比某人染个蓝毛,跟个孔雀似的强。”
      黎婉悠倚在天台入口,渐变银的狼尾被月光染成霜色,耳上的三个耳钉闪着光,她晃了晃手里的鼓棒,不耐烦地打断两人:“吵够了没?宿舍楼十点锁门,再磨蹭就得翻墙头了,我可不想被宿管记过。”
      她瞥了眼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翻了个白眼,“一天天的跟斗鸡似的,有这功夫不如回去练练曲子,下次演出别再出岔子。”
      苏晓晓和林溪、陈雪没多停留,林溪瞥了一眼僵持的两人,语气平淡:“走了,跟他们俩耗着没意思。”
      她拉了拉苏晓晓的胳膊,“再晚宿管阿姨就要锁门了,你不是还要洗头吗?”
      苏晓晓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眼天台对峙的两人,心里叹了口气,明明从初中起就认识,舞台上配合得那么默契,下台就非要针尖对麦芒,安迟暮那点不服输的劲儿,说到底还是在意梧玄的看法吧。
      陈雪点点头,手里攥着刚买的矿泉水:“明天还要早起补作业,先回去了。”她顿了顿,看向安迟暮,“对了,你昨天借我的练习册,记得明天带来。”
      陈雪心里暗自摇头,这俩人从初中吵到高中,每次见面都要呛几句,可真要有人说对方一句不好,第一个跳出来反驳的也是他们,别扭成这样,什么时候才能不嘴硬。
      苏晓晓最后看了一眼安迟暮,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跟着两人径直往楼梯口走,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安迟暮和梧玄对视一眼,谁也没先开口。梧玄的电吉他抵在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安迟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后的鼓棒。
      夜风卷着两人没说出口的较劲,漫过整个天台,月亮躲进云层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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