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血书燃烽火？万家灯火终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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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的冰冷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混合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深深烙印在尹孚笙的感知里
他紧紧抱着血书，那句承诺反复在胸腔里回荡，你所期待的世间总有一天会到来，走好……
顾戎城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高大的身影替他挡住了部分凄风冷雨，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着
“走吧。”良久，尹孚笙的声音响起，沙哑却异常清晰
他踉跄地站了起来，跪得太久了，膝盖酸麻不止
“回医院。”顾戎城立刻伸手扶他，不容置喙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不回，去顾家，弃婴塔的证据还需要继续收集。”
尹孚笙与顾戎城拉开距离，给陆沉渊打了个电话
“这两天的事都听说了吗？”
“嗯，我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前几世，那些人都跟背景板似的。”
“你说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有自我意识了？”尹孚笙大胆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不知道，但你来了之后，确实很多事情都不受规则影响了。”陆沉渊忽然笑了笑，“我终于救下了我的母亲……谢谢。”
最后的那句谢谢很轻，在淅沥的雨声中显得微不足道，但却如惊雷一般穿过尹孚笙的心脏
他知道了，他又在无形中救了一个人……
“我找你，还有一件事，商会的事需要加速了，岳总统用命换来的条例，不能只停留在纸上。”尹孚笙定了定神，继续说到
“好，已经在准备了，你为他起个名字吧。”
“就叫……救赎吧。”
尹孚笙挂掉电话，就见顾戎城定定地看着他，“有什么事还要背着我？”
尹孚笙想了想，或许可以做个实验，“如果说这个世界是虚幻的，你信吗？”
“我信。”
“为什么？”尹孚笙望着他的眼睛，似乎要把顾戎城看透
“哪个正常世界搜集的证据在一天之内全部消失，还毫无痕迹，连天启石都有了，你觉得我为什么会不信？”
尹孚笙被逗笑了，是啊，这个世界不符合常理的事太多了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信？”
“会也不会。”
尹孚笙依旧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后话
顾戎城换了个手打伞，把尹孚笙揽入怀中，“我说现在天会塌，你说他们会信吗？”
天灰蒙蒙的，一眼望不到边
“信与不信，其实没有多大意义，对他们来说，今天有没有挣到钱，回家可不可以吃到一口饭，能不能和家人，朋友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与其仰望不确定的未来，为当下拼搏才是活着的意义不是吗？”
“就算你告诉他们世界是虚假的，他们也只会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谈，没人会否认自己的存在，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顾戎城低头吻了吻尹孚笙的额角，“就像是，世界是假的，我爱你是真的，他们的存在也是真的。”
“顾戎城，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突然会对我这么好？”
“随心而已。”
世界仿佛被静止，呼吸交织的瞬间只剩彼此的心跳
尹孚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太过闷热，他的一颗心开始躁动不安
“顾戎城，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知道。”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
“我知道。”
“顾戎城，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我知道我爱你，这就足够了。”
伞下的空间很小，他们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鼻尖轻轻相触的瞬间，尹孚笙轻轻呢喃
“我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喜欢你了……”
后来的某天，尹孚笙问起顾戎城为什么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顾戎城淡定回答说，这个世界没有他的身份证明
尹孚笙这才知道，岳正霆说他身份干净是什么意思，合着是他没身份啊？他就这么水灵灵地到这个世界了
尹孚笙质问101，101摊了摊幻肢
“宿主，你这具身体当时还没出生，所以没生平履历。”
