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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冷血特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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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里,东北郊区,行动分局内,一专员将资料递给林雪楼。
“林专员,这孩子的信息查清楚了,恐怕没那么简单。”
林雪楼拧眉接过资料,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面色凝重地审视着监控里眉眼淡薄的郁追。
这孩子生的漂亮,白肤黑发,五官冷然,唇角带着恹气,小小年纪就给人一种高冷疏离的感觉,就连他第一次见郁追时也以为郁追是哪位大户人家的公子,全然没想到这个孩子有一天会跟……间谍这个词沾上边。
难怪郁追看见尸体却依旧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郁追仿佛睡了很久,当他睁开眼睛时,嗓子因为久未饮水而干涩胀痛,浑身筋骨也像生锈了般沉重。郁追缓缓坐起,按了按身下柔软的床铺。
这个房间布置的很简单,白色的墙壁,一张可供成人休息的大床,一张办公桌加一把椅子,房间很小,但家具同样不多,所以也就不显得拥挤。
他正准备下床活动一番,林雪楼拿着快餐袋走了进来。他把快餐袋放在办公桌上,对郁追的态度十分和颜悦色,“来吃饭吧。”
郁追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处境,发现现实不容乐观,他出现在温酲身边的太过巧合,肯定会被列入怀疑对象的名单,没将他安排在刑讯室不过是没有确切证据罢了。
郁追跳下床,自来熟的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林雪楼贴心地为他打开了快餐袋。
郁追双手捧着豆浆,仰头喝了一大口润嗓子。
林雪楼:“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就是劳累过度,加上轻微失血,修养几天就好了。”
郁追:“温酲怎么样了?”
“他?”虽说已经意识到了这孩子有异于常人的冷静,但林雪楼依然对郁追的问题感到意外,郁追对温酲的关心远超乎一个陌生人对另一个陌生人的关心,“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不过比起这个,你不应该更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吗?”
郁追的嗓子还是难受,他又喝了一口豆浆,“我没有性命之忧,显然比他更安全。”
林雪楼用陈述的语气说道:“你认识温酲。”
郁追双手捧着豆浆,“没有啊。”
“你是专门来安多弗中学找他的。”
“你有证据吗?”郁追抬头看向林雪楼,“林叔叔?”
“小朋友,让我们开门见山的谈一谈。”林雪楼从口袋里拿出从针管中提取出的残留液体,放在桌上。“你根本不是安多弗中学的学生。一个封闭式联邦孤儿院的孤儿,却在爆炸绑架案发生前十二小时带着剧毒针剂逃离了孤儿院,精准的在茫茫人海中与温酲相遇。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而你,本已被战火吓得整整半年不会说话,却能听懂我的暗示,和我流畅沟通,敏捷的抓准时机暗算挟持你的歹徒,这样的身手心计,只怕联邦训练营里的特工都不如你。” 林雪楼笑颜依旧,“跟何况你的所有家人都死于半年前联邦边境的战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你是郁追。安全局有理有怀疑你是敌国间谍,小朋友,这可是联邦重罪。”
郁追震惊于林雪楼的直白,他看了眼房间角落的摄像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叔叔。”
“我在进来前就关了监控。”林雪楼将装着吐真剂的小瓶朝郁追推了推,“郁追,我很欣赏你,所以只要你能解释清楚这个,我就能帮你。”
“帮我?还是帮你自己?”郁追直视林雪楼,“如果我是个间谍,会给安全局和联邦带来大麻烦吧,你懂我在说什么。”
林雪楼的确明白郁追的意思,温氏夫妇遇刺让联邦上下陷入了高度警戒。
警察署怀疑此次刺杀是由境外组织的的侵略行为。外交部却一口咬定这是联邦内部斗争的政治刺杀,将矛头对准了联邦高层。警察署署长为避嫌,把案件调查甩给了安全局。可是案件发生至今,仍未取得任何实质性线索与进展。
可警察署不敢查,安全局就敢查了?
这些天安全局静的像潭死水,没人敢出风头。如果他带回局里的郁追是间谍,绝对会改变当下沉默的现状,这不是那群大人物想看到的。
可这些,郁追是怎么猜到的?
郁追小巧的嘴唇一张一合,像个大人般冷冷道:“我讨厌被威胁。”
林雪楼实在不敢小瞧这个小妖怪,他清了清嗓子道:“所以我们来谈合作。”
郁追垂眸,又看向林雪楼。
若有未来的安全局分局长做靠山,何愁日后找不到温酲?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能让人保持诚实,永不撒谎的神药吗?”
林雪楼眯了眯眼睛,他一直有组建研发吐真剂团队的想法,可却一直缺少科研人员。如果出售给郁追药品的供应商已经研发出来吐真剂,那他一定要把人弄到手。
“这是个不错的筹码,你还能联系到他们吗?”
