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不如倾心》颜伊忆Joy

38、第 38 章 漩涡

　　次日，祝筱依完成了所有的作业项目，带上接下来的学习任务，她回到宿舍收拾好东西，匆匆赶往机场，坐傍晚的飞机回国，那边，季逸城也顺利办好了事情，差不多时间赶到了机场。

　　机舱里恒温冷气徐徐吹佛，祝筱依将遮光板轻轻拉下大半，隔绝窗外刺目的天光。
　　她膝头放着电脑，在看诊疗笔记，重点梳理存档的疑难病患资料。

　　医院那边最近忙得不可开交，祝筱依一刻都不想耽搁，他们来不及吃晚餐，上了飞机，在飞机上对付了一餐。
　　诊所里几个疑难症状，她前几天没有时间研究，上了飞机，她也不休息，在关闭手机之前，把手机上收到的信息记录到笔记本上，慢慢看，一边研究一边记录下治疗步骤。
　　季逸城在一旁也不打扰，他静静看着她写着东西，在广播响起之时，他将自己的和祝筱依的手机关机，开了遮阳板，此时外面的空际一片火红，阳光过分耀眼又过分迷人。
　　他将手放在祝筱依的额前，为她遮些强光。
　　祝筱依仍在认认真真地研究治疗方案，头都没抬一下。
　　飞行枯燥漫长，机舱内不少乘客靠着座椅沉沉小憩。
　　祝筱依还在翻阅患者的症状记录，一边推导适配的治疗思路，一边细致写下每一步处理流程。

　　飞机上的这几个小时似是没多久就过去了，还剩一个多小时时，祝筱依连续打了两个哈欠，季逸城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季逸城提醒她，还可以小睡一觉，别让自己太累，工作可以回去接着做。
　　祝筱依闭上眼，季逸城将她微微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连日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下来，季逸城也闭上酸胀的眼睛，他们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得特别香，飞机要着陆时，她刚好醒过来，睡了一觉，神智果然清爽多了。
　　飞机平稳穿过云层，几个小时后缓缓落在本地机场。

　　他们拿到了行李，季逸城领着祝筱依去了司机停车的地方。
　　外面的晚风裹挟着城市独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司机放好了他们的行李，他俩一同坐到车后座，俩人几乎同时看向对方，怎么眼中都有说不上来的但却可以被对方读懂的深情，这种可以放任自己望向彼此眼睛最深处的气氛，他们都浅浅笑着，也没说什么其他话。

　　夜色也渐浓，车窗外的陵芜，璀璨的画卷配上一片宁谧。
　　车子穿梭在夜晚的道路上，路灯光影在车窗上不断流转。
　　夜色是如此的温柔，使人忘却喧嚣，思绪缓缓飞起。

　　司机把车开到了口腔医院，车里的音乐小声地放着，祝筱依看着车慢慢停在了路边，她做好了下车的准备，她对司机说：“谢谢你，刘师傅。”
　　刘师傅觉得祝筱依十分礼貌，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要下车了，季逸城自然比她先下车，帮她拿行李，行李箱从车里被轻松取下来，放在了地上，祝筱依过来接过行李，并对他说：“我自己来，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季逸城基本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这个时候说什么呢，就算送她进去宿舍，说上几句情话也让他今晚难眠吧。
　　他的心思和思绪从没像现在这样不受控制且让他整个人陷入混乱。
　　他钝了片刻，原地站着，只望着祝筱依拉着行李箱朝诊所的后门走去，习惯等着她进去里面，他再走。
　　可他今天不想走，不是不想走，是不想今晚她不在自己身边，他需要的是祝筱依再看他一眼，他便不管不顾了。

　　祝筱依走得这几步，每一步都想回头偷偷看看季逸城，还有什么让她迟疑，她不知道，她没走几步就停下了脚步。
　　祝筱依转过身的那一霎，她捏紧了拉杆，是该回头再和他说些什么吧，是该抱抱他，还是，直接跟他回家，还有什么好犹豫，还有什么好挣扎，一切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发生，不是很好吗。
　　这向前的几步彷佛是在退后，她不想退后，她不想季逸城看着她一步步走远。

