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 69 章 ...

  •   别说几个靠着墙壁的少年惊呆了下巴。

      就连郑璟澄都瞠目结舌地朝苍瑎看过去。
      他目色可谓复杂,有惊讶,有审视,可更多的还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反观苍瑎,裤子都忘记提,正对着那块石碑目瞪口呆。

      实在有碍观瞻,郑璟澄连忙起身横跨一步,拎起他裤头。

      苍瑎这才反应过来提裤子,三两下系好了束带。

      石碑后面已赫然呈现出一间黑漆漆的暗室,郑璟澄接过火把时,拍着苍瑎肩膀戏谑调侃:“苍兄,厉害!”

      “我靠!”苍瑎咽了咽口水,方才洞内的震颤可是把他声音都吓颤了,“这什么人能弄出这样的机关!”

      郑璟澄简单研究了下这机关的奥秘。
      苍瑎小解的边角有个凹槽,应是配着钥匙或石棍,可以戳进去的。
      却被水流代替了…

      郑璟澄起身,再次拍了拍他肩膀。
      “带你来还真对了!”

      也听不出他这话是夸人还是骂人,苍瑎稍一冷脸,追上去。
      “什么意思你?!”

      “换我一人进来,着实无法像苍兄这般不拘小节。”

      郑璟澄边笑边朝暗室走进去。
      只不过这里面也和外面的廊道一样,早已被搬空。

      郑璟澄在里面环视了一周,最终在角落拨开几块碎石,捡了块碎金,在手上掂量。

      “姓郑的,你说这是贪官挖的暗室?”

      郑璟澄点头,“这片地都被钟继鹏买了,做什么用你们自是不了解。”

      几人一并朝外走,顺着暗道。

      “可这么大的地方,要挖洞总得有声响!”苍瑎说,“村西那些叔叔嫂嫂可没人听到过地下面有动静。”

      “不会是这些年挖的,恐怕是先有的洞,才有钟继鹏买地一事。”

      “我靠——”苍瑎下意识把手臂挎在他肩上,也因着他方才几句夸奖就放下了些许警惕,“姓郑的,你这话不是随便说的吧?!”

      郑璟澄不习惯被生人压着肩膀,把他手臂往下扒拉。
      “这种事,我能随便说么?”

      “这洞这么大!得埋了多少金银!若我们早掘了这洞,何至于还费力炼铁呢!”

      郑璟澄点头,“确实白费力气。”

      苍瑎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两手提了提未拴紧的裤带。

      “要早掘了这洞,我早就跟丘婆提亲了!”

      郑璟澄瞥他一眼。

      “这当初就想着娶晏如总也不能随随便便,所以才默不作声偷偷攒银子!”苍瑎叹气,“这银子攒够了,人不愿嫁了!”

      “你怎么就觉得晏如原本会同意嫁你?”

      “晏如从小身边就没接触旁的杂人!我可看着她长到九岁!”
      瞧着郑璟澄面色有些沉,苍瑎找到些痛快,炫耀道:“那可不是随便一个男子就能比的!”

      他一抱臂,往郑璟澄那边凑,故意气他。
      “姓郑的,晏如就是被你们文人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骗了!时日长了,她指定还是觉得我好!”

      苍瑎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詹晏如是被文人的虚伪蒙骗。
      更何况,苍瑎也认识暮村的凤云。
      凤云说过,詹晏如曾经常画心上人的小相。

      郑璟澄便更觉得他是在强装自信,索性一语中的,杀人诛心。
      “所以,苍兄是早知道晏如有心上人了?”

      一句话彻底击垮苍瑎那点微薄的信心。
      他突然一噎,先前的神气也弱了几分。

      郑璟澄便也顺势反攻。
      同苍瑎方才行为相似,他手臂也横挎在苍瑎肩头。

      “苍兄,所谓君子成人之美,何必呢?”

      “什么美?!我不懂你们文人那些东西!我只知我妹子不能受欺负!”苍瑎瞪他,“就算她不喜欢我,我也不能让她嫁给你们这些当官的!”

      这是得多恨当官的。
      郑璟澄心下更是埋怨文昌乃至资安的官官相护。
      他不好再劝,轻叹一声,朝前晃了下火把,才发现已走至廊道尽头。

      手边又有个石碑。

      郑璟澄朝着石碑扬了扬下巴:“先出去再说。”

      瞧他朝自己看过来,苍瑎挑眉,提裤子的手一顿:“又我来?!”

      那一脸憨重的茫然彻底把郑璟澄逗笑了。

      却见苍瑎忽然凑过来,很认真的问:“你是不是那不好用?”

      …
      “苍兄这话不能乱讲…”

      “那你来!”

