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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什么坏脾气?”
      詹晏如被他问地懵,水润杏眸里满是疑惑。

      郑璟澄郁闷,扇风的速度都快了。
      “昨日我假意受伤,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是想问的。”詹晏如说,“谁都不愿被戏耍。但后来再一想,你没受伤不是好事吗?还有什么可追究的?”

      “哦——”郑璟澄看着她,“也就是说,你并不在意我是不是骗你,更不在意我骗你的目的。因为你巴不得找一种方式接近我,为了——”

      他努力在想那日詹晏如怎么同丘婆说的。
      “——为了看得见,也摸得着?”

      却不想这招果然有用,只见詹晏如那张惯于冷静的脸“刷”一下子红了,反复漆了几层油彩似的。

      她惊讶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他嘴捂上!放在腿上的手攥了又攥!最后还是把脸别开来。
      “你这么理解的?”

      “不想承认?”
      郑璟澄把外侧手肘架在腿上,故意侧身将脑袋探到她面前,“不行哦,我可什么都听到了。”

      扇子的小风将他身上的甘松香吹得不断拂面,詹晏如心跳更快了些。

      她确实说了那样的话,也不能不承认…
      但他此刻语气也不像是追究。

      那忽然提起来做什么?

      詹晏如一时摸不清他心思。
      但想着那毕竟就只是搪塞丘婆的说法而已,也不至于让她因这事给他赔礼吧?

      于是詹晏如硬着头皮为自己开脱:“那我不是也没得逞?”

      谁想他竟笑出声:“怪谁呢?”

      怪谁??
      詹晏如表情更加凝固。

      虽然脸上发着烧,却是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半晌,她只挪了还没僵住的眼睛去看端方君子的一脸不正经,正经八百地说:“是夫君恪守君子之道。”

      “好——”郑璟澄似是得了什么想要的答案,坐回去时拨了下她发髻上的步摇,“婚休将近,我要去趟营广。”

      莫名转了话题,詹晏如心下松了口气。

      却听他又忽然说回来。
      “上次夫人怎么说的来着?若担心传出什么夫妻不睦的传闻,休沐时便找一日?”

      詹晏如彻底惊呆了,缓缓扭头去看他那张含笑的脸。
      “我想说找一日同游。”

      “我不是这么理解的。”郑璟澄敛眸把玩着扇子,“这次公差少则一旬,多则三旬半载,总也不能让新妇才进门就独守空房?”

      闻言,詹晏如诧异地眼睛都不眨了。

      她认识的郑璟澄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可他说了,毫无避忌。

      所以詹晏如觉得他定是有所考量才会这般讲。
      于是,她只好把即将脱口那句拒绝又咽回肚子,想着他说的倒也不是没道理,这是两人一开始就达成的协定。

      詹晏如试着冷静情绪,转回脑袋时才不情不愿说了句:“那夫君可要当心。”

      “什么?”

      “羊入虎口…”

      也不知道谁是羊…
      郑璟澄别开脸时,笑意更胜。

      詹晏如没在这事上浪费太多情绪,只顺着他方才的话问:“平昌的案子,夫君查得如何了?”

      “官官相护,着实不好办。”

      也有他觉得伤脑筋的案子,看来钟继鹏的势力还真是大,若当年不跟着井学林来京,她都不知阿娘又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你这次公差也会去平昌?”

      郑璟澄点头,已恢复肃然。
      “先去营广。平昌的事一时半刻解决不完。”

      即便如此,詹晏如也知道若他决定去查平昌,就一定会闹出不小的动静,所以才会去这么久。

      “前几日井府差人来问归宁一事,我借着你打算娶外宅的事拖了拖,待你回来再说。”

      原来那日仆婢们传的娶外宅一事是这样。
      郑璟澄恍然是个好说辞,既能隐下他行踪,又能拖些时日。

      詹晏如又道: “夫君离府这么久,我也想讨个殊荣。明日我把丘婆接出来,准备盘下个铺子让她做些事情,也省的她再为生存奔波。”

      郑璟澄同意,“我帮你找铺子?”

      “倒不用,铺子已经寻得差不多了。但刚嫁进国公府,总往外跑着实不妥,想着该如何跟婆婆说。”

      “母亲那好说。”郑璟澄收扇,“你若觉得不方便,就去东华巷住,进出避着些人。”

      “郑府?”