“我不是陆沉渊的后宫之一吗？怎么还没出生？”
“他老牛吃嫩草呗。”
……
回程的车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尹孚笙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
顾戎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会没事的。”
一个小时前，在他们回程的路上，遇到了满身带血的夜枭
“政枢院那边……岳总统的办公室，被抄了。他的人……被清洗了。”夜枭的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我们刚收到消息，几个之前支持岳总统的小家族，一夜之间……全没了。产业被瓜分，核心成员……下落不明。”
“谁干的？”顾戎城的声音淬着冰
“表面证据指向几个互相敌对的流寇组织……但手法太干净，太像……”夜枭顿了顿，意有所指，“太像我们顾家处理叛徒的风格。”
“我们猜测顾家内部也已经被转移了，而且这两天各大家族都有所动作。”
“去查，所有参与清洗的家族名单，一个不漏！然后‘不小心’把名单泄露给那些死了当家人的小家族遗孤们，动作要快。”
尹孚笙顿了顿，他觉得这有些残忍，可转念一想，他们总要知道真相，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民众太过松散，他们需要组织，这些遗孤，会是最好的领头羊。”顾戎城冷声道
车子驶入顾家森严的大门，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另一种紧绷取代
他们又见到了那个侍女，她浑身浴血，破碎的衣裙被暗红浸透
左腿的伤口深可见骨，每爬一步都在粗粝的地上拖出蜿蜒血痕
他们停下车子，扶起侍女，侍女看清来人是谁，如释重负地把怀里干净的布帛拿了出来
是万人血书，数不清的名字在发黄的麻布上干涸成黑褐色，每个歪斜的笔画里都蜷缩着冤魂，密密麻麻的手印仿佛在哭诉着不公……
“我们从顾家回去之后，就在默默收集他们的罪行……可他们动手太快，那些证据……都被毁了……”侍女紧紧攥着尹孚笙的手，像是抓住了海中唯一的浮木
“这是最后的证据，这里有所有受家族迫害的人们，和他们家人的血字手印……”
侍女泄力一般地瘫倒在地，“谢谢，让我们度过了最后的愉快时光……”
她看向顾戎城，眼里满是不甘和自责，“顾少……你安排保护我们的暗卫……”，她停顿片刻，声音颤抖，“全部战死。”
顾戎城的呼吸停滞了片刻，又恢复平静，“我会好好安葬他们的。”
事后，顾戎城亲自去了那片树林，收了他们的尸骨，他们护送了侍女一行人一路，直至战死
侍女也只是侥幸逃出，也不算侥幸，她走的山林小道，从山脚爬到山峰上的顾家领地……
可能那些家族的大人物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份足矣把他们拉下地狱的血书，是一个名不经传的Beta没日没夜爬山沟送到尹孚笙手里的……
风雨欲来，杀机已至，被他们抛弃的顾家祖宅成了革命根据地
陆沉渊的救赎商会已见雏形，小家族遗孤们也不负众望，成功组建了几只革命军
“革命”二字是尹孚笙起的，是他在致敬他所在世界的先辈，也在鼓舞这个世界的先锋
革命革命，革的是天命，革的是人生，革的是AO争端，革的是强权专政
……
深秋的黄昏，学堂外的老槐树簌簌抖落一身金黄，枯叶打着旋儿飘进窗棂
几十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钉在先生脸上，急切地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顾先生和尹先生到底赢没赢啊？”一个Omega小女孩急得摇了摇身后的麻花辫，“先生怎么还钓我们胃口。”
“就是就是，先生说话说一半，明天吃包子没有馅！”一个小男孩朝先生做了个鬼脸
先生哈哈一笑，摸了摸胡须，“你们就是故事的后续啊。”
“想当年，革命军杀入家族营地的时候，队伍里面的人也没比你们大多少。”
“现在的你们还能坐在学堂里听我讲故事，不就是说明故事的结局非常成功吗？”
“先生先生，听说尹先生有神力，真的假的啊？”有一个学子高高举手询问道
“这个先生也不知道，但是有这个说法，说尹先生是降临在这个世间的救世主。”
……
“外面冷，还不进屋？”顾戎城拿来一件外衣披到尹孚笙身上
尹孚笙接过一片落叶，“又快到冬天了，你说我还有几年？”
顾戎城佯装愠怒掐了掐他的脸，“都说了，不要大发善心，你呢？又偷偷救了多少Omega？”
尹孚笙转身去踩落叶，“你管我。”
落叶的残骸随风飘扬，“顾戎城，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本身已经要像这片落叶一样，化为一捧黄土，随风而去。”
天色渐渐暗淡，尹孚笙拉着顾戎城来到山崖边，“你看，这万家灯火，都是我为你打下的世界。”
二人相依，仰头是满天繁星，远处是灯火阑珊
尹孚笙主动吻上顾戎城的唇瓣，他们之间的距离渐渐消融，呼吸交缠成薄雾，在微凉的空气里氤氲
顾戎城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触碰到一滴未落的泪，像是初冬清晨的霜露，沾染着离别的眷意
“顾戎城，我在这个小世界呆得够久了，对不起……”
“但是……再见了。”
风起，深秋的风打得顾戎城眼角生疼，他揉了揉眼，来不及说出一句挽留的话
心口仿佛缺失了一块，明明他每天都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血书燃烽火？万家灯火终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