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不如倾心》颜伊忆

25、第 25 章 变空的爱

　　第二十五章变空的爱

　　车停在一条大路边，雅茹一个人蹲在地下。
　　祝筱依看着无比憔悴的雅茹，怕她在外面冷，抱起雅茹说；“我们先送你回家吧。”
　　这时雅茹才抬起头看到，看到祝筱依身边的季逸城，知道是季逸城送她过来的。
　　也就是说打电话的时候，他们俩是在一起的。
　　雅茹不想用红肿的眼睛看季逸城，季逸城对她们说；“先上车吧，这里你们打车不好打，我先把你们送到想去的地方。”
　　祝筱依接着说：“对，雅茹，先上车吧。”
　　“我不想回家。我不要回家。”雅茹声音完全哭哑了。
　　“行，你说去哪？我给你们送过去。”
　　“我也不知道。”雅茹泣不成声，哭着说。
　　这么晚了，总要找个落脚的地方。
　　祝筱依就抱着她，让她哭。
　　季逸城叹气说道，“上车吧，我把你们送到酒店吧。”
　　“好不好？雅茹，我们去找个酒店住下来吧。”
　　祝筱依拉着雅茹上了季逸城的车。

　　季逸城把他们送到了市里最大的酒店，这个酒店多年前也本是最好的酒店，后来经营不善，准备转手卖掉，来谈接手的是外省的商人，政府有意给本地商人经营，便在一年前找到了季逸城，季逸城没有经营酒店的经验，一开始是推脱的，政府一再希望他把酒店拿下，便提供了多方面的帮助，季逸城拿到的价格也算低的，酒店改名为君逸尚美酒店。他几乎不用多在这个酒店上费心的，里面有几个得力的经理就可以了。
　　酒店接手后，酒店内部，包括房间里面很多地方和设施都换新了，原来得不到承认的五星级酒店，从去年开始重新收到一致的好评。
　　酒店里的工作人员看到老板来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一般他们几个月才能见到他一次，他这么晚过来，前台以为他是来突然视察的，他把她们身份证拿到前台登记入住后，他们才知道他是亲自过来帮朋友入住酒店的。

　　酒店有几间给重要客人住的房间，他让前台安排其中一间给她们入住。
　　安排好了，他便走了，临走对祝筱依说：“有事电话。”
　　“嗯，我知道了。”

　　她们进入房间后，祝筱依给祝裕彬发信息，说晚上不回去了，让他早点把车开回家。
　　祝裕彬看到姐姐晚上在外面过夜，就以为是和季逸城和好了，然后就如胶似漆了。
　　他回个了然的表情。
　　祝筱依趁雅茹去卫生间的时间，给他回语音：
　　“别乱想好吧，我是和我朋友雅茹一起的，季逸城已经回家了，不信你问他。”
　　他弟回：“知道知道，我所认识的季逸城应该是个正人君子。”
　　不知道他弟为什么那么看好季逸城，她现在顾不上想那个，“不跟你说了，我真有事。”

　　她跟雅茹脱了鞋子，面对面盘腿坐在床上。
　　雅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下巴抵在胸口，半张脸埋在手心里，身体一抽一抽地起伏，
　　像迷失了方向的小羊羔，肩膀完全塌下，垂下眼。
　　她慢慢启唇，抖着唇，鼻音很重，说：“周宇出轨了。”说着一颗泪珠又滚到脸颊上。
　　祝筱依难以置信，捂住嘴唇，也哭了。
　　“怎么会？”祝筱依知道他们夫妻的感情特别好，是她见过的最恩爱的夫妻。
　　怎么样都不会想到周宇会做出这样的事。

　　雅茹缓缓说了她是如何知道并确认了周宇出轨的事的。
　　“你知道吗，我早就感觉到了，第一次我就有感觉到，也是那时候心里几乎确定了，是一件很小的事。一件很小的事，瞬间就感觉到了。”
　　祝筱依全神贯注地聆听雅茹有气无力的话语，泪痕还在脸上，眼里含着泪花。
　　“以前我们去吃烧烤，他知道，我爱吃秘制烤鸡翅，每次，烤好了他都先递给我吃，味道又酥又香，我吃了一半，剩下的给他吃，他也特别喜欢吃，他还说，这么爱吃的东西，每次都舍得分享给他，他说，我一定很爱他，怎么不是呢，我那么爱他，我们在一起后一直是这样，直到几个月前，我们有一次，也是去那家吃烤鸡翅，我吃完一半给他时，他看着我满嘴油乎乎的样子，露出了吃不下去的表情，他把烤鸡翅放在一边，我问他怎么不吃，他说他等会吃，可是一晚上，那半串鸡翅，他碰都没碰了。最后，我没忍住问他，他说的是，不是有好几串在那接着烤，可以吃那些，以后别吃完一半递给他了。
　　就是这么小的事，可我瞬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爱是不会生长的，只会渐渐被什么消耗掉。”
　　雅茹的情绪渐渐稳定后，苦涩地笑了一声，说：“筱依，这段时间我有多煎熬，我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起，他今天亲口承认了，我突然就绷不住了，我只想和你说，因为我真是太伤心了。”
　　她又哭了，祝筱依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让她好好哭出来吧。

