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那么爱你》西红柿炒键盘

10、互不搭理

　　韩煜显然是一副不想让她帮忙补课的表。

　　“妈！你别瞎安排行不行！”语气里也带着明显的不满。

　　陈元却像是没看到儿子的脸色，依旧笑着对赵芃说：“芃芃，阿姨知道你成绩好，特别是英语，数学基础应该也不差吧？小煜他就是理科方面，尤其是数学，有点吃力。你们同龄人，交流起来可能比我们大人更容易。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嘛。”

　　赵芃张了张嘴，看着韩煜那张写满“别答应”的脸，又看看陈元阿姨期待的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心里有点打鼓，自己的数学虽然不算差，但也绝称不上好。

　　给韩煜补课？万一没帮上忙反而耽误了人家怎么办？

　　“阿姨，我……”赵芃斟酌着词语，“我的数学也就是中等偏上，可能……”

　　“没关系，”陈元拍拍她的手，“主要是帮他理理思路，督促一下。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回头就跟李老师说换班的事。”

　　陈元风风火火，根本不给两个小孩反驳的机会，又叮嘱了韩煜几句要虚心请教之类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又剩下赵芃和韩煜两人。空气再次凝固。

　　韩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瞥了赵芃一眼，语气硬邦邦的：“我妈的话你别当真。我自己能行。”

　　说完，也不等赵芃反应，径直朝着教室走去，连背影都看起来别扭极了。

　　这下，赵芃更加确定，他之前的学霸形象都是假的，说不定还不如她呢？

　　为此她还小小的高兴了一下，就连回到家，脸上的笑容也没停。

　　没错，她并没有在韩煜家住，跟别人住一起，会很别扭的，她不太习惯，索性赵崎野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陪读，本来他是准备把原来的那套房子卖掉的，但赵芃不同意，因为她怕如果有一天妈妈回来，会找不到她。

　　班里也不有几个同学的爸妈离婚的，但他们的爸爸妈妈就算离婚了，也还是朋友，所以她问赵崎野，“你恨妈妈吗？”

　　赵崎野愣了愣回道：“不恨，你妈她有自己的精神追求。”

　　“那你和妈妈还能做朋友吗？”

　　赵崎野默然，做朋友，连面都见不上的人还能做朋友？但他还是回道：“爸爸尽量！”

　　赵芃又问：“爸爸！”

　　“嗯！”

　　“如果你……如果你遇到觉得合适、有感觉的人，你不用顾虑我。我真的可以的，我会很开心的！”

　　赵崎野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他心里，赵芃还是那个需要他全力呵护的小女孩，可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细腻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孤独，甚至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他。

　　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楚涌上心头，他喉咙有些发哽。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呢？”

　　赵崎野用力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试图掩饰内心的震动，“爸爸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你照顾好，陪你顺利考上大学。别的，都不重要。”

　　别人都说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面对赵崎野给出的回答，赵芃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悲，但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赵芃都做好了尊重他的准备。

　　因为她不想成为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动弹的重担，爸爸也应该有追求自我的权利不是吗？

　　陈元的行动力超强。没过两天，韩煜果然就转到她班里来了，座位还被安排在了赵芃的正后方。

　　班主任一开始还不同意，觉得男孩女孩这样走这么近不好，万一早恋啥的，但陈元却说：“他们是表亲，从小玩到大的，你作为老师不要这么乱下结论好不好。”

　　当韩煜背着书包抱着一摞高高的书，面无表情地在赵芃后排坐下时，赵芃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周围的同学也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韩煜因为军训时露过一手小提琴，加上外形出众，在班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这次突然换班，还是调到英语课代表赵芃前面，难免引人猜测。

　　最初的几天，两人几乎零交流。

　　韩煜要么埋头做题，要么趴着补觉。

　　赵芃也乐得清静，只是偶尔看到韩煜对着数学卷子皱眉苦思时，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偶像包袱还真重，宁愿自己琢磨都不愿意不耻下问。

