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然妒火》流光忆心台

17、杀人魔

　　两人走进手术区域，这里没有一丝光亮，白锐萤揽住周涤清的肩膀，一边注意脚下一边开路。
　　“好浓的铁锈味啊，在这里应该说是血腥味？”白锐萤一脚轻轻踢动了地上的什么物件，它咕噜噜滚出去，白锐萤立马松开周涤清，弯腰捡起，是一盏提灯，塑料的，做工算不上粗糙。少女摸索一阵，打开了提灯，它发出荧蓝色的幽光，配合着背景音里隐隐约约的哭泣声，显得这里更有‘氛围感’了。白锐萤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手上一阵刺痛——原来是被头上的金属条状发卡割伤了，伤口很浅，但是白锐萤没想到它这么锋利，就默默摘下来放进口袋。
　　“萤，手术台上有张纸，应该是任务提示。”
　　周涤清突然出声，白锐萤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已经没有刚进来那么害怕了。她举灯靠近，那是一封“血书”，写了一个女病人明明是健康人，却被这家私人医院强行控制，在一通检查后，被送去割腰子，甚至在手术台上时还没打麻药，最后失血过多，死在了手术台上。
　　“那这封血书真的是病人自己写的吗？以那种状态，思维逻辑不会那么通畅，这可能是某个手术的旁观者，以第一视角写的。”
　　“嗯，我也觉得。”他们在这里搜寻一波，一无所获，看来要往更深处的几间并排的手术室去了。“我们要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这里有四间手术室。”
　　周涤清打开一扇柜子门，在里面找到了一只塑料蜡烛灯，打开，发出暗黄色的光，“嗯，分头行动会更快一点，现在看来这个鬼屋没什么恐怖的，到现在一个NPC都没遇见。而且，刚才在这里找东西时也没听见手术室里有什么动静，可能也没有什么工作人员准备突脸吓人。”
　　“那就分头行动。话说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铁锈味越来越重了？”
　　“……好像是有点？不太好闻。”白锐萤嗅了嗅气味，就按照直觉走向其中一间手术室，进去之前回头望了一眼，内心觉着有些奇怪：一般的密室逃脱，或是鬼屋里都会有发光的监控头的吧，这里却是纯黑，难道说，这家鬼屋名气挺大，实际已经要倒闭了？交不起电费？那我也爱莫能助了，体验感还是不错的……
　　她走进手术室，一想到身后充满未知的黑暗，就赶紧把门带上，就像是闭上了黑暗中某种巨兽的深渊巨口一样，心中这才没有那种莫名的害怕了。果然，人类对黑暗有着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额，好浓的铁锈味啊，这里泼了鸡血吗，鬼屋太敬业了……”
　　白锐萤循着气味走去，向前照着路，在手术室的角落，坐着一个长发的人！
　　少女着实被这个死气沉沉的人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是假人吗？还是真人NPC啊，马上是不是要来一场激情澎湃的追逐战了？朋友，马上跑慢点给我放放水呗。”
　　白锐萤见对方只是低着头，披散着浓密的长发不说话，再向前一步，踩到了地上一滩深色的液体。
　　“对，对吗？蓝色的阴间灯光下看不清啊，等等！这手掌也太像真人了吧……”白锐萤连连后退，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有点呼吸不畅了，惊恐地捂住口鼻，不敢再吸入这里的空气。她略微低下身子就看见了，那地上的人，脖颈下方有一道骇人的、深不见底的V字形豁口，看起来像是斧子砍伤。
　　“求救，要向这里的工作人员求救……”这么想着，她颤颤巍巍地掏出对讲机，就要按下通讯按钮。
　　下一秒，一只满是伤疤的大手从她手里迅速抽走了对讲机。“你猜对了，这不是假人……”
　　白锐萤的脑子嗡嗡的全是杂音，她下意识回头，一张狰狞可怖的尖瘦男人脸正狞笑着与自己对上视线。他的脸上还有点点血迹，暗色的，让少女想到了尸斑。
　　“白锐萤——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还没有！你立刻去之前的路上重新看看墙上的字！快点！”白锐萤紧盯着瘦削男人，他没有要阻止白锐萤的意思，少女脑里的杂音褪去，她坚定地开口，“为什么要杀这个女人，你和她有仇？”白锐萤的肾上腺素飙升，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求生的本能告诉她要周旋一会，不能再把周涤清牵扯进来。白锐萤瞥见了对方手里的斧子，不是消防斧，而是那种劈柴用的斧子，更加笨重。
　　“你还没吓得边哭边大喊大叫啊。那么好奇的小丫头，今天爷就告诉你，爷杀人，只是为了好玩。你难道没在新闻上听到关于爷的报道吗？哈哈哈，真是孤陋寡闻啊……不过你也没机会去听了！”他举起斧子，用力劈向白锐萤。
　　少女早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锋利的金属发卡，向侧前方一个滑步，勉强躲开那一击，趁着距离拉近，咬紧牙关，将发卡精准捅入杀人魔的眼球，在对方的尖叫中拔出，又刺向另一只眼，拔出，对方持斧的手吃痛松开，斧子掉落在一旁。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少年大喊，“我叫工作人员来了！白锐萤，别犹豫！”
　　杀人魔哀嚎着要去地上捡斧头，周涤清冲过来一脚把它踢开，自己滑倒在地，就用力拽住杀人魔脏兮兮的裤脚，把他拽倒在地，几拳连击他的太阳穴，白锐萤见到少年，眼眶就酸楚起来，但还是大敌当前，一脚踩上杀人魔的□□，碾压着脚下的烂肉。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死小鬼，我怎么可能死在你们手上！！”杀人魔剧烈挣扎起来，从外套里抽出一把匕首，挥向踩着自己的白锐萤。
　　周涤清冷冷地抓住那只手，他并不算强壮的年轻人的手臂青筋暴起，白锐萤一刻不停地一齐放低身体，艰难地按压住杀人魔的手，大喊救命。
　　“我绝对要杀了你们！绝不会失手！！”
　　“杀了他，以绝后患。这个家伙已经疯了。”周涤清毫无感情地摁着杀人魔手里的匕首，要将匕首捅入杀人魔的胸膛，但是对方抵抗的力气实在太大，作为成年人的体力和爆发力也比小孩子来得好。
　　少女用沾满血的发卡狠狠刺入疯子持刀的那只手，但是对方就像是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一样，依旧力大如牛地挣扎。
　　……他也许过会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无法挣扎了。但是少女不能拿被反杀的可能性去赌，赌杀人魔会在自己和周涤清力竭之前死去。从小接受道德和法律教育的她，要亲手杀死一个人吗？哪怕对方是穷凶极恶之人，但是那都是杀人。
　　她在阴暗中看到身旁少年的疲态，那些有些伪善和圣母心的犹豫全都消失殆尽——她握上周涤清的手，神情悲悯，手上用力调转刀头，一寸一寸深深扎下去。
　　鲜血汩汩涌出，伴随着暗色的血沫。周涤清大口喘气，确定对方不挣扎了才松开，脱力地坐在地上。白锐萤微微喘息，双眼黯淡无光地站起来，望向手术室门口姗姗来迟的工作人员和警察。
　　“……来的好慢。”白锐萤幽幽地留下一句话，在高功率手电的照射下眼前一黑，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