      郑璟澄却是生来头一次表现得这般退缩,连连摆手。
      “这事我着实做不来…”

      他一再回避,苍瑎也找到对付他的办法,又过来与他勾肩搭背。
      “有什么做不来?!都是男人!你们这些贵当官的不站着撒尿?!”

      听他一句接一句的粗鲁言语,郑璟澄头皮都发麻。
      从小到大,周围从未见过谁这么明目张胆地探讨这种问题…

      郑璟澄连连摇头,却也让苍瑎抓住他小辫子,开始变本加厉。
      “快点姓郑的!男人比的不就这个嘛!你若比我尿的冲,我就服你!”

      “来不了,着实来不了…”郑璟澄想摆脱苍瑎的纠缠,却被苍瑎从前面紧紧保住胸膛,想阻止他再退。

      “快点——”苍瑎边说边去拆郑璟澄的束带,迫使郑璟澄开始反手格挡,两个人就这样嬉笑着扭打起来。
      …

      “轰隆——”一声,廊道尽头的石门忽然开了。

      满目急切的詹晏如看到这一幕时脚步骤停,脸都绿了。

      画面是这样的——四个少年举着火把当背景,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抱在一起,还说着一些她听不明白的污言秽语。
      ^

      不得不说,自从暗道一事之后,苍瑎和郑璟澄之间的敌意没那么大了。
      可谁都没提暗道里发生的事。

      直至晚饭时,詹晏如越发不安,本想找郑璟澄问问的。谁知他才吃了饭,就跟苍瑎一起走了,说是要跟他学捕鱼和炼铁。

      如此,接下来的五日,詹晏如都没见到他的人。

      晌午已过,瞧着寿嫂送饭回来,篮子里的东西只少了一半。
      詹晏如连忙打听:“郑大人又出去了?”

      “和苍瑎去河边了。”寿嫂坐下来,倒了碗水,“方才碰见石头他娘,说石头见了郑大人都躲着走,连着五日没怎么睡…”

      毕竟先前寿伯就定了,两人比试在明日。

      “我去瞅瞅他。”詹晏如起身,拿着寿嫂的篮子和水囊去了靠东的溪河。

      隔老远,就听见汩汩水声自山高处往下淌,流经林子前才往低处去。
      詹晏如脚步缓下来,因传入耳的还有苍瑎严厉的调教声。

      “你这样捉不到鱼!”他横跨在河中央,亲自示范,“这鱼叉朝外,顺着水流——”

      “啪——”
      鱼叉往水里使劲一戳,待肥鱼停止挣扎,苍瑎猛地将鱼叉从水中提起,一条巨大的鲤鱼扎在上面不断扭动。

      郑璟澄点头,许是在太阳底下晒得久了,他背膀通红,满头大汗。

      苍瑎把鱼扔在鱼篓,又回到岸上的阴凉处。

      “姓郑的!过来歇会呗!”他拔了水囊塞子,喝了口水,放声喊:“没这么练的!没日没夜!明天我让让你,行不行!”

      郑璟澄没听见似的,依旧按照他教的方法练习插鱼。

      可詹晏如瞧着他身上大片大片的红,不知是炼铁烫的还是太阳底下站太久了晒的。

      顺着砂石路走去苍瑎所在的庇荫处,苍瑎没注意有人来,正靠在河滩的巨石上惬意地躺着。
      詹晏如悄无声息将篮子放下,苍瑎才忽然睁开眼,连忙起身收敛了随意。

      “你怎么来了?!”

      即便他这般问,詹晏如视线却仍在河里那个裸着膀子的男人身上。

      “短短几日,郑大人再怎么练也比不了你。”詹晏如心下多少是着急的,温声说:“好歹得歇一歇。”

      苍瑎瞧着詹晏如乌黑的眼一刻也没从郑璟澄身上挪开,他心里酸涩蔓延。
      “他自己不歇着…我也没办法…”

      詹晏如向前走了一步,想去唤他上来歇歇脚。
      尽管此前就知道郑璟澄惯于晨兢夕厉,却也没想过他竟对自己这般狠。
      他想做的事,不会做不到。

      是以,詹晏如还是放弃了劝他的想法,瞧清了他晒伤的背和干裂的唇,便又退了回来。

      “我去准备些药草,石头哥帮我给他传个话,晚些时候我去给他送药。”

      苍瑎长这么大也没见着詹晏如如何紧张过谁。
      他润了润嗓子,刚想说自己也需要药草,可话未脱口,詹晏如已走了。瞧着那抹单薄的身影离开,他心里只剩光秃秃的寥落感。

      苍瑎重新坐下,郁郁寡欢扔了几颗石子到溪水里。
      刚好把郑璟澄正要抓的鱼吓跑。

      但那人却也没埋怨,甚至眼皮都没抬就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几日苍瑎也看明白了,这位郑大人目标明确,他似是从不会把精力耗费在无用的事情甚至情绪上。
      也说明他是真的对詹晏如势在必得。

      有那么一瞬,苍瑎突然就觉得这比试根本就毫无意义。
      即便明日自己胜了,又如何?