　　橘黄的路灯，光影晃了晃，祝筱依才走了几步，就这样不自觉地回过头来，她缓缓正过身，眼睛一瞬不瞬地深切地望向季逸城乌黑深邃的双眼，一双她没办法逃离的双眼，她想过去抱住他，说愿意和他一起回家。
　　循着彼此双眼的讯息，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他们像是双双掉落无尽的热烈漩涡里，他们知道那是爱。
　　不需任何告白，他们渴望在这样的夜晚拥有全部的彼此。
　　季逸城眼神愈发痴痴攫住祝筱依的每一个神经，祝筱依绵绵的，温柔得不像话的双眸中噙着水雾，足以将季逸城的整颗心融化。
　　季逸城阔步来到祝筱依跟前，牵起的祝筱依的一只手拽着她走，另一只手拎起她的行李箱，揽着她跟司机说，让他先打车回家，司机说好，便立刻下了车。
　　他又默不作声带着她走到副驾，开了车门，让祝筱依坐进去，将她的行李箱又放进车的后背箱。

　　季逸城上车将方向盘打了大弧度，祝筱依的内心这时不可能是平静的，她坐在那甚至有些不知所以然，她都不敢再直视他的脸了，她慢慢试着跟自己对话，正在她做好了准备要张开口跟他随便说点什么时，季逸城把车停在了路边，他也没跟她说为什么在这里停下车，自顾自去了便利店里，祝筱依看见他进去的那一刻，脸刷的一下烫了起来，她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吐息一次，努力让自己保持自然的状态，尽量不要让自己显得狼狈。
　　季逸城是空手出来的，他上车时，看了眼祝筱依，随后撇了下嘴角，他握了握祝筱依的手，祝筱依偷偷望了他一眼，季逸城觉得她好乖，乖的让人心疼得不得了。
　　季逸城总是给祝筱依无限的尊重无限的自由，她才会对他没有了任何戒备，他们带着满满的真诚，相遇相知相爱，走向彼此，只为那颗一切都值得的心意。

　　一路上他们都没说上什么，直到一起进了家门，最终将二人的炽热爱恋真正燃了起来。
　　门一打开，灯都没有打开，季逸城欺身把祝筱依按在墙上，额头抵着额头，两双漆黑的双眸相对，季逸城原本以为不是非要今晚得到她，此刻他薄唇微抿，眼底的冲动情绪越发显现，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萦绕在祝筱依的耳畔，“祝筱依，我可以要你了吗？”
　　嘴唇贴在她的唇角边，祝筱依再次踮起脚，站直身子，勾紧他的脖颈，她瞳仁里星光在晃动，只听见她低低地说：“早就可以了。”
　　季逸城的喉咙咽了咽，他的眼睛在她的明眸和樱唇之间流转，白净剔透的脸庞，表情几分紧张几分娇羞，太楚楚动人。

　　季逸城想用尽他毕生的力气，把祝筱依抱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抱得紧了又紧，搂着她纤腰，手突然伸进她的后背，抚摸她的寸寸肌肤。
　　祝筱依的脊梁猛地直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她抬头与他对视，眼眸漆黑如墨。
　　季逸城突然不那么温柔地吻了起来，长驱直入，狂风暴雨般，空气中是他浓烈的呼吸声，他咬着她的唇，含着她的唇，再吮吸起她的舌，祝筱依根本没任何力气站住了，她身体一软，季逸城顺势抱起她。
　　一步步走向卧室，窗外的江边的璀璨灯光点点映射在房内，一点都不刺眼。
　　将祝筱依轻轻放在床上，他起身一把把窗帘拉上。
　　他开了小夜灯，灯光下，祝筱依的样子更是楚楚动人。

