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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詹晏如点头。
      “若是有人做手脚,这药也是下在我身上的,桓娥不过替我挡了一道。至于为何在我看过她后有好转?会不会是凑巧赶上药性挥散了呢?”

      桓娥安静下来,这么说着实有道理。
      宫中也不是没见过□□,一般那东西的药效至多维持一两日,昨天她感觉不适分明已是第三日。

      詹晏如继续道:“有人给我下催情的药剂,许是急切于我和夫君——”
      她适时顿声,垂眸搅着手上的帕子,仿佛沉思,又仿佛愧疚。
      片刻后才又说:“——所以我想着将敏蓉送回井府,往后只桓娥一人照顾我便好,不知婆婆意下如何?”

      别说是桓娥了,就连郁雅歌都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桓娥在晴棠居游手好闲,不少人都同她提起过。但碍于桓娥是荣太妃放在邵府的眼线,她不好多说一二,只得默默瞧着新妇自己想办法。

      可目下的情形来看,她竟也说不好桓娥身上的毒究竟从何而来。

      晴棠居今早就有人在传,郑璟澄公差前夜曾与新妇同住。
      虽未听说圆房,但郑璟澄的性子她了解。

      既然能同住一个屋檐下,就说明他对新妇至少是有好感的,新妇不至于在这时还用那种腌臜手段。

      但她借着这件事将自己的陪嫁丫鬟调回井府,分明就是暗指□□来自井府安排。
      可井学林即便再想让女儿紧紧绑住郑璟澄,也不该这么明目张胆。更何况这药若是敏蓉下的,她藏着还来不及,怎会明目张胆让与她不睦的桓娥尝膳?

      这事着实蹊跷。

      忽然退个丫头给井家,于井家而言虽少了道眼线,却也不会被谁轻易栽赃,引来后续的恶事波及。
      对于桓娥呢?未来晴棠居只剩她一人,她不得不照顾詹晏如起居。宫中贵仆的架子怕是不好再摆。
      □□的事也算给了她一记警示,让她切记自己身份,如今不在旧主身边,没什么事能长久保着她。

      这样一番手段,无非是想肃清身边障碍,专注应对桓娥背后主人的发难。

      郁雅歌捏起茶杯盖,目色依旧深浓。

      □□一事及时止损,谁又会去细查这背后的种种关联?
      如此一来,保井家、诫桓娥、清屏障,一箭三雕,可谓明智。

      郁雅歌不动声色啜了口清茶,只道:“今早听说敏蓉不见了。”

      “昨晚因着桓娥昏睡的事我说过她。”詹晏如默了默,“不知是不是因此生了我的气。”

      “平时你素爱惯着自己的丫头,不过我让管家去寻了,如何也出不了府。”

      詹晏如敛目守礼,“谢过婆婆。”

      郁雅歌点头:“晴棠居的事你说了算。若突然退了敏蓉回去,你母家那总也得安抚好。”

      “嗯,我会将桓娥中毒一事转告母家,婆婆无需忧怀。”

      返回晴棠居的路上,桓娥跟在詹晏如身后,比原来更为安静,不知是心虚还是身子尚乏。

      杨柳依依遮住的烈阳下,詹晏如缓缓走着。
      “今日的事我不怪你,换做是谁都会这般怀疑。”

      桓娥不敢再乱说话,却仍质疑:“我不明白少夫人为什么借此将我留下?将敏蓉退回井家,少夫人在邵府不就更加孤立无援了?”

      “孤立无援?”詹晏如勾唇浅笑,“桓娥受人之托来与我对立吗?”

      桓娥不语。

      “我清楚你从哪来,也知道你为何要留在我身边。”
      “桓娥从小接受大家教习,更需明白若想为你主子效力,前提也得是世子安稳康健!否则这一切都将是空谈!”

      被她点破身份,桓娥心下一沉。
      “少夫人…你这是?”

