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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龙鳞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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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香君抬眼:“元乙,我主动绑上因果,也是因为我希望你我都能活得长久一些,你我都知晓,练气筑基皆是修身,练气修凡身,筑基固凡身,到了金丹才刚刚开始问道炼心,但在这样的修仙界,金丹也难以存活。”
青祟的手一颤,元乙认同杜香君的说法。
“我不止是让鹿城与灵树谷同因果,我更是想让它们与那只“鹿”同因果,与这颗不知何时生在此处的树同因果,多一份生机罢了。”
“修仙不就是为了改变那些本可能存在的命运吗?凡人百年身消,修仙后寿元增长,你我于修仙界危机四伏,再求的便是活得更久,看得更多更远,改变注定的死运。”
青祟又感受到了元乙的情绪,他附和杜香君,轻轻地说:“是啊,抓住一切机会,改变注定的死运......即使有可能选择了错误的路。”
杜香君摇头:“没有孰对孰错,”她看着元乙,认真说道,“要抓住一切机会。”
元乙笑了一下,不再多言。
杜香君离开洞府,只留下青祟,也是元乙,独自一人留在洞府中,静静摩挲手中的阵石。
那种最初的眩晕感袭来,青祟眼前一片五光十色的光泡,模糊了眼前的景色。
再度清醒,她发觉自己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本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现实中元乙的洞府,当下绷紧精神准备逃离,却听到了元茶的疑问。
“师父,你怎么了?”
还在幻境当中,小茶依旧是那名正在撰写剑法、认真富有活力的元茶。
“师父,不知杜前辈还在谷中吗?我想让前辈帮我看看这剑。”
元茶将自己的剑横放在石桌上,双手放在剑身上,向元乙郑重地挪去。
“这是我在一处灵兽洞穴中发现的剑,看着很是不凡,它与我用过的剑都不同,似乎......太过有灵气了一些。”
青祟将目光放在剑上,那柄剑通体呈黄铜色,剑体相较于青祟手上那把铁剑更加宽阔,也更加锋利,剑身沉闷的黄铜色显得这把剑其貌不扬。
但越将手靠近剑,便愈发感觉到一股锐气。
这把剑的确与寻常的剑不同。
青祟轻咳一声,看着元茶的发旋说:“杜、嗯,香君她应当还在谷中,你自去寻她便可。”
她学着元乙的语气与元茶说话。
这感觉很奇妙,她与现在的小茶从未说过一句话,她自视自己认识小茶,小茶却不认识她这个生活在灵树谷夹缝里的鬼。
但现在她成了元乙,却能和几百年前的元茶说上话。
元乙的语气往往缓慢,在掩藏着自己身体的虚弱。
但这让青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当年的元乙是一个性情淡薄的丹修,但如今的愿意却在见到她的一瞬间便几掌拍出,选择当即杀掉眼前人。
狠辣狠毒,不可貌相。
虽然在元乙的视角来看,这样的做法相当正确,毕竟青祟正是一个闯入者。
但放在现在,青祟已经见到了大多时候情绪都平静的年轻元乙,道听途说到一个善心的元乙,再联想到他的杀意,便会觉得有些矛盾。
她已经知道,元乙当年在路上捡到了还是稚童的元茶,那时候她是一个不知父母是谁的乞儿,那时她一边盯着元乙手中的茶,一边吞口水。
元乙发了善心,将她捡回去,起名为元茶。
跟了他的姓氏,元乙几乎将元茶视作自己的女儿,是一个教会元茶生存和技艺的长者。
元茶听了元乙的话点点头,准备离开。
青祟又叫住元茶,元茶疑惑地回头看她:“怎么了师父?”
青祟咳一声,说道:“你将剑留在此处吧,让香君来我这吃茶,恰好我也想看看这剑有何不同寻常。”
杜香君目前可是活的金丹,她的见识广,青祟在她身上必然能够有所得。
元茶“哦”了一声,将杜香君带回了洞府中。
杜香君又坐在青祟对面,看了看摆着剑的石桌,有些疑惑地问:“茶呢?”
元茶坐在一旁,默默看向青祟。
师父今天怎么回事?感觉有些怪怪的。
青祟在上一场不受控制的“幻境”中已经与杜香君面对面过,但如今她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后,那种仿佛旁观者的感觉消失了,她现在真实地坐在杜香君对面,一时沉默。
她跟杜香君不熟,不想说话。
虽然已经身死的身体是杜香君的子辈,可灵魂不是啊。
青祟显然不知道元乙的茶在哪里,也不知怎么泡,便索性说:“喊你来看剑,我也有些好奇,一时忘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
杜香君看着青祟,眼前的“元乙”依旧性情平和,如往日那样说话缓慢,但这时候给人的感觉又与往日不同。
仿佛更加疏离,更加冷淡。
她以为是元乙寿元将至,性子便愈发沉了。
“你倒是不客气。”
索性杜香君没有太在意,将注意力放在了剑上边。
她问元茶:“这柄剑有名字吗?”
