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水同璘》寒桑海朽

12、雾都齿轮之心

　　雨滴悬停在半空，像破碎的玻璃凝固在灰雾里。乐小璘的靴子踏过积水，水面却不起涟漪——时间流速被压制到正常值的千分之一。
　　“维多利亚时代伦敦，1888年11月9日。”璘乐的机械义眼扫过街角报纸，《开膛手杰克再杀一人！》的标题正在缓慢晕染墨迹，“目标地点：国会大厦时钟塔，异常时间波动源头。”
　　小磷的深蓝斗篷拂过生锈的栏杆，内衬星图触到铁锈的刹那，银河纹路突然变成血红色。
　　“斗篷在警告。”他按住左胸的0013徽章，“空气里飘的不是雾，是时间粉尘土。”
　　细看那些灰白颗粒，竟是微缩的钟表齿轮，啮合处迸发幽蓝火花。璘乐的黑斗篷猎猎作响，内衬血纹如话蛇游动：“粉尘浓度79%，普通人吸入会陷入时间循环——永远重复死亡前十分钟。”
　　浓雾深处传来孩童哼唱：
　　“滴答，滴答，心脏在跳……
　　妈妈的头颅，在齿轮里笑……”
　　两人循声冲进巷子，却憧上颠覆认知的景象：泰晤士河漂浮着冰箱大小的齿轮，河床沉满怀表和八音盒。一个穿补丁裙的小女孩坐在最大的齿轮上，赤脚拨弄河面，每次触碰都激起金色涟猗。她怀里抱着半颗机械心脏——金属心室裸露电线，搏动时泵出银蓝色液体。
　　“时间病源体锁定。”璘乐匕首出鞘，“莉莉·特纳，九岁，开膛手杰克第五位受苦者‘玛丽·凯莉’之子。”
　　女孩转头微笑，左眼是正常琥珀色，右眼却是转动的发条装置：“先生们要买时间吗？一便士换一年寿命哦。”
　　国会大厦的哥特尖顶刺破雾霭，本该悬挂大本钟的位置，被一颗二十米高机械心脏取代。青铜血管缠绕石壁，齿轮瓣膜开合间喷涌蒸汽，整座建筑随着心跳律动膨胀收缩。
　　“她把母亲遇害那晚的怀表塞进胸腔，心脏就变成了时间引擎。”小璘读取斗篷反馈的数据，“伦敦所有钟表逆时针旋转，源头在此。”
　　璘乐的机械右臂弹出探针：“心脏正抽取全城人类时间，为复活玛丽·凯莉供能——但能量溢出形成时间粉尘。”
　　攀上塔楼时，齿轮群突然暴走！数百个餐盘大小的飞齿轮组成绞杀网，齿尖滴落溶解时间的酸液。
　　“躲开！”璘乐推开小璘，黑斗篷卷成盾牌。酸液腐蚀血纹内衬，蒸腾起带着血腥味的白烟。三个齿轮咬住他的右腿，机械关节火星四溅。
　　小璘的脉冲手环轰碎齿轮，瞥见璘乐裂开的金属小腿里——蓝莹莹的液压液竟混着暗红血丝！
　　“你身体里还有人类血液？！”
　　“冗余设计。”璘乐扯断卡进装甲的齿片，“专心对付心之守卫。”
　　钢铁心室突然敞开，走出三个由怀表链拼成的人形。
　　为首者表盘镶嵌玛丽·凯莉的照片，喉咙发出齿轮摩擦的录音：“莉莉乖……妈妈很快回来……”
　　表链人挥舞时针剑刺来，剑锋过处留下凝固的时间裂痕。

　　作者有话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