      “听闻常安公主与世子被宫中贵人传为佳话。但为何太后会赐婚于我?桓娥应该好好想想,你留下来究竟要做的是什么。”

      被她一语点醒,桓娥犹豫起来。

      詹晏如却没再有什么心情与她交心攀谈,她加快了步子折返,临到晴棠居门外,管家一路小跑来。
      “少夫人,敏蓉躲在花园了,我正让家仆把她带来。”

      “不必了。你直接让人把她送回井府,稍后我书信一封,你一并带回去。”

      管家稍犹豫,“照实和井大人说?”

      “对,实事求是。”

      好歹是陪嫁丫头,感情终归该比旁的人更亲。
      但她这副冷血无情的样子,彻底斩杀了桓娥心里那一点点高贵的优越感。

      她总也觉得中毒的事不会那样简单。
      想起尝膳那日被詹晏如按住的茶壶,再看她此时此刻的冷静睿智,桓娥彻底低下头来,终是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

      晌午刚过,邵府的管家就把敏蓉送回了井府。
      早听到消息的井学林等在会客堂,待管家将退还丫鬟一事详尽陈述后,便离开了。

      敏蓉失魂落魄跪在会客堂的堂中,披头散发的样子着实狼狈不堪。

      井学林面色难看得紧,冷眼中泛着疯狂的杀气。

      向初丹不敢惹他,让敏蓉自己解释。
      “方才邵府那管家说的都是真的?”

      敏蓉眼泪不断。
      “夫人相信我,毒不是我下的!我怎么有胆子害那个宫里出来的人!更何况,什么毒药能满身都是血啊!”

      “满身都是血?”
      井学林神色一凛。

      “是,桓娥昨日昏迷不醒,我看到她时,她衣服上尽是星星点点的血渍。”

      向初丹:“到底是怎么回事?”

      敏蓉:“我昨日回府后,正巧碰着少夫人出门回来,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一会,出来后径自去了桓娥住的地方。”
      “她遣我去取水!我端了水过去,才发现桓娥都昏死了!少夫人二话没说就给桓娥喂了水!我还以为桓娥会死呢!谁知道她今晨竟然醒了!还去主母那告了少夫人的状!”

      向初丹:“邵府那管家为什么说你要跑?”

      “我害怕啊!少夫人说我是您找来的,井大人都不了解我!岂会知道是不是有人暗箱操作,背地里做什么!”
      “少夫人还说桓娥中毒!晴棠居里的都跑不掉!少夫人分明就在怀疑我!何况我昨日还未能回去!”

      “这什么意思?”向初丹也慌了,她连忙转身去看井学林,“总也不能说这毒是出自井府吧?!”

      井学林目色深浓,负手站在一旁,像是思考什么。

      “老爷?!那日敏蓉回来,您可是也在的!我怎么可能单独给她那种不好的东西!”
      向初丹急地直跺脚,却见井学林侧目瞧他,眼里覆着层迷雾似的犹豫。

      “你带敏蓉先下去,我要见客人。”

      看他并无袒护之意,向初丹心下有些慌,也不敢再留,拉着敏蓉退了下去。

      没多时,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被井府小厮带进会客堂。
      今日碧空如洗,风轻云淡,井学林那张脸却是难得一见的灰暗。

      “贤文如何这般模样?”罗畴走近时率先开口。

      井学林放了捶肩的小锤,掀眼:“你私下见过太后?”

      “怎么可能…”罗畴轻笑,落座一旁,“这时候满街的金吾卫寻我,太后找我做什么。”

      井学林目色更冷,“湛露饮,如何跑进邵家的?”

      “什么?湛露饮!”罗畴先前的悠然尽失,也跟着紧张起来,“那东西就不该出现在京城!”

      “却在今日,差点害死皇上的人!”

      听他这般讲,罗畴突然捏了把汗,手里盘完的玉都不再捏了。

      “井大人如何知道的?”

