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三郎[种田]》锦观

26、第 26 章

　　吃完午饭，三兄妹聊了会儿天，但徐叔卿聊天时也停不下来，在屋后那块地里锄草，小四小五陪在他身边说话。
　　锄完草，徐叔卿见太阳不算大，就装了十来个鸡鸭蛋让他们带回家给吴芸补身子。
　　他把姐弟俩送到大路上，看小五推着独轮车和鸡蛋、野菜，小四背着柴消失在下山路尽头才回家。

　　回家路上，徐叔卿有点孤独，掐了根草叼在嘴里慢吞吞的回家。
　　阳光把徐叔卿清瘦笔直的影子映在田里，他怅然若失地走在地头，总觉得弟妹欢笑声还在耳边。
　　忽然，一声三哥惊了他的耳。
　　徐叔卿抬头看到王喜福和王冬站在田埂上，王冬朝他挥手：“三哥，你去哪儿了啊？”
　　徐叔卿挥了挥手：“上午我弟妹来了，刚把他们送走。”
　　“你弟妹来过啊？”从田埂后冒头的王淑说，“哎哟，你弟弟妹妹那么小，今儿拓跋不在家，你们吃的啥？晌午怎么不到我家来吃？”
　　王淑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前几天下雨，她跟王二兄妹俩还来家里陪徐叔卿说话，或是有时让徐叔卿两人去家里吃饭喝酒。在山里，左右无人，多少有些寂寞，王淑和拓跋真两家人就总是互帮互助，图个热闹。

　　徐叔卿取下嘴里草根，几大步跃上田埂，笑着说：“他俩闹，怎么好意思去大娘你家里打扰，今儿三妹和四娃没去放羊啊？”
　　王淑背着一背篓鸡草，王喜福扛着锄头，王冬跟在她们身后提着一个大南瓜，三人一副刚从地里回来的样子。
　　王淑边走边说：“小孩子嘛，闹一闹是正常的，闹起来的孩子显得家热闹。今下午是王二去，我让这俩小的跟我来地里锄草。三娃，你家地里草要勤快点锄了，锄完要挑粪灌。”

　　这熟悉起来后，王淑对徐叔卿的称呼就变成了三娃这种显得亲近的称谓，村里人也多喜欢用娃字来称呼人，不过有时碰到不怎么熟的就加个郎。
　　徐叔卿小时候不喜欢父母叫他三娃，吵着闹着要父母喊他三郎，杨春莲疼孩子，久而久之就改不过来口，连着其他两兄弟一起叫郎了。
　　“我知道大娘，你慢点。”徐叔卿看王淑要下这个稍陡的田埂，怕她背着鸡草脚下滑，忙伸手扶了把，说：“慢点慢点。”
　　王淑撑着徐叔卿手臂，慢慢下来，吁了口气说：“你家那粪坑怕是干得很，还没打理过，容易浇死庄稼，你要挑粪的话，上我家来，我家有个粪坑前段时间才打理好，不臭还没虫，灌地最合适。”
　　这挑粪是力气活，选粪水却是脑子活。
　　要是选个太干有虫没用草木灰打理过的，容易把庄稼浇死，所以这家家户户都有个专门留来浇地的坑不时打理着，有空就用烧好的草木灰中和一下，让它保持又有粪，又不过于太干太清的模样。

　　徐叔卿陪王淑母子俩一路说话到了两家的岔路口，王淑让徐叔卿到家里拿几个柿子尝尝。
　　这来了大半月，徐叔卿常受到王淑照拂，哪里在好意思接受这个，推脱着说家里还有野菜要洗就不去了。
　　但王淑可是个热心肠的人，笑着把人往家里请：“今年柿子结的好，要是往年可没有这样好的口福。去坐坐嘛，反正拓跋没回来，你一人在家多无趣。”
　　拗不过王淑的热情，徐叔卿只好应了。

　　王淑的柿子确实长得好，柿红鲜明，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柿子皮香。
　　徐叔卿跟王淑还有王二聊天时，尝了一个，这柿子肉软糯清甜，在嘴里一抿就化了，当真好吃极了。
　　在王淑家坐了小半时辰，徐叔卿才离开，要走时，王淑还送了他六个红彤彤的柿子。

　　去了一趟王淑家回来，日头有斜落之势。徐叔卿把上午挖的野菜抖出来，想着接下来两天他们都不在家吃饭，这些野菜放这儿恐怕得蔫，于是想干脆都晒干贮藏，这样到了冬日，他们就有的是菜吃，不用光守着白菜过日子。
　　秋日午后，徐叔卿搭了小凳子弯着腰在院里洗野菜。
　　野菜都是连着一小撮根拔的，因为才下过雨，菜根上有泥土，得先把外面的大泥块洗掉再洗镶在根儿里面的。
　　带根的野菜不算太难洗，最难洗的是地皮菜，滑溜溜的不说，因生在在石头缝和草地里的缘故，这菜芯的褶皱处藏满了泥土、砂石、枯枝。
　　要想洗干净，得一个个把褶皱翻出来，过好几遍水才行。

　　俗话说好吃不怕晚，徐叔卿喜欢吃这个，就是太难洗，所以每次挖到地皮菜，杨春莲都让他洗。别看挖了一大捧，等晒成干，就只有一丁点碎。
　　把几样野菜洗完，铺在筲箕里晒着。徐叔卿看日头已落了山，赶紧进厨房把晚饭煮上，把小鸡小鸭收进堂屋，篱笆里的鸡鸭赶进圈里。