　　季逸城刚出酒店，就接到了周宇的回电，季逸城听到他在电话里气喘吁吁地说话，季逸城对他说已经找到了雅茹，祝筱依正陪在她身边。
　　周宇问他，雅茹人在哪，他到处在找她，他急疯了，季逸城告诉了他，给她们安排住在自己的酒店了。
　　还建议周宇，晚上就别过来找她了，明天早上再来接她回家，周宇听了季逸城的建议，并对他说，谢谢了兄弟。

　　雅茹哭了好久应该累了却不困，她问祝筱依还想听吗，所有的事情，祝筱依回答，“只要你想说，我就想听。”
　　祝筱依让雅茹先躺下来，再慢慢说。
　　她们俩躺在床上，雅茹一字一句地讲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的事实，如刀子一般在割她的心，越放心里，越难受，越喘不过气。
　　“他一直工作很认真，在白天忙不完的工作，晚上还带到家里做，就在半年前，他的工作似乎变得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要到半夜才睡觉，我有时等他，我自己等睡着了，他就对我说，让我自己先睡，别等他了，他忙好了一段时间，放假时带我去度假，我们将近几个月没怎么过夫妻生活，我就开始不断地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现在变得邋遢了，毕竟没有人喜欢不好看不精致的女人，我也开始去美容院，去菜菜店里定期保养手，做指甲，种睫毛，这些他都没有看到一样，或许真的看不到吧，我每次问他，我穿这个穿那个好不好看，他说，都好看，我知道是敷衍我。”

　　“有一天，我就想到了我一直不曾想也不敢想的方向，他会变心，会背着我悄悄在外面找其他女人，我天天想到这个时，我都立刻打消，一直告诉自己，谁会这样，周宇都不会这样，可是我还是在他不在的时候，看了他的手机，他的手机上的密码我一直知道，他也从不会不放心我查看他的手机，因为我几乎不会翻看他的手机，他的信息多，一般都是和家长们发信息，我查看他的微信时，没有找到任何这方面的信息，我查着查着，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一定是每天回到家删除了，我又看了他的qq，还有邮箱，几乎都没有可疑的信息，可我就像非要找到什么证据一样，直到我打开了他的支付宝账单，里面有个前几天去F市的一个酒店，应该是他没想起来删除，我马上回忆了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去F市的时间的，他每天晚上都回家，只有一个可能，他把课调了，上午去，下午回来。我立刻拿手机拍了下来，然后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和平常生活的样子一样，就在今天，在我爸爸妈妈家里，家里好多亲戚都来拜年，我帮我妈准备饭菜，还有几个菜需要端，我从厨房出来看到大家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而周宇坐在中间，看着手机，露出那种笑，你知道吗？······”
　　开心有很多种笑，但有一种笑，太扎眼了，发自内心的快乐宠溺的笑，或者说难听点，不就是春心荡漾的笑。
　　雅茹有点说不下去了，但是祝筱依猜到了，那是在给谁发信息，她帮她说下去，“那个人是谁呢？”
　　雅茹又哭又笑地说；“是谁？除了他，我们没有人会认识。”
　　她顿了一下，因为说不出口，望着祝筱依说：“是他的学生。”
　　祝筱依当即的反应是，学生，那不是出轨这么简单了。
　　周宇怎么会这么糊涂呢。
　　人是这样的，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也许，周宇之所以胆子这么大，就是看出雅茹一生都不会把他陷入死地，他身上男性的恶趣味，那种邪恶，他就不断地想尝试了，就像猫，喜欢尝腥。
　　她瞳孔紧缩，惊恐地不敢说话，好半天才说；“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你老公告诉你的吗？”
　　后面便是雅茹所讲给祝筱依听的。

　　原来雅茹看到周宇那样的笑之后，再也忍不住了，她把他叫到我房间里，她把门一关，彻底想跟他捅破了，雅茹让他把手机交给她，他笑不出来了，他慌了，他不敢把手机交给她，雅茹眼中的怒火将好看的眼眸燃得血红，咬着牙对他说，要是不交给她，她立刻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闹开，他递给她手机的霎那，也做好了摊牌的准备，他脸色煞白，低着头，不敢看雅茹。
　　当雅茹看到他给别的女人发信息，也喊宝贝，我也想你，这样的话时，她没有哭，因为她觉得太恶心了，她胃里翻江倒海，就要真的吐了，雅茹咬紧嘴唇，对周宇说：“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雅茹手里攥着周宇的手机，周宇跟在她后面，她看到亲戚们在客厅哄笑，她绕过他们，走到客厅中央，表情轻松如平常，跟妈妈说，她和周宇有个朋友来找他们玩，他们先回去了。
　　雅茹没再坐在副驾，她坐在了车后座，周宇从后视镜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到她全身都在发抖，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那些时候，怎么就没想到雅茹知道了的一天，雅茹该怎么办呢。
　　是他太贪心了，让雅茹的心被一层层撕裂，让雅茹恨死他了。
　　他真该死。

