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逃离橡果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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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惊恐地环视着那几张180度转过来诡异的脸，此刻那几张脸上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青灰色，如同在停尸房冷柜里冰冻了数年的尸体。
“啊——！！！”
身后猛地爆发出小春和京子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纲吉惊恐地回头，只见小春死死捂住嘴指着前方。
顺着那颤抖的指尖，纲吉看到了就在他们前几排正对着小春的座位上。那个曾在电梯里匆匆打电话的上班族女人。那张带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皮肤正像受潮剥落的墙皮一般簌簌地往下掉着灰白的脸皮，露出底下暗红发黑的肌肉纹理。
在小春尖叫的瞬间，她撕裂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耳根方向拉扯，形成一个狞笑的大洞。与此同时，粘稠发黑的污血如同蠕虫，从她裂开的眼角、鼻孔和被撕裂的嘴角缓缓流出。
小春两眼翻白，已经是活生生被吓昏了过去。
此时的京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紧紧抓住了身边哥哥的手臂。
“京子别怕！”一声洪亮的怒吼炸响，笹川了平飞速一个跨步挡在京子和那恐怖的女人之间，紧握的双拳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出。
“极限的撞鬼了！不许你靠近我妹妹一步！！”
仿佛被这景象激活了某种开关，放映厅里那些原本只是头部扭曲的观众，身体也开始剧烈抽搐。他们的皮肤迅速变得干瘪，变得焦黑，就像被烤焦了的木头一般。
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荧幕上，橡果镇的电影院依旧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邮差皮特和酒馆老板正在举杯畅饮。
而放映厅中已是一片地狱。
“极限地离开这里！”男人的吼声惊醒了被吓到呆滞的纲吉。
笹川了平毫不费力地将吓晕过去的小春背起，京子紧跟在兄长身后，不敢再瞥一眼那些渗血的焦尸，她紧紧拽着了平的后背的衣服，一步不敢落下。
“阿纲！走！”山本武的声音在纲吉耳边响起，他此时展示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冷静，一把抓着纲吉的手臂将他从座椅中拽了起来。
纲吉的双腿像是煮过头的面条，根本使不上力，被山本一拉，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向前踉跄栽去——
一只冷硬的手从身后穿过腰腹，把纲吉捞了起来，那箍在他腰腹间的手臂强势的如同挣脱不了的镣铐一般，暧昧又危险的气息如同蛛网，顷刻间将他缠得密不透风。
六道骸的发丝几乎扫过纲吉的耳廓，下一秒，他落入了熟悉的怀抱，六道骸偏低的体温伴着此刻放映间的阴气，让纲吉瞬间打了个抖。
“Kufufu…站都站不稳了?需要我抱着你走吗？沢田纲吉。”
纲吉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双腿却极不争气地软成一摊。
该死的……怕鬼这种事情，根本不是靠意志就能战胜的！
——
当纲吉被半搂半推地走向大门时，他突然发现后排有个身影纹丝不动，他着急地喊到：“云雀前辈，快走，这里很危险！”
云雀恭弥的姿势甚至称得上闲适。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座椅扶手，狭长的凤眸冷冷地扫过影厅内奔逃的众人、渗血的焦尸，最后定格在银幕上。
纲吉突然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他顺着云雀的视线也看向了银幕。
画面又切回了橡果镇电影院的门口。灿烂的阳光下，大婶安静地转动着手中的棉花糖，突然间，身后电影院那扇朱红色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几个人影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短发男人，他背着昏迷女孩出现在荧屏中，身后还有一个女孩正紧紧拽着他的衣服，眼睛里满是惊恐。紧接着冲出来的三个人——
纲吉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那三个人……穿着和他们此刻一模一样的衣服！上面是与他们一模一样的脸，正是他自己、山本武，还有……六道骸！
“这……这……”纲吉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像是被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了平背着昏迷的小春终于冲到了紧闭的放映厅大门前，他没有任何犹豫，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厚重的门板上。
“砰——！”一声巨响，随着大门打开，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纲吉只觉得眼前一片惨白，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仿佛被抛入了白炽灯漩涡，他抬起手臂想遮挡这灼痛他眼睛的白光。
他感受到六道骸箍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强光来得快去得也快，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回归。纲吉睁开因为强光刺痛而流泪的眼睛，适应着眼前的光线。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老照片一般的油画。
他们站在一条安静的小镇街道上，身后是一家复古的电影院，招牌有些褪色，写着“橡果镇电影院”。空气里弥漫着糖丝融化的甜香，还有旧木头和阳光晒过石板的味道。
就在他们身前几步远的地方，支着一个简陋的棉花糖车，那糖车跟军营碎片门口那辆一模一样。穿着围裙的玛丽大婶，正低着头专注地转动着糖丝棒。
一切温馨的像一幅老旧的照片。
——
死寂的影厅和焦尸的恶臭仿佛一场噩梦，只有脚下真实的石板路和空气中甜丝丝的棉花糖气味证明他们已身处异处。
“这里是……”山本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已下意识按在腰间。
“极限地进到电影里面了？”
“吱呀——”
那扇朱红色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云雀恭弥缓步走出，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他此刻的神情无比淡漠，仿佛刚结束一场乏味的散步。