　　直到有一次，她去买饮料，站在店里问老板，娃哈哈的非常可乐多少钱？

　　当时已经很晚了，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坐在门口和一群人在撸串，没听到。

　　韩煜刚好路过帮她问了一句，他进来的时候跟她说两块钱，然后他就拿了一瓶可乐走了，走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声音那么小谁能听见？”

　　赵芃放下可乐不服气的追上了他，“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

　　“你说我声音小？”

　　“难道不小？”

　　“既然声音小，那为什么你能听见？”

　　韩煜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质问他，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她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肩上。

　　“我听见了，可能是因为，我当时正好在听。”

　　赵芃准备好的所有辩驳，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有些无措，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泄了下去。

　　她甚至下意识地反思，自己刚才在店里的询问，是否真的轻得像自言自语？

　　晚风掠过，带来一丝清凉，却吹不散她脸颊上悄然升起的微热。她注意到他握着可乐瓶的手指，修长而干净，瓶身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充满火药味，反而有种奇怪的张力。不远处饭桌上的喧闹声，此刻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韩煜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问道：“所以你在生什么气？”

　　赵芃被问得一怔。

　　是啊，她在生什么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能说出口的理由。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我没生气。”她最终只能有些底气不足地嘟囔了一句，视线飘向路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韩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没生气就好。不过，以后想问什么，声音就大一点。没人会笑话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单纯的建议，但这反而让赵芃觉得自然了些。她“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继续并肩走着，气氛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但一种微妙的尴尬感依然存在。毕竟，这是他们成为补课搭档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交谈。

　　“那个……”赵芃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开，“补课的事，你真的不用有压力。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帮你，我也跟陈阿姨说了我数学一般。所以……我们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韩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我没压力，是我妈她一厢情愿，我自己能搞定。”

　　又是这句话。赵芃心里撇撇嘴，偶像包袱还真不是一般的重。但她聪明地没有说破，只是点点头：“那就好。”

　　快到韩煜家小区门口时，韩煜忽然停下脚步，像是随口一问：“你刚才，是想喝非常可乐？”

　　赵芃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啊？嗯，是啊。”

　　“那种饮料，”韩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糖分有点高。晚上喝不太好。”

　　这话听起来……竟然有点像长辈的叮嘱？赵芃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反驳：“偶尔喝一次又没关系。”

　　韩煜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中的可乐递给她，“给你喝吧！”

　　赵芃刚把可乐接过来，就听到他说：“我到了。”

　　“哦，再见。”赵芃抬起头冲他挥挥手。

　　第二天数学课，老师讲解一道综合性的压轴题，思路比较巧妙。赵芃听得半懂不懂，正对着笔记发愁，就听见后排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

　　韩煜用笔帽轻轻点了点她的椅背，声音压得很低：“第三步，辅助线做错了，应该连接BD，不是AC。”

　　赵芃赶紧看向自己的草图，果然，她下意识画了AC。经他一点拨，后面豁然开朗。她惊讶地回头看了韩煜一眼，他却已经低下头，继续演算自己的题目了，仿佛刚才那句提醒只是她的幻觉。

　　下课铃响，赵芃还在消化那道题，犹豫着要不要回头道声谢，或者……顺便讨论一下？毕竟他好像真的懂。

　　她还没鼓起勇气，一个纸团就精准地落在了她的桌面上。

　　赵芃疑惑地打开，上面是几行干净利落的字迹，正是对那道题另一种更简洁解法的步骤说明，最后还附了一句：

　　“仅供参考。下次听课仔细点。”

　　字迹工整，语气却依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倨傲。

　　赵芃看着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感激他的指点，另一方面又被他这“高高在上”的态度弄得有点憋屈。

　　她捏着纸条，转过头，想说什么，却见韩煜正趴在桌上，脸朝着窗户的方向，好像睡着了。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头发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默默转回身，把那张纸条小心地夹进了数学笔记本里。

　　赵芃看着笔记本上并排的两种笔迹，自己娟秀的字和韩煜挺拔的字，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涟漪。

　　她意识到，她和韩煜之间那种“互不搭理”的默契，似乎从昨晚那句“我当时正好在听”开始，就已经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