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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拉入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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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祟在躲闪时,储物袋被她扔到一旁,收紧的袋口略微松开,漏出一丝特殊的灵气。
浮生珠的阴气和菩提子的佛气交缠在一起,钻出储物袋。
被炼化的浮生珠上,有格外纯粹的阴气,既然那名死去的僧人和心说过,浮生珠曾是他所属寺庙中的灵器,灵器被盗走的前提便是灵器足够珍贵,是宝才可盗。
炼化成的阴物,原本被陶广隐藏起阴气,只装作还有佛光圣然的模样,但失了伪装后,其上散发的腐朽香味,常常让青祟几乎要流下口水。
她不信,这不会让对方心动!
果然,元乙感受到了那缕特殊的灵气,动作一滞,剑尖顿了一下。
青祟便趁这个空挡,抓起手边最近的一件灵器塞进储物袋里,然后将脚边一坨灵石朝储物袋踢过去,能进多少是多少!
紧接着她一手挨上储物袋,一手捏住梧桐叶,催动起脚下的阵法!
感受到阵法被催动,元乙又怒喝一声:“狡猾的小鬼!”
他感受到那股灵气后,心中被带起一丝贪念。
好纯粹的阴气。
杀人夺宝,他想要此物!
剑尖朝青祟刺去!
可惜,怔愣一瞬已足够让青祟逃脱,雷电般带着怒气和贪念的剑,只刺中了青祟最后留下的残影。
青祟已砰然消失在元乙面前。
青祟攥着不知装了多少灵石的储物袋,在跳出山水画卷后,像阵风一样朝洞口逃去。
她真是两边不讨好,伏漾迫她来到洞府,元乙察觉她后登时要弄死她。
都干这种在悬崖上热舞的行当了,她不再捞点什么,怎么对得起她的付出!
她简直是富贵险中求,踢完灵石后,再差一会,那剑便要戳中她的丹田了!
若是丹田受伤,必然会将祟木种的痕迹露出,祟木种也是鬼修好物,让元乙发现后,自己不仅玩完,更可以畅想一下最惨烈的死法。
元乙开宗立派灵树谷,洞府中有巨大的丹炉......
万一他的道德比较低下,直接拿自己炼丹呢?
那她真要死得煎熬火热!
一瞬间,青祟闪到了洞口处,脚尖已经踏上阵法,带动起阵法波澜。
有梧桐叶,这拦不住她。
但变故,也发生在眨眼间。
青祟在即将冲出洞府时,一股巨大的眩晕席卷上身体。
她眼前仿佛涌上一层如梦似幻的雾,朦胧了视线,朦胧了洞口外的景色。
这是——
青祟来不及思考,更加攥紧了手上的东西。
她的双眼有些控制不住的乱转,眉心发出的眩晕一阵接着一阵。
青祟控制不住身体,向前倒去。
即将倒地的那刻,青祟的身影再一次消失。
元乙带着急迫自画卷出来时,只看到了阵法上未平的涟漪。
“狡猾的小鬼,难道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跑掉?”
元乙气极,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这般耀武扬威似的盗走他的宝物,又不留痕迹地溜走。
看来脚步挺快,逃出了洞府,但他今日必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翻出来,好生教训一番!
再同其他主药辅料一起,炼进丹炉里!
元乙掐诀,神识布满灵树谷。
*
而眩晕的青祟,朝前一扑,却扑进了一片泥泞里。
嘴里呛了不少泥土,还有火辣辣的疼痛。
怎么回事?
元乙的洞府前是石阶,哪来的泥土?
而且她现在是鬼魂,怎么吃的土?
青祟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想要摇摇头清醒过来,手却下意识摸上一旁的剑。
剑?
哪来的剑?
青祟又感觉喉咙里发痒疼痛,拼命咳嗽了几声。
这次她的动作随心思所动,却咳出了一阵厚重沙哑的咳嗽。
她用袖子拂了拂脸上的泥土,心中涌上一股暴戾。
等一下......
这种情绪是怎么回事?
而且,刚刚咳嗽的声音,不是她,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难道她刚刚眩晕着摔到,是又穿了?
这次穿成了一个男人?
这男人显然还有自己的意识啊,这是投错胎了吧!
孟婆怎么又忘了给她喝汤!
青祟心中大怒,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身上的动作青祟控制不住,只能在心里怒骂。
青祟的身体扶着地起来,举起了手中的剑。
青祟看着那双熟悉的腕子,听着自己嘴里用雄厚的男声大喊着拼杀了过去,一时有些宕机。
手腕......是她的。
但是声音为什么是男子的声音?
青祟双眼追着自己举起剑的手,衣袖、胳膊都是她的,但只有发出的声音,不是她的。
动作也不是她想做的。
她现在任由自己的身体在行动?
青祟现在只能这般思考,如同身体里的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顽强地打斗。
然后,不出几息时间,青祟的身体败了。
眼前几个人举着武器,虎视眈眈地逼近她。
这到底怎么回事,谁在控制她的身体?
控制就算了,怎么这么菜。
行不行啊,不行让她来!
青祟气极反笑。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自旁边传来,声音中气十足,澎湃激昂。
“师父,我来助你!”
随声音一同杀来的,还有一串几乎看不清影子的剑式,铿锵的剑鸣震慑住了敌人,让对方身形僵硬。一身灰衣的姑娘宛如游蛟一般穿梭在几个敌人间,比剑影还快的剑尖点在敌人的肩上、手腕、膝盖和眉心!