“我会做。”郁追晃了晃小瓶子,“这个其实就是,不过剂量是给动物用的,所以人用了会死。”
林雪楼莞尔,“郁追小朋友,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郁追沉默地看了林雪楼几秒,然后淡然地开口,连报了一串原料及混合比例,“如果你想给人用的话,就把东莨岩碱和硫喷妥钠的用量减半。”
“我不是间谍,我逃出孤儿院是为了去陵城动物园做实验,遇到温酲纯属偶然。”郁追说:“现在该你亮出筹码了。”
林雪楼从郁追手里接过小瓶子,笑得真诚:“对于天才我向来慷慨,郁追小朋友,如果你想要一个家,我可以领养你。”
报告递上去不过一周林雪楼便顺利办好了一切手续,郁追住进了林雪楼在底里市中心购入的别墅,甚至在林雪楼的运作下转入了联邦最好的公立学校。郁追也不负众望,使林雪楼提前十五年制作出了吐真剂。初中毕业后,林雪楼升迁,他进入了只有官僚二代才有资格报名的联邦青训营,并以第一名的好成绩进入联邦训练营。
郁追静如潭水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一团幽暗的蓝火,一股不复仇不罢休的执着让他在林雪楼的培养下快速成长,成为了一名副其实的冷血特工。
不过也并非事事如他所愿,温酲被联邦严密保护起来后,就连林雪楼的权限都查不到他的资料,他好像人间蒸发般消失在了联邦系统中。
直到十八年后,郁追正式进入安全局行动分局的第四年,他终于探听到了关于温酲的消息。
联邦225年,底里,费蒙区,4月。
一个绿瞳棕发的男人拢了拢身上厚重且磨损严重的棉衣,将破旧的公寓门拉上,走进了萧瑟的街道中。
四月的底里尚带着寒意,道路两侧的观赏树也未发芽,只有枯枝随着冷风在空中寂寥地摇晃,克恩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喷嚏,烦闷地揉了揉鼻子,晦气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摸了摸口袋里寥寥无几的零钱,低着头避开监控,走进了离公寓最近的一家商店里。克恩选了一扎杂牌的便宜牛奶,又陆陆续续买了一些饱腹感强的食物,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吃一顿了。
付完钱,克恩拎着塑料袋原路返回。这栋安全屋的装修也同克恩现在的外表一样,潦草又不修边幅。客厅的窗帘还没有拉开,昨晚看完还没有关闭的电视机发出热闹的响动,并为昏暗的空间提供了唯一的光源。克恩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就进了厨房,他正准备打开煤气灶给自己热一些牛奶,身后电视机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空气一瞬间安静的可怕,克恩则头看向置刀架,空空如也!
“操……”克恩缓缓转过身,他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他的沙发上,他杂乱的茶几上被腾出来一片空地,堆着安全屋内仅有的两把手枪与数把刀具。
郁追把遥控器轻甩进管制物品中,侧头朝克恩看去,昏黄的光影里,电视机投射出的蓝色光线照亮了郁追半边冷峻淡漠的脸庞,他声音平淡的像是在叫住走入歧路的同伴。
“走过了。”
克恩浑身紧绷,肾上腺素飙升。克恩视线快速扫视着房间内任何可被利用的工具,这时他才发现,他门口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别人的大衣!
在他四处观望时,那男人站了起来。
他穿着白衬衫,身形高挑,长腿窄腰,气质冰冷沉稳,可被勉至臂弯的袖子却暴露了他线条精悍的健壮小臂,这极致的反差让克恩瞬间意识到,这人衣衫之下,藏着一具杀伤力极强的身体。
克恩将手摸进抽屉里,悄无声息地握住了一根擀面杖。
将克恩动作尽收眼底的郁追不急不缓道:“策划恐怖袭击是联邦重罪,克恩,现在投降,我会拜托刑讯组让你死的安详些。”
“是吗。”死到临头,克恩已经做好了奋力一击的准备,见郁追没有持枪,他呵呵一笑,迅速抡起木棍朝郁追劈去。“我看该死的是你!!”
郁追不闪不避,一掌握住克恩手腕,发力一拧,只听克恩骨骼错位发出了清脆的——“咔嚓!”
木棍从扭曲的五指之间坠落,又被另一只手接住,一棍挥在克恩大腿上。“啊!!”克恩一声惨叫,肌肉好似瞬间撕裂般直直跪了下去,在他落地的一瞬间,耳边传来凌厉地破风声,郁追一击打在克恩侧脸,后者脖子向右猛转一百八十度,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到一息,战斗便碾压式的结束了。
郁追把擀面杖丢进茶几的武器堆中,单手握住克恩的脚踝,将软成一滩烂泥的克恩拖进了卧室。
郁追从腰间拿出手铐,把克恩双手分别拷在床头两侧,双脚拷在一起,便关上了卧室的门,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大衣,挽在臂弯,像房间的真正主人般从容地离开了公寓。
在门口站定,郁追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穿上外套,随后双手插兜,走入了人群。
他的黑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隐蔽的小巷中,郁追打开后备箱,从中拿出一个纯黑的手提箱,沿着道路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道路两侧的商店便越繁华,车流也逐渐壮大,显然是进入了中心城区。
两辆改装过的路虎揽胜随着车流暂停,前排司机看向后视镜:“先生,前方有轻微的交通堵塞,马上就能疏散。”
坐在后排的男人穿了一套炭黑色西装,他身姿笔挺,量体裁制的衣服显得男人腰背力量感十足,正翘着腿读手上的一份文件,他的皮鞋尖很亮,甚至反射出了窗外的景象。
男人闻言抬头,将文件递给了左侧的秘书。他看上去很年轻,有一双锐利狭长,具有攻击性的眼睛,瞳孔黑沉沉地,加上衣着过于正式,显得气势骇人。
男人嗯了一声,前排司机立刻开始汇报,“呼叫指挥部SZ72,长荣大道交通堵塞,刺桐预计12分钟到达,完毕。”
温酲坐车向来是不朝外望的,可今日,他却鬼使神差的将视线移至了窗外。此时正值高峰期,路边人影闪动,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脱颖而现,闯入了温酲的视野,那人手拎着一个黑色皮箱,看不清脸,却让温酲莫名联想到了记忆中逆光走出隧道的那个人。
温酲眼中情绪一闪而过。
如果他也活下来了的话,估计也有我这么大了。
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
车流涌动,车内人,车外人,飞快交错,消失在城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