      “嗯。”郑璟澄别有意味瞧了她一眼,毕竟从前就总说带她去,却未实现过。
      “这几日我让下人收拾出来。”

      “多谢夫君。”

      一路返回国公府。

      下车后,詹晏如先进了府。

      郑璟澄将几上那袋银子随手给了驭夫。
      “少夫人念你们辛劳,赏的酒钱。”

      驭夫大喜,这一兜银子可顶他两个月劳银了。
      瞧着郑璟澄进府,他喜色更浓,心想这新进府的少夫人真好,竟能这般笼络人心,这是要在国公府扎下根啦。
      ^

      隔日。
      郑璟澄自打回府后没再出过门。
      而今日他更是一早就在书房,詹晏如进去送了两次茶水,看他在看几份状告营广郡守罪证的证词,便也没打扰。

      天气炎热,詹晏如坐在院子里看郁雅歌那讨来的几本古籍。

      日头西沉,敏蓉去井府送信未归,想是被向氏留下问话,只剩桓娥侍奉左右。

      着实清静。

      “少夫人——我身子不适,想去歇歇。”
      桓娥声音从后传来,詹晏如抬眼去看,就见她脸色白的厉害,放下托盘的手依旧轻颤。

      “看过府医吗?”

      桓娥点头,詹晏如又发现她脖子的衣襟处被汗液蹭得发红,别说她是宫中出来的了,就连寻常府上的仆婢也不会这般不顾姿容。

      桓娥答:“看过,府医说是月信闹的,休息一日,明日也该好了。”

      詹晏如目色沉了沉,应了她告休的请求。

      瞧着她浑身无力,脚踩棉花似的往后罩房走,詹晏如直觉她的异态该与太后给的那瓶糖膏有关。

      合了书返回厢间,趁着此时无人来扰,詹晏如将藏在首饰箱的小红瓶取出,拔了红塞谨慎闻了闻。

      确实是股清淡的红糖糖膏的甜味。
      为了更好辨别,她这一次将整瓶都倒进了盛放清水的杯中。糖膏融水的瞬间,清水变成茶橙色。

      詹晏如凑近了闻,扑鼻热气夹杂着一股浓腥的味道,让她差点没呕出来。

      可这股气味却让她没来由地忆起阿娘与丘婆的一次争吵。
      那时她还小,但她清楚记得被阿娘摔碎的酒壶里,漾出来的酒气中便夹杂着这样的腥味。

      詹晏如生怕自己弄错了,连忙出门要了壶酒。
      没多时,小厮便送了壶昂贵的精酿原浆。

      詹晏如把杯里的水和那壶酒勾兑在一起,摇晃了半天再去闻,腥味甚至压过酒气,变得更加浓郁。
      这气味也让她更为笃定,这小瓶里的糖膏必然与当年酒壶里的东西是同一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詹晏如连忙把掺了酒的原液重装回小红瓶,其余的全部倒在了门口花架上的两盆吊兰中。

      “咚咚咚——”
      又是几声敲门声。

      “夫人?”
      郑璟澄的声音传来。

      詹晏如加快速度将红瓶锁进妆奁,帕子随意擦过桌上洒下的酒水才镇定心神去迎门。

      “夫君——”

      许是方才用了不少酒,开门的一瞬,郑璟澄闻到屋中的浓郁酒气,稍蹙眉心。

      他视线下意识落到桌上的酒壶,撩袍进屋。
      “夫人在做什么?”

      “方才馋酒了,就要了壶来。”

      郑璟澄落座,没什么情绪地瞧着桌上的白玉石双耳执壶。

      “我记得你不沾酒?何时还添了喝烈酒的习性?”

      烈酒?
      想是根据装壶的酒器判断的。

      詹晏如也坐下,目光避着他。
      “是不沾酒,但夫君早上说今晚要过来,我想着或许能壮壮胆。”

      “壮胆?”郑璟澄觉得新鲜,“我是什么禽兽吗?”
      他边说边用指骨敲了两下瓶身,“值得你一整壶酒都喝了?”

      詹晏如生硬地笑笑,“我也怕自己兽性大发,便也没喝。”

      郑璟澄挑眉,可眼中透着犹豫。
      “酒呢?”

      “倒了。”

      …

      郑璟澄在屋内环视了一圈,能倒酒的地方不多,也就门口那两盆吊兰里。

      他起身走过去,詹晏如连忙跟上,心惊胆战地瞧着他在吊兰旁看了看。

      确实盆土是湿的,还泛着股带泥土腥臭的酒气。

      他扭头看了詹晏如一眼,发觉她惊慌失措,便也想起那日丘婆曾教她的——‘男人都一个样,你给他喂杯酒,往他怀里一钻,再主动亲上一口,他不喜欢都难。’

      他忽然转身过来,展开扇子。
      “倒也可以省了前面一步。”

      “?”詹晏如不明白,“省了什么?”