　　季逸城能够想到祝筱依是多么美好，多么曼妙，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快疯狂了，层峦叠嶂，极致的美好，他忍不住去探索那幽深狭窄的秘境。
　　祝筱依不可置信地感受到了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最后累得闭上眼睛，梦幻中，任他予取予求，她似是痛苦似是愉悦，身躯和意识几次去了从未到达的地方，她也不能清清楚楚地记住了。
　　一夜旖旎，祝筱依醒来时，身体酸软得不行，眼睛睁不开，她意识清醒时一下子想到的是，今天是无法正常去上班了，她摸了摸枕边，摸不到手机，她要扭转身体去寻找手机时，她蹙眉嘶了一声，季逸城已经起了床，坐在床边，床的一侧有凹陷，是他听到这声音马上弯下腰，询问她，“怎么了？”
　　祝筱依循声慢慢睁开眼，季逸城又靠近点她，关切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拉了拉被子，掩面不敢再发出声音。

　　见祝筱依不想回答，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俯身把她搂进怀里并对她说：“我刚刚帮你请假了。你今天好好休息好不好？”
　　“嗯。”她小声回答。
　　季逸城猜想她应该饿了。
　　他忙不迭地穿衣下楼先去买来药膏，再煮点东西给她吃。

　　等他再进来房间，祝筱依迷迷糊糊看见他手里拿着药品时，她想的是，季逸城真的是几年没有碰过女人了，他一早起床见她身体疲惫，身上几处明显的斑驳，还有她□□疼痛便让他慌张起来，他不是不娴熟，也不是技术不好，而是太好了，怎么翻来覆去都不见累的。
　　通过昨晚，她见识了自己从未了解到过的自己，原来，她也很喜欢那种感觉，被人狠狠疼爱的感觉。
　　以前，她还以为那种事，其实索然无味，她以为自己是冷淡的，现在她知道了，真的很美好，她真的很快乐。
　　她还以为把自己修炼得无欲无求了，想想人生的各种体验，她都没经历够，自己当时是怎么无法没走出来，却有勇气去了断，她突然想到那个救了她的人，让她现在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见自己想见的人，爱自己想爱的人，能被眼前这个特别好的人疼爱，她是多么的幸运，眷顾她的命运的一切，她内心真的无比感激。
　　他其实整晚还是很体贴很小心的，只是想给她最好的，他想告诉她，他的一切全都属于她，但到底是时间太久了，他没想周到，有点自责。
　　他来到她身边，祝筱依不好意思让他管这个地方的小小疼痛，硬着头皮说：“我自己来，你把药放这儿吧。”
　　她的样子惹人心疼，他曲腿，弯下高大的身体，倾着脖颈，温柔地对祝筱依说：“你别动，让我来好吗？”

　　涂抹好药膏后，他端来果汁和三明治，喂给她吃，把她完全当小孩一样。
　　她吃东西，季逸城就一直盯着她看，她都无法直视自己和季逸城了，太过亲密无间的事一下子统统浮现，让她一时羞赧得不敢面对。

　　一整天他们都在床上度过的，他们抱在一起聊了会天，聊着聊着,吻到了一起，拥着吻到累了就真的睡着了，从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天明，长夜无梦，睡得酣甜。

　　夜里下了场雨，清早的空气特别湿润新鲜。
　　他们醒来后，季逸城哑哑的嗓音问祝筱依：“睡好了吗？”
　　祝筱依小猫般慵懒，微微舒展身体，舒适地伸懒腰回答；“嗯，睡得很好。”
　　“几点了？”她接着问他。
　　“七点多点。”
　　“那我们快起来吧。”祝筱依说完，立刻就把季逸城的头推到另一侧，她要快点找到衣服穿好。
　　季逸城无奈，勾起嘴角，乖乖听话不看她。
　　一同吃完早饭，祝筱依画好了淡妆，季逸城开车送她去了口腔医院。
　　医院里所有的接诊，治疗和会诊，都在井井有条地进行着，她在早晨的会议上，笑说他们医院里的所有的医护人员真是一支特别棒的团队，大家工作得愉快敬业，她觉得很欣慰。
　　特别说到了接下来的规划，其中一项就是给所有人加薪。
　　最后特别感谢赵铭浩院长给整个医院的指导，希望接下来，大家能够一起把他们的医院工作继续开展好。