灰衣掸尘,敌人倒地之时,灰衣姑娘扶住了青祟。
“师父,您没事吧。”青祟撞进了灰衣姑娘一双担忧的棕瞳中。
青祟的身体,呆呆看着灰衣姑娘,青祟自己也脑子有些糊涂。
灰衣姑娘瞳孔的倒影里,倒映出一个灰头土脸的柔和面孔,方才还扑在地上的泥土尚未被擦净,那张脸上甚至有些不自在。
也很让人陌生。
那并非她的脸。
自己在对方眼里,是对方的师父,是一个男子。
青祟任由自己倚靠着灰衣姑娘,她则在思索。
明明她在打斗时看得出来,举剑的依旧是她自己。
但落在对方眼里,却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这是幻术?还是......
“师父!”灰衣姑娘的声音打断了青祟。
她的声音有些焦急,“师父,你先歇在这里,我们身后还有一批追杀的人,等我去解决了他们!”
青祟颤巍巍地伸出手。
她手心朝上,递给灰衣姑娘一样东西,那是几粒灰棕色的药丸。
青祟又听到自己一边咳嗽,一边说着让她心死的男声:“用、咳咳,用这个。”
灰衣姑娘郑重地朝自己的师父点了点头,抓起药丸,让青祟靠着树木调息,她自己则拿起还染着血的剑,转身对上那一群虎视眈眈的人。
她又在青祟眼前上演了一出好戏。
灰衣姑娘将药丸一把扔出,飞剑翻转,将几枚药丸顺力送出,药丸被精准投向敌人,分别冲着不同的人门面而去。
剑上杀意,刺破了药丸。
灰棕色的药丸顷刻将期间含着的鲜红色药液撒出,当头溅到几人身上。
几人麻痹一瞬,灰衣姑娘便趁这这时候宛如飞鸿踏燕,轻如清风地杀进几人当中,身影滑出一道灰色的蜿蜒蛇影。
而其余几名敌人,则被绞死在蛇影里,一齐倒下,再无生息。
灰衣姑娘这才舒缓了一口气,腿上一软。
她从刚才开始,以孤剑应了十余人,招招使劲全力,式式求得瞬息致命,紧绷精神用出越阶的剑法,就算她再天赋异禀,此时也有些吃力。
灰衣姑娘歇了一会,又跑过来撑住青祟,关切地说道:“师父,你没事吧,若有敌人交给我便是了,你身上暗伤还没好,何必如此试险!”
“师父”气息疲弱地说:“你这般剑法天赋,我又如何教了你这些?跟着我只恐怕埋没了你的天赋,你不必如此敬我,我们再赶路一段,我有一道友,她在剑法上的造诣虽不能称得上一剑斩天骄,却足以惊艳修仙界众人,也非泛泛之辈,你去拜她为师,去磨你喜爱的剑吧。”
“师父”句句恳切。
“师父,你不要再说这些了,我是你养大的,生活的本领都是你教的,我不可能再去拜别人为师。”灰衣姑娘将青祟呛了回去,她应当练剑不少,手劲很大。
灰衣姑娘将青祟按在树下,拿出丹药喂给青祟。
“师父,这是你给我的丹药,我尚留着一些,你先服下修补身体,丹药与你更有用处。”
一切安顿修整下来,青祟也“逼不得已”服下丹药。
此时没了敌人烦扰,只余书上虫鸣,还有灰衣姑娘说的几句话。
但声音也慢慢变小。
场景就像她眩晕时的那样,变得模糊,变得天翻地覆。
灰衣姑娘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变得遥远,她的声音像棉絮似的在青祟耳边听不真切。
青祟如今也大体看了出来,她现在应当是进了一场由她扮演的幻境里。
元乙洞府中的某样东西,将她拉进了这处空间里,然后再让她去扮演灰衣姑娘的师父。
青祟不知是什么样的灵器法宝能做到这般神奇的地步,但她不自觉想起了在丹炉上看到的那颗紫色眼球。
眼球是活的,也是她在元乙洞府中发现的最诡异的东西。
若要论罪魁祸首是什么,青祟第一时刻便想到了它。
至于自己的身份,和灰衣姑娘的身份......
几乎算是明示。
还能有谁呢?
灰衣姑娘眼中的自己,是一个尚且年轻的男子,不过三十余岁的长相,看来还有些熟悉。
没有多余的皱纹和已经花白的头发。
加之一个二八年华便剑法卓绝的少女称她为“师父”,那么显而易见。
自己扮演的是年轻时候的元乙,尚未创立灵树谷的元乙,一个年轻但柔弱的丹修。
若她猜得没错,灰衣姑娘则是那名写下练剑札记记录自己心得的“爱剑人士”,那名二百六十年前的剑修天才。
不知这丹鼎眼球,拉她进入这场戏中,看三百年前的往事,究竟是什么意思?
青祟心中涌出一丝好奇。
青祟思索梳理着,眼前模糊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悬崖峭壁,还有眼前深坑中正沉寂着的虹色巨树,枝叶摇摆的韵律,仿佛一座骇人的巨兽正在沉睡中发出有规律的呼吸。
灵树谷诞生的前夕?
这似乎是一场有关开宗立派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