      郑璟澄没回应,只道:“先吃饭。”

      两人一起用了晚膳,郑璟澄才发现今日侍奉的人都换了。

      “桓娥和敏蓉都不在?”

      詹晏如正用仆婢递来的杯盏漱口,擦嘴。
      “敏蓉回井府通报,想是被向氏留住了。桓娥不太舒服,我让她去后面歇着。”

      郑璟澄点头,“今晚倒也不需要她们在。”

      说完,来收拾的仆婢都小心翼翼瞅了他一眼。

      没多时,仆婢重新熏好屋子,又放好了浴室的水。
      屋内的灯架上重换了红色的灯罩,映着满屋的大红双喜,整个屋子里都透着一种旖旎的红艳,几层被放开的纱幔更添染上几分风情。

      正堂内的郑璟澄与詹晏如面对面坐在屋中两侧。

      一个扇子摇得猛;
      一个步摇晃得急。

      对坐了半柱香的功夫,郑璟澄终于起身,走到浴室门前。

      “夫人先请。”

      詹晏如也温吞起身。
      “还是夫君先来…”

      总也不能这样耗下去,郑璟澄没再等,先一步进去梳洗。

      又过了好久。
      待他穿着里衣出门,詹晏如还在原处坐着。

      他犹豫着走近前,俯身撑在她圈椅的扶手上,把依旧端坐的人圈在了面前。

      “夫人昨日怪我恪守君子之道?”

      郑璟澄此时头发散着,衣襟虚敞,再无白日端方。

      想起自己昨日认真的作答,詹晏如忽然有些后悔。
      但想到太后给的那瓶□□,却又觉得眼下或许正能应付了太后的暗示。

      詹晏如抬手去摘头上的珠钗,硬着头皮说:“夫君帮我下。”

      可郑璟澄没动,依旧犹豫地瞧着。

      詹晏如自是没勉强,直到慢吞吞摘了那支摇晃不停地步摇,繁重的发髻被她一一解开。
      如瀑长发瞬间披下,泛起一股暖人的花香。

      她小心去瞧郑璟澄的反应,也颇为犹豫地低头解衣。
      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受气包似的…

      郑璟澄再度想起靳升荣教他试探的法子——都成婚了,做点什么都是正常的!她若推拒你便是没心意;反之,不推拒便是喜欢。

      什么狗屁的办法…
      郑璟澄越发觉得那是他喝醉酒的胡言乱语。

      他和詹晏如的情况不同,他明知道她心不在此,怎能一厢情愿用这个法子…

      这般想着,他还是直起身,朝寝室一指。
      “我到那边等。”

      詹晏如的动作一顿,瞧他走地果决,心下骤然松了口气。

      不多时,她也梳洗完。
      走进寝室时郑璟澄正在书案前叉腰站着,案上摆着他那把新扇子。

      “夫君要画扇面?”

      “嗯,夫人有什么想法?”

      詹晏如走到他身边,觉得他忽然换扇子许是因为要铲了平昌的暗流涌动,讨个好彩头。

      斟酌一番,她说:“我也没什么好想法,就保佑夫君此行一帆风顺,逢凶化吉?”

      却瞧他倾身将笔取来递给她。

      詹晏如接下笔,倾身时长发划开,没等她去拨,已被郑璟澄从旁拢起。
      她动作稍顿,还是稳住手臂在扇面上写下【百事大吉】四个字。

      本想把笔还他,却见他把扇面反过来。
      “另一面,也劳烦夫人。”

      “写什么?”

      “花好月圆。”

      寓意美好圆满,也有团圆之意。

      詹晏如提笔落字,心下却忽觉忐忑。
      钟继鹏的势力她清楚,这次郑璟澄去平昌要那么久,她着实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却也知道这一程必定凶险。

      否则,他岂会在扇子上写下这么简单的几个字。

      搁下笔,詹晏如拿起扇子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也因此发现牛角骨做的扇柄上有个凸起的东西。
      有些好奇,却也不敢乱动,拇指在上摩挲。

      郑璟澄却忽然握着她的手按下了那个凸起的扭。

      “咔”——
      扇面上翻出一排锋利的尖刺。
      詹晏如才知道是控制利器的开关。

      看着她好奇地在凸起的按钮上按了又按,郑璟澄转身靠坐桌沿上,欣赏她看到玩物的悦色。

      詹晏如却问:“我记得与你相识之初,你就用原来的扇子?怎么突然换了?”

      只听郑璟澄干笑一声。
      “还不是有人不怕死…万一割了自己,我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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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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