      短短几日,詹晏如的心思全村都看出来了。
      即便他不愿她喜欢上这个当官的,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碍着人家的事?

      他终究不是她亲哥,更不是情郎。
      他管不了人家,更不能强迫了人家去。

      瞧着郑璟澄越发熟练的动作,苍瑎心中妒意更深,却认命似的朝后一躺,不再看他。

      迷迷糊糊睡过去,再睁眼,天都黑了。
      ‘哗啦啦’的水声把他吵醒,苍瑎坐起身,才发现郑璟澄才从水里走上来。

      “你可真行!”苍瑎伸懒腰时感慨,“这么不要命?!”

      郑璟澄惫极了,在他身边坐下,双臂往后一撑,长吁口气。

      苍瑎给他递了詹晏如中午送的干饼和水囊。
      “晏如送来的,这饼都硬地没法吃了…”

      郑璟澄一口干了水囊里灌的山泉,依旧把干饼接过来,掰成小块送进嘴里。

      瞧他毫不挑剔,冷了的干饼也能吃得津津有味,苍瑎心下对他终于服气了些。

      别说他是个官了,就连个寻常的无名小卒都做不到他那样拼命。
      想当初自己跟着叔伯们学捕鱼,学了几旬都做不好。却也没像他这样没日没夜地练,不要命似的。

      苍瑎两手向后一撑,仰头看夜空。

      “京里那些官什么时候到?”

      郑璟澄心不在焉道:“就这两日了吧。”

      “真是讨厌!又得把寿家村搅合的乌烟瘴气!”

      这几日郑璟澄见识最多的就是苍瑎对于官僚的憎恶与排斥,这般根深蒂固的成见显然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

      郑璟澄吃完手里的干饼,掸了掸渣滓,同他一样,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夜空。

      “是挺讨厌的。”

      倒是苍瑎对这话感到意外,扭头看他:“怎么说?”

      “京中可看不着这么亮堂的星子。”郑璟澄呼了几口气,极力排泄重负,“他们到了就意味着我的痛快日子到头了。”

      七日过得可真快啊。
      苍瑎心中感慨。

      这几日被这位郑大人缠得紧,无时无刻黏着他学这学那。

      他厌烦么?
      起初自然是厌烦的,他根本不想教他。

      但郑璟澄毫无官架子,穿着一身粗制布衣,就像其他少年一样,认真又好学。

      起初苍瑎还故意刁难他,但他从未发过脾气,就耐心地等,亦或是比村里的少年更谦虚诚恳。

      更何况,苍瑎教他的,他也不会忘记。
      这几日反反复复地练习,足见他是真把比试当做正经八百的事对待的。

      老师哪会不喜欢好学生。
      与其他少年相比,郑璟澄这个学生最让人省心了。
      苍瑎突然就觉得,好像也没一开始那么讨厌他,甚至有点幸运遇到了一个这样坚韧的人。

      但对于詹晏如,苍瑎心下依旧不甘。
      从小就喜欢的人,哪能说放手就放手,即便对手优秀地望尘莫及。

      其他方面,他哪哪都不如。
      明日的比试,他总也得为自己争口气。

      想到明日的比试,苍瑎神色又肃穆起来。

      可郑璟澄着实累了,干脆在他身边的沙地上躺仰下来,枕着手臂面朝夜空,甚是自在。

      “前几日在平昌,听那些小官说你是皇上眼里的红人。”
      苍瑎也仰躺下来,神色却不比郑璟澄轻松,语气更是沉重。

      因为那是身份的差距,是根本不可能改变的,也比不了的。

      “你看我红么?”郑璟澄突然把手臂伸到他跟前,“从小到大都没晒成这样。”

      瞧着他红肿的手臂,苍瑎肃容一敛,被他逗笑。

      “我要是皇上,说不定也喜欢你!”

      听他口无遮拦,郑璟澄也无意纠正,只收回手臂枕着。

      “为何?”

      “能玩命,肯吃苦,踏实又稳重。”

      郑璟澄勾唇浅笑,目色却越发幽深。
      “皇上身边皆是能人异士,我着实算不得什么。”

      苍瑎吃惊地侧身瞧他。
      “吹牛的吧?!你这样还不算什么?!”

      郑璟澄点头。
      “我不过是文武双全,但单论文亦或武,还有比我厉害太多的。”

      他淡淡笑起,因为首先想到的便是那张粉面桃腮的脸。
      “文呢,你妹子就算一个。”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看文的宝贝们一定帮忙点下收藏哦,很重要呜呜呜 欢迎评论,随机掉红包吼。 每天中午12点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