元茶连连点头,像爆竹似的噼里啪啦吐出一大堆话来。
“有的,剑名叫龙鳞,这就是我想找您看剑的一个原因,我看剑身黄铜,就觉得很像金龙身上的颜色,想给剑起个霸气一些的名字,于是就决定名叫龙鳞,然后剑便自己抖动了一下,我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是显然比寻常剑更有灵性。”
“在杀敌时也有过一次,我悟到了招数,便直接用龙鳞试了一剑,剑又轻轻嗡鸣一声,仿佛......它也在回应我一样。”
元茶有些紧张地看着杜香君,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前辈,我知这剑不凡,却不知如此不凡,剑有灵......剑真的有灵吗?”
寻常的剑就算含有灵气生有一些灵性,也依旧如同死物一般,有时的反应大多来源于剑的本能。
可元茶手中的龙鳞剑,却灵得过分。
当她为自己悟剑而欣喜时,当她想要写出一本属于她自己的剑法时,这把剑也回馈着她的情绪。
杜香君上手想要去触摸龙鳞剑,结果黄铜色的古朴宽剑自石桌上轻轻颤动,释放出细小的剑气,抗拒杜香君的触摸。
“必然有灵。”杜香君下了决断。
她收回被划出口子的手,看了一眼说道:“你给它起的名字是对的,这把剑能伤到一个金丹,便证明其非凡物,既然它对你起的名字有反应,那兴许它正来自一片龙鳞。”
“真的吗?”元茶吃惊,虽说她知道龙鳞剑削铁如泥,并非凡品,起名字求一个霸气,却也从未想过剑的材料真的是龙鳞。
“龙鳞,你真厉害!”
元茶想要抱起她的剑大夸特夸,结果剑在她怀里颤动着,似有不满。
元茶小声对剑说:“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这里这么多人,你是不是害羞了?”
剑有灵,元茶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将剑当成人来看,跟龙鳞有商有量的。
“我每天再多挥剑五百下,让你斩落叶砍流风,每天都活动筋骨好不好?”元茶珍稀地抱着龙鳞剑。
青祟看着元茶手舞足蹈的样子,说道:“有点呆。”就像她熟悉的另一个小茶一样。
青祟就这般成为“元乙”,在百年前的灵树谷待了半月。
她看着元茶每日雷打不动地练剑,同“龙鳞剑”说话,精心擦拭佩剑,一边写剑法一边改剑法,每日过得充实又逍遥。
杜香君来找过青祟几次,虽青祟知道这是幻境,但她依旧担心若是自己暴露了些端倪,是否会使得幻境有变,自己有了危险。
因此她常借口身体不适正在修养回绝杜香君,杜香君知晓元乙的身体,也没有太多怀疑。
但在与杜香君见过的几次面中,青祟还是不由得打量这名杜家最厉害也最有名的老祖宗。
杜香君虽让杜家发展起来,但她却并不常回到鹿城,大多时间都是在外修炼奔波。
自第一次见面,青祟便知杜香君性格内敛,面上总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这一点与杜香君口中的元乙很像。
两个人都是看起来性格冷淡的人,也因此才显得有话可说。
但事实上元乙说话时嘴上犀利,并不是个纯粹的无欲之人,而杜香君也同样冷面热心,否则她不会庇佑自己的子代,也不会为了好友而拿出那一块阵石。
杜香君四十岁筑基,筑基可活三百余年,她两百岁已然金丹,称不上修仙的逆天之才,却也不可谓不天才。
这样一个人,实力与天赋皆在,却在杜家的记载中,依旧是逝去的那位祖先。
立起来牌位,葬了一块衣冠冢。
青祟莫名感到一阵失落,由她亲眼可见眼前人的盛气时,便很难想象对方的落难乃至尸骨无存。
青祟并非时时都能在幻境中掌控自己的身体,她有时模糊晃眼,时间便来到了第二月乃至第二年,被跳过的时间里青祟并无参与,也并无大事,至少每一次清醒过来灵树谷并无什么变化。
这一次也一样。
待到青祟眼神清明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那座巨大的丹炉中。
此时的丹炉还未镶嵌上那一颗绛紫色的眼球。
在青祟的记忆里,她三次在这座丹炉前醒来,元乙手中握的便是能滋补身体的丹药,用以维系他不多的寿命。
青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控制着咳嗽、变得虚弱。那些都来自于元乙的变化。
她又成为了身体的旁观者。
但元乙寿元如今不到半年了,青祟依旧不知元乙作何打算,用什么来延续他自己的生命。
来自杜香君的那块阵石含有阴气,若不出意外的话,这便是元乙成为鬼修的原因。
但阵石被放在食梦梧桐的树根处维系阵法,元乙此时并不知道阵石的其他作用。
此时她听到了洞口传来元茶急匆匆的声音,青祟看到元茶那张因激动而扑出红气的面庞。
“师父!我将剑法写出来了,你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