　　他们回到家后，周宇主动说：“老婆。”他先承认一切，因为他确定自己不能失去雅茹，雅茹怎么样惩罚他都行，他不会继续错下去的。
　　雅茹泪如雨下，哭成泪人，拿着他的手机，让他自己好好看看自己发的信息，颤抖到发不声，“别这样叫我。”
　　“也别叫我的名字。”雅茹质问他，“还有什么想瞒着我吗？”
　　“不会，真的不会了，雅茹，我什么都和你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雅茹打他，咬牙切齿，“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说过一生只爱我，只把我一个人放心里，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那么信你，你怎么能这样·······”
　　雅茹曾经一直以为周宇永远只宠爱她，以为周宇深深爱她一人。
　　她恨死了，恨周宇有她一个人觉得不够，要和那些坏男人一样，做伤害女人的事情。

　　周宇任她打任她骂，等她筋疲力尽了，他让雅茹坐在沙发上，他跪在她跟前，一五一十给交待清楚。
　　“她是我上一届的学生，现在，在上大学，她是去年夏天的时候，联系上我的，一开始，我们只偶尔聊几句，后来，她和男朋友分手了，她说她很伤心，经常和我说一些和男朋友之间的事，我就安慰她几句，有一天，她提出想看看我，我鬼使神差地同意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F市，她坐一个多小时的高铁去F市，我也把上午的课上完后，坐高铁去了F市，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请她吃了点东西，之后，我们随便逛逛，我就准备回家了，她提出，她要在F市过周末，刚好第二天是周六，我一开始，我不知道她是有暗示的，我回到家了，她给我发信息，说我好狠心，她来看我，我却让她一个人留在F市，她一个人在那里待了两天，过了一阵子后，她又发信息给我，说又想见我，我这次知道，不能再和她见面了，我说我没什么空，也不好再单独和她见面了，她问我是不是怕老婆知道，所以不敢再见她，她向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知道，她说时间，有我来定，什么时间见面方便，什么时间发信息方便都有我来定，她不会随便再发信息给我，她只想我再和她见上一面。”
　　说着说着，他心疼地抹了雅茹脸上的泪水，雅茹推开他的手让他继续一口气说完。
　　周宇长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心里清楚，如果再见面，我和她可能就会朝错误的方向走了，但我鬼迷心窍了一样，我决定再去见她，不过，我告诉自己不能再过多地越举，可是，我没管住自己，我们第二次再见的时候，我们开了酒店，我和她睡了······”
　　雅茹哽咽地问：“多少次？你们睡了······睡了多少次？”
　　“五次。”周宇回答她。
　　雅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泪水决堤了一般，崩溃地放声大哭。
　　周宇紧紧把她拥到怀里，不断给她顺气，不断骂着自己。
　　许久，雅茹推开他，擦掉脸上的泪水，让他诚恳地回答一个问题。
　　“你爱她吗？”
　　周宇不是犹豫，而是思忖自己的内心感受，他自己也不想有任何欺骗了。
　　他诚恳地回道，“我喜欢她，我不知道是不是爱她，我好像不是单纯地想和她上床。”
　　“那我呢？你现在对我呢？”
　　“我爱你，从没有变过。”听到这话，雅茹含泪嗤笑。
　　周宇知道现在这样说她肯定是不信的，不过，他说的真的是实话。
　　会有人同时爱两个女人吗，雅茹其实冷静一瞬想想，他真有这个可能，虽然在一些微小事情上，雅茹感觉他的变化，但雅茹不想否认，他仍然很在乎她，对她仍然很好，无论是生活中，还是情感上，他都一直无微不至地体贴她。
　　雅茹问他：“现在怎么办？”
　　他毫不犹豫地回；“我马上删掉她所有的联系方式，绝不会和她再见面。”
　　“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周宇，我过不去这个坎的，我人生中无法接受这个的，她是你的学生啊，我要疯了······”
　　雅茹和他待不下去了，她叫他让开，她要出去。
　　周宇死活不让她一个人出去，雅茹发疯地打他，嘶吼着，“你不让我出去，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让开，你这个畜生，我不想看到你。”
　　周宇想，要不他出去，可他出去了也不放心让雅茹一个人在家。
　　雅茹蹲地抱头痛哭，“和你再多待一会，我真的想死掉了。”
　　周宇苦恼地开了门，让她出去了，他等她进了电梯，自己也立刻跟了出去，可他下了楼，却看不到雅茹了，雅茹藏起来了，等他从小区一个门出去后，她才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祝筱依听到了这里，恍然才留意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祝筱依让雅茹先去洗漱一下，不管怎么样，还是要休息好的，她劝她，无论什么时候，不能不管不顾自己。
　　她们洗漱好，关灯睡下来，已经两点多了。
　　祝筱依很快睡着了，但心中总是不放心，睡得不踏实，似是睡了一觉，天已经微微亮了，但酒店窗帘遮光好，分辨不了几点钟，她按亮了手机，才五点多。
　　转身就看见雅茹睁着眼，忧伤地失焦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迷茫。
　　一夜没睡，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她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如纸，眼睛红肿，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簇，祝筱依看她时，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枕头边缘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像一朵被暴雨打落的花，花瓣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