      “邵府刚退了个仆婢回来,若不是平宁从中周旋!这屎盆子就扣在我脑袋上了!”

      “怎么会这样…”罗畴担心起来,“莫不是钟继鹏干的?!”

      井学林也颇为犹豫。
      “郑璟澄捉了朴茂实!听说这些日大理寺始终挂着他休沐的牌子!”

      “井大人怀疑他偷偷去平昌取证了?!”

      井学林也着实拿不定主意了。

      若邵睿泽就是郑璟澄,他怎么会对新妇无所动容呢?
      当年他为了詹晏如连井家都敢得罪,如今抱得美人归,岂还会这般冷静?

      但若邵睿泽与郑璟澄是两个人,又为何迟迟不归宁?
      国公府是诗礼之家,不该因个外宅就冠上失礼无德的帽子。

      看出他犹豫,罗畴劝:“不论如何,也该通知资安的人了!若郑璟澄真的偷偷去了平昌,可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这时候出现湛露饮,不好说是有人在借机警示!还是故意暴露!

      井学林没再犹豫,走去耳室取了纸笔,急书一封。

      平昌隶属资安郡,这信是写给资安郡守车思淼和资安中都督闫俊达的。

      待井学林送走罗畴,他脚下一转,没回正房,而是径自去了詹秀环所在的竹林轩。
      ^

      三日后,子夜。

      距平昌仅十几里的官驿内,唯一一扇窗还亮着灯烛豆影。

      弘州拿着封百里加急的信进来时,郑璟澄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少爷,邵府送来的急书。”

      郑璟澄缓缓睁眼,伸手去接,惫色郁色沉重交织。

      弘州简述:“桓娥身上的毒解了,就连松大人都颇为震惊。”

      刚读了开头的郑璟澄蓦地抬眼,脸上郁色舒了几分,又匆匆通读信笺。
      那上面事无巨细罗列了那日国公府发生的事。

      桓娥苏醒;
      詹晏如借着毒发一事,将敏蓉送回了井府;
      井府一切太平,竟无人追究送还仆婢一事。

      瞧见郑璟澄温和下来的目色,弘州也心感欢喜。
      “下毒一事,少爷打算查吗?”

      “有必要查吗?”郑璟澄将两页信放在桌上,“答案已然明了。”

      弘州想了想。
      “但少夫人也没必要铤而走险,想清除身边的人,更没必要在桓娥身上下一味会要命的剧毒啊?那可是会将她和邵府都连累进来的!”

      这几日,郑璟澄早想明白了。
      那日见过太后,詹晏如曾想找他谈谈,可后来碰上清芷的事,便没提。

      但之后桓娥身体每况愈下,詹晏如或许也发现了什么问题,才在那日忽然要了壶烈酒。
      她在京中无亲无故,意识到危及必然会说与丘婆知道。刚好第二日她又去接丘婆,或许是因为丘婆曾是寻芳阁的旧仆认出了那味毒,所以刚好给了她解药,才得以让她甚至邵府逃过一劫!

      “只怕她自己都着了道。”郑璟澄说,“她岂会知道这其中的暗流多汹…”

      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但他始终相信她,从未怀疑过她的动机。

      想到同他进宫那日,詹晏如一身端庄华贵的凤冠霞帔,灼灼其华,瑰姿艳逸。
      那双清澄水润的眸子里从不会隐藏恶意,却被迫卷入这场无休止的暗斗里,郑璟澄心里不是滋味。

      视线落在【少夫人】三个字上。

      他忽然忆起那夜罗帐昏光的旖旎中,她不施粉黛的清丽笑颜——“酒味正浓,成功瞧了大人姿色,睡觉。”——郑璟澄下意识勾起唇角。

      弘州:“邵府送信的信使说,临行前管家来不及书信,便让他顺带着传口信。少夫人去郑府小住了。”

      郑璟澄“嗯”了声,这是他走之前安排好的。

      弘州犹豫道:“可郑府却没见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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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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