“哦！”了平看到他，元气瞬间恢复大半，“云雀，这是第一次跟你一起陷入危机吧！真是极限的体验啊！”
云雀狭长的凤眸冷冷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纲吉身上。
“危机？是因为你蠢，跟着更蠢的草食动物，”他看向一脸茫然的纲吉，“才会把无关的人拖进这种地方。”
他移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秒都破坏他的心情，“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没那么蠢。”
“你说什么？！”了平的怒火瞬间被点燃，额头爆出青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极限地要打一架吗！”
纲吉此刻的心像被重锤击中。
云雀恭弥那毫不掩饰的嫌恶，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自卑。他果然……是个只会带来麻烦的拖油瓶。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暖棕色的眼眸黯淡下去。
“Kufufu……”
六道骸把纲吉又搂紧了点，异色的双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当然比不得我们的并盛帝王，专挑这种沾满死气的古战场碎片，是来清扫垃圾么？”
云雀没有看他，仿佛身边的一切都是不值得入耳的杂音。他径直沿着电影院门口那条街道走去，背影迅速融入小镇之中。
“云雀前辈！”纲吉脱口而出，“等等！我知道你很强，但是这里真的很危险，你一个人——！”
“Kufufu……”
六道骸冰凉的手指带着某种狎昵的意味，缓缓抚过纲吉因紧张而绷紧的后颈，让纲吉的担忧的话语戛然而止。
“这么着急挽留他，是因为少了他，你很寂寞吗?沢田纲吉。”
纲吉被骸那句寂寞吗？激得浑身发毛，还没来得及挣脱这阴湿男鬼的纠缠，更惊悚的东西就找上门了。
棉花糖摊车吱呀作响，玛丽大婶竟无声无息地把糖车推到了他面前。她的嘴角是和在乐园一模一样的微笑，此刻却让纲吉浑身发冷。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乐园里的那些人，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她说话了。
“小伙子，想要什么颜色的棉花糖呀？”
纲吉头皮顿时炸开。
恐怖片铁律：绝不能乱接鬼的东西！
“不…不用了！我、我不喜欢棉花糖！”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却只抽搐出一个僵硬的表情，声音虚的发飘。
大婶依旧维持着笑容，但那眼里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她脸上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般剥落，露出底下混合着焦黑。她似乎毫无所觉，枯瘦的手指像贴膏药一样把掉落的“皮”按回脸上。
她空洞的眼珠死死盯住纲吉：“你撒谎……你上次明明接过了……你喜欢的……”
“呜——！”纲吉目睹这惊悚贴的人皮一幕，两眼一翻，直挺挺又要往后栽倒。
一只手臂及时从后方捞住他下滑的腰。
“Kufufu…蠢货，在别人的地盘拒绝主人……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
山本一步挡在纲吉前面，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大婶，我们不小心迷路了，能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镇子吗？”
玛丽大婶僵硬的把头扭向山本，脖子发出了像机器生锈般僵硬的咯吱声，阳光的光照着她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出去？”她声音平板，“为什么要出去？这里不好吗？”
“这里很好，”山本笑容不变，“但不是我们的家。”
“家？”大婶歪了歪头，树皮似的皮肤簌簌掉下一点碎屑，她随手抹了抹。“这里就是家。我们的家，也是你们的家。来了就是橡果镇的人。大婶请你吃棉花糖。要什么颜色？”
山本爽快应下：“好啊！粉色的吧！”
嗡嗡作响的机器喷口开始吐出粘稠的糖浆丝线，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湿滑粘性，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木棒，疯狂膨胀。
纲吉只瞥了一眼，胃液就猛地冲上喉咙。
那根本不是什么棉花糖，那是一个浑身血污、皮肉翻卷的半截人体！腰部以下断裂，内脏隐约可见。它扭曲着，空洞的眼窝望向大婶，发出不成调的嘶嚎：“呜…妈妈…好痛啊……”
“哎呀，”大婶的平静的声音带着点歉意，“太痛了，染成红色了。没关系吧？”
“啊——！”身边想起了京子的尖叫，她已经完全瘫倒在了平的身上，连山本的脸也瞬间褪去血色，笑容僵在脸上。
“不喜欢吗？”大婶的声音变得很失望，身边的温度骤降，“太遗憾了……”
“收下它！”六道骸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从纲吉身后传来。
“碎片里，拒绝亡灵就是宣战！”
山本喉结滚动了一下，额间溢出冷汗，他盯着那还在痛苦抽搐哀嚎的半截血人，又看了一脸色同样惨白的纲吉，最后还是咬着牙，伸手把那半截血人接了过来。
纲吉死死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呢，小伙子？”玛丽大婶僵硬的脸转向纲吉，眼珠浑浊。“你要什么颜色？大婶送给你。”
纲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蓝…蓝色，蓝色平静，我喜欢蓝色。”
“蓝色好，”大婶点头，声音像一块平板一般。“蓝色平静。”
“叮铃铃——叮铃铃——”
诡异的八音盒旋律突然在小镇响起，逐步变得尖锐、扭曲、不成调。
“唔——！”
纲吉循声迅速看向京子的方向，只见她的脸上嘴巴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滑的皮肤无比诡异。她此时双眼空洞，手脚以完全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弯曲，开始随着诡异的音乐晃动。
“京子！”了平目眦欲裂，山本瞬间拔刀，雨属性火炎形成防护罩覆盖了他们一群人，试图压制那无形的操控力，但是毫无作用。
京子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扭曲舞动。
一双带着银黑色金属手套的手伸出，抓住大婶递出的蓝色棉花糖。
“阿纲！”耳边传来山本的呼声，他惊讶地看着纲吉此刻额间跃动的那簇金橙色的火。
纲吉盯着痛苦的京子，眼里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冰冷的金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逃离橡果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