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人》小医Potassium

6、藤蔓6

　　“可以啊，现在大家都在传，你是王总看上的当红新人。”Shanab穿着卡其色中短裙，包裹着白色衬衣，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搅动着手里的金属小细勺，把浓黑的咖啡搅出丰富的油脂。
　　“哪种看上啊？看上的是我的人，还是我的才华啊？”我也半开玩笑地回应，“那我是不是还得以身相许啊？”
　　“那你确实得以身相许了。”Shanab收起了笑容，面色凝重地看着我的眼睛。
　　“不是吧，阿sir？”我状作惊吓地捂紧了下面。
　　“可不是，要是你的方案被采纳，你后面可就要去市场调查了，不得跑死你，你这小身板不得累死累活卖给公司了。”Shanab一个闪身朝外面走，留下这句不成调的话，飞快地走远了。
　　“咱就是说，这么大公司，谁还不是卖的？”我跟在Shanab身后，追上她。
　　王玦带着铭鑫特助路过，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凉意，“我们是正经公司。”
　　我还没反应过来，Shanab已经开口打招呼，“王总好。”
　　“王...王总好，”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们是开玩笑的。”
　　就是玩笑有点大...
　　不过，这也算另外一种，引起王总注意的方式...吧...
　　“我也是开玩笑的，”王玦轻轻勾了勾嘴角，在快步离开之前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我们公司虽然正经，但不干正经事。”
　　我：“？？？”
　　Shanab：“？？？”
　　“你是真要红了啊！”Shanab勾着我的肩膀，“能让不苟言笑的王总金口开玩笑了，你是第一个。”
　　我甩了甩胳膊，躲开Shanab，“在我转正前可不要给我戴高帽啊。”
　　——
　　大公司的进度条就像人生最后的走马灯一样，三分钟做完三天的事情。
　　当你还觉得，有些事情可以再放一放的时候，deadline却不经意地拍了拍你的脑袋。
　　Shnanb待完最后一站，想要和高管申请留在市场部门。
　　“市场部门又累又忙，陀螺还能越转越慢，市场部门可是坐火箭都不能让燃料熄火。”
　　“所以市场部门训练出来的人，去其他部门那可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Shanab点了点头，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况且，市场部门是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赶项目的时候，管理层也要下基层，而不是下面的人完成不了项目就甩锅。我是有多想不开，去其他部门短择。”
　　“但我可听说，公关部门李经理和咱们王总要人了。”
　　部门和部门也是有鸿沟的，市场部门掌握着公司的发展命脉，自然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其他部门或许明面上和市场部门平起平坐，但多少带着三份敬畏，两分谄媚。
　　公关部门不一样，李经理仗着自己有个CFO（首席财政官）的爹，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不，准备飘到Shanab这里。
　　Shanab吹了吹气，小口小口喝着咖啡，“可别恶心我了，当时在他那边轮转，我都是能外出跑业务就绝不留在公司，省得天天看到他那张油腻的脸。”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轮转的时候还可以找各种理由脱身，要是定岗了，那可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我不是想落井下石，但若真是要关心其中利害，还是得和Shanab说清楚，“只有两种结果，毕竟在他手下干事，要么，你自愿或者被迫，还是得满足他，要么，闹得鱼死网破，他拿老婆来压你，你就是既丢了工作，又丢了面子，说不定还得换行换城市。”
　　“他怎么能这么卑鄙！”Shanab皱了皱眉，把杯子重重地放到茶水间桌上。
　　“男人的惯用伎俩罢了，”我摊了摊手，“像他那个位置，夫妻一体才会使利益最大化，能彩旗飘这么久，老婆一定是默认的，真要是闹掰了，他一定会让老婆拿着各种证据告你，你这个小三的恶名不坐实也坐实了。”
　　“你们男人真他妈没一个好东西！”Shanab把滚烫的杯子塞我手里，我烫得龇牙咧嘴，又甩不掉，“喂，别人是别人，我还是好男人的嘛。”
　　“呸，有钱就变坏，你只不过是还没变有钱罢了。”
　　“那王总那么有钱，不也还是个专一的好男人嘛？”我把她的咖啡杯甩到了桌上，随手抽了纸擦着手和衣服，口上还是反驳道。
　　“你提王总做什么，你和王总能是一类人吗？”Shanab白了我一眼。
　　“我和王总怎么不是一类人了？”
　　“王总那是狼性方刚，你是啥，你是只会咩咩叫的小白羊，”Shanab拿食指戳了戳我的胸膛，可惜没戳出胸肌来，“嗯，还是不怎么锻炼的被圈养的小白羊。”
　　“你...我...”我是气不打一处来。
　　“话说，”Shanab把头凑过来，小声说，“王总对铭鑫是真专情，青梅竹马二十多年，一起工作十多年，又谈了七年恋爱。我都不敢想，公司里得有多少仰慕者心碎了一地。”
　　你最好不是在点我。
　　Shanab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让我看看，地上怎么有玻璃渣呀，”我假装惊讶地张大了嘴，“哦，原来是你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别闹，我看是你的心碎了一地吧？”Shanab吐了吐舌头，“我开玩笑的。”
　　说完，Shanab端着已经没那么烫的咖啡杯，朝办公桌走去。
　　末了，又补了一句，“哎，你别说，追铭鑫的人，也不少。”
　　“对，你说得对，”我没回头，在水池里清洗碗筷，随口应道，“改明儿，我也去追铭鑫。”
　　虽然卓安的工作强度很高，但到底比投行还是轻松很多，至少有时间，能够照顾到自己，可以wlb（work life balance）。
　　年轻的核心竞争力就是保持清爽干净的仪表和自律健康的生活方式。我倒已经习惯了自己准备营养餐。
　　“你喜欢铭鑫？”毫无波澜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