　　散会之后，祝筱依刚走出会议室，赵铭浩院长便笑着拦住了她。

　　“祝院长今早这番话，我们所有人听着心里暖和，相信大家都会更有干劲。”
　　祝筱依浅浅弯眼，指尖轻轻拢了拢白大褂袖口：“是各位医护人员踏实肯干，我不过是搭个台子，真正辛苦的还是你们，往后院里接诊量慢慢上涨，正畸，种植各个科室还要多劳院长费心协调资源。”
　　两人站在走廊窗边聊到科室新设备引进的事情，忽然手机响了，祝筱依看到来电脸唰的一下红了，眼里是藏不住的柔和。
　　赵院长见状了然一笑，识趣地说：“你们先忙，设备的事我们改天再细聊。”

　　等人走远，祝筱依才接起电话。
　　“怎么现在打来？”祝筱依忽然想起清晨相拥醒来的画面，耳尖泛起薄红。
　　温和低沉地声音传来：“想打个电话，听听你声音，顺便问你今天忙不忙？”
　　祝筱依放缓嗓音：“下午预约了三台种植手术，傍晚所有诊疗不一定能结束，估计还得加点班。”
　　“我今天不忙，我等你下班？”
　　“好。”

　　临近下班，门诊患者却有增无减，祝筱依投入地在诊疗工作中。
　　季逸城安静待在休息室，偶尔抬眼望向诊疗室里的从容专业的身影，她对待患者永远耐心温柔，细致安抚紧张的老人与哭闹的孩童，手术操作精准沉稳，举手投足皆是独有的温柔气场。

　　傍晚六点半，最后一位患者顺利结束治疗离开诊室。
　　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也都下班了，祝筱依卸下口罩，脸颊带着一丝疲惫，刚走出诊疗室，，就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鼻息是淡淡的木质香味。
　　“累了吧？”
　　统筹医院里的事务加上全天手术，浑身酸软，确实疲乏，她慵懒地说：“你说呢。”
　　季逸城揉了揉她的发顶，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牵着她往外走。

　　暮色漫上来，雨后的城市晚风微凉。
　　车里放着舒缓轻柔的纯音乐，祝筱依侧头靠向车窗，不知不觉困意翻涌，脑袋慢慢歪向季逸城肩头这边，季逸城放缓车速，腾出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脸颊，祝筱依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等快到汤锅店时，祝筱依才悠悠转醒，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睡意。

　　热气腾腾的汤锅咕嘟翻滚，鲜醇的香气漫过桌面。
　　季逸城耐心替她涮好嫩肉，挑去所有她不爱吃的配菜，一一放进她碗里。
　　“明天休息一天，好不好？”
　　祝筱依思索片刻，说：“不好，先把积攒的工作做完”
　　她喜欢把工作井井有条地做完，再好好歇一歇。

　　晚餐结束，车子驶回了公寓，楼道里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季逸城牵着她的手进门，先去浴室放了一缸温水，兑好舒缓肌肤的浴盐。
　　等祝筱依泡好澡出来，床上已经铺好柔软干净的被褥。
　　季逸城从身后将她圈进怀里，熟悉安稳的怀抱瞬间卸下她整日所有的紧绷。
　　季逸城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絮絮说着他白天公司里的趣事。
　　祝筱依静静听着，指尖搭在他环住自己的手臂，没过多久，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这一夜依旧无梦，两人相拥而眠，窗外只剩晚风轻拂枝叶的细碎声响，一室安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