　　拓跋真在山里走了一天，怎么也要吃点油和下饭的饱肚子，中午做的肉沫茄子只有一碗，怎么也不够。
　　徐叔卿对灶台上的事毫无头绪，在厨房转了圈，决定再做个地皮菜炒鸡蛋、凉拌马齿苋。
　　这俩菜较为简单，徐叔卿看杨春莲做过许多次，也算是得心应手。
　　把马齿苋洗干净，用盐水泡一刻钟，而后倒入沸水里加点盐煮上一会儿去土腥味，去了土腥味的马齿苋闻起来有股自然的芬香。徐叔卿夹起一根确认煮熟，放到凉水里过一遍，加点香油、酱油、醋、蒜末这样一拌，好吃又清热，最适合拓跋真这在山里走热了一天的人。
　　做好凉拌马齿苋，罐子饭也要倒米汤了，徐叔卿用盆把浓白的米汤盛起来放在小灶火边温着，罐子饭快煮好，火不能开大了。
　　徐叔卿把柴退小些，想了想，去堂屋摸了两个鸡蛋出来打好跟地皮菜一起备着，等拓跋真回来自己就炒菜。
　　微发红的木炭烘得徐叔卿双颊绯红，他双手抱着左膝探头往院里看，没听到狗叫和脚步声，就又转头看火。
　　过了片刻，徐叔卿走到院门口，垫着脚看羊肠小道的尽头有没有人影。
　　太阳落山，橘红晚霞映透了半边天际。徐叔卿没看到人，就蹲在屋前菜地里拔才冒头的小野草。

　　就在徐叔卿怅然若失地拔了一小块地的草时，一声狗叫由远而近的传来。徐叔卿丢掉小野草，垫着脚四处张望，终于在一田埂上看到了牵着狗快步回来的拓跋真。
　　拓跋真走路生风，小白在看到徐叔卿也跑的飞快，徐叔卿没眨几下眼睛，这一人一狗就到了跟前。
　　小白前爪搭着徐叔卿抓，显然是一整天没见到他很是想念，比起小白的热烈。
　　拓跋真倒显得有些克制，他攥紧狗绳，嘴角勾着一抹笑，牵起徐叔卿往家走：“黄昏山里风大，怎么在门口站着？”
　　“等你回来啊，”徐叔卿勾着拓跋真的手一晃一晃的，笑着说，“你不回来做饭，我吃什么？”
　　拓跋真笑了下，攥紧徐叔卿手，说：“下次我早点回来做饭。”
　　徐叔卿捶了下他，说：“我都备好了菜，你等着吃就行。”

　　进了院子，拓跋真放下背篓，说：“好。做的什么菜？”
　　徐叔卿舀了瓢水出来给他洗手，答道：“地皮菜炒鸡蛋、凉拌马齿苋、肉沫茄子。这茄子是我四妹做的，他跟徐季上午进山来捡柴，给我们送了点菜。他们还说……”
　　拓跋真洗着手，眼睛却看向滔滔不绝的徐叔卿，眼里浮现出不自觉的柔情。

　　“明天我们回家过中秋，后天得去外婆家吃饭，所以我想明晚得在家里睡，不会回来。”徐叔卿一边烧火，一边朝炒鸡蛋的拓跋真说。
　　猪油冒了烟，拓跋真滑入鸡蛋，点头道：“好。我明早把小白送到王大娘家照顾下，鸡鸭也让她来喂一下。今天打了两只兔子、一只鹌鹑，拿回家做吧。”
　　徐叔卿撑着下颌，望着认真炒菜的拓跋真，发觉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回那几句话：“好”、“嗯”、“听你的”、“知道了”像一个木头人，只会蹦这几个字，偶尔想让他多说话得逗，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大一串，实在难得。
　　他走上前，抱着拓跋真腰往锅里看鸡蛋被油煎得哧哧响，打趣他道：“你是不是知道要上门见老丈人，所以走狗屎运，一下子猎了两只兔。”
　　拓跋真扯了扯嘴角，手臂一捞把徐叔卿护在身后，说：“不踩狗屎我也厉害。”
　　徐叔卿一跟人熟了就没皮没脸，手直接往他裤子里摸：“让小爷瞧瞧，有多厉害。”
　　“做饭，”拓跋真哭笑不得地按住徐叔卿手，说，“上了床给你摸。”

　　晚饭是三道菜加一碟泡萝卜，徐叔卿还削了个梨在饭后吃。
　　吃完晚饭，拓跋真把弓擦好，弓弦收起来，徐叔卿提起小灶眼上的水壶，里面水滚烫得很，用来擦身上最好。今天两人都跑了一天，身上都是汗，洗个澡睡觉也能舒服些。
　　洗完澡，天已经黑完了，徐叔卿先上床，光溜溜地躺在里侧，看拓跋真举着蜡烛进来，说：“不是说好给我摸吗？你怎么把衣服穿上了？”
　　要知道他洗完澡衣服都没穿，光着屁股就跳起来了。

　　黑暗中，拓跋真轻笑了声，关上窗户和门，坐在床边宽衣解带。
　　徐叔卿借着轮廓，踹了他一脚，说：“下次洗完澡不准穿。”
　　拓跋真笑了笑，吹灭蜡烛，矫健身姿往床上一压，徐叔卿嬉笑着大叫一声，随后没了声，唯独木床顿时发出几声嘎吱嘎吱的重声。
　　片刻后房里响起徐叔卿喘|息与拓跋真粗重的呼吸声。
　　“慢点啊，你是牛吗？”徐叔卿气息不匀地小声说道：“讨厌死你了……”
　　“不是，”拓跋真磁性而低哑的声音在黑暗里尤为明显，他紧紧抱着徐叔卿，在他耳边说：“我爱死你了。”
　　“什么？”徐叔卿没听清话，转头想再问，却被拓跋真吻住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