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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离别日 归家时 旅途收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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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过几日就要启程返归了。”
开宴前昭睿陪着骆云英在府里转悠,顺道儿替桂花树寻一个适合的位置。
“家中也来了书信,这一走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夫人。”提到分别,总是让人伤感。
昭睿的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骆云英哪儿见得了她这幅样子,赶忙从林妈妈手里拿帕子给她擦泪。
“好好的,怎就哭了,瞧你说的,怎会见不到?我就在这又不走。”
“睿儿什么时候来都能见的。”她把沾湿眼泪的帕子踹进袖子里,顷身抱住身前半大的小女娘。心里也软的一塌糊涂。
“要是平时有时间,也可以多与我传些书信。”昭睿的脸紧紧的贴在夫人身上,不愿意抬头。
“对不起夫人,您的生辰我却哭的这般伤心。”她哽咽着抖落出几句话。小小的手抓在夫人身上。
骆云英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夫人,若是有机会,我每年都来找您。只是,您莫要嫌弃我就好。”小猫收起了爪子,露出柔软的肚皮。
骆云英当即表明,只要她来,随时可以来府上小住。
昭睿不仅仅是想理好和骆云英的关系。
相处的日子里,、夫人待自己极好,从不藏着别的弯弯绕,只是单纯的善意。
这份感情昭睿明白,也珍惜。但未来之事太过于不公,她内心的纠结也多加了几分。
不可改变的事情固然让人伤怀,但她仍想尽自己的可能对这个直爽果敢的将军夫人好一点。
生日宴上,余潇然的一碟透花瓷效果奇佳,让骆云英险些感动的落下眼泪。
他坐在昭睿身边,悄声对她道谢。
“能让夫人过一个快乐的生辰,真的是太好了。”她小声回复。
只是一句话也不说的不言让她有些担心。
小道士只是低头扒拉碗里的饭,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宾客贺过喜,用过晚宴就各自回去了,剩下的时间理应留给他们一家人。
昭睿多留了一会儿,归日在即,她托知夏约不言明日在驿馆见面。
走在回去的路上,咂摸起充满欢笑的宴会。
这份温情让自己竟生出了几分留恋。
昭睿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身边人:“春江,你说,如果早就知道一个人会离开,但这个人很好很好,你会和她有联系吗?”她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却认真起来。
“如果是我,应该会吧!”
“其实人生下来就会死的,只是或早或晚,与交友无关,更与他人无关,重要的是不让自己后悔。”她答的很认真。
“小姐怎的突然问起来这个,可是最近遇见什么不顺的事情?”春江有些担心,反问一句。
“才没有,最近我话本子看多了,也有些疑问,便问问你怎么想。”
“您啊,别总想那么多,太累了。”春江看着她认真的表情露出几分担忧。
“小姐倒不如同我说说?看的哪一本,竟还有这样的剧情,我也要看!”
“行行行,回头我给你找。”一言一语,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在路上。
另一边,不言打探消息的过程,受到了很多阻碍。
尽管多方打听,最终也也只是得知朝廷只下嫁了一位公主,其余的一盖记不清楚。
怎的就这般难,他紧紧攥着那只残损的玉佩,手掌被坚硬的边缘割出血色,却仍然不愿撒开。
不言悄悄的抹起了眼泪。
他想回道观了,想师父和师兄们了。
也有些怨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如此纠缠不休,陷入两难。
“我只是想知道我是谁,到底还是错事吗?”声音变得沉了些,少了往日那般活泼。
刚见面他就说了这么一句,昭睿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查了这么久,一无所获他定然累极了。
“盈之,你向来无错,别这么说。”昭睿只是温和的看着他
“你的手怎么回事,伸过来我看看。”
见他胳膊一直垂着,这一撇果然是出了问题。
看似随意撕下的白布缠在手上,殷红的血色已经渗了出来。
估摸着是伤口太深了些,才会一直出血。
“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说话,昭睿干脆直接拽着人起来往楼上走。
“春江,把屋子里的药箱翻出来。”她快语催促,十分着急。
“言盈之,就算是查不出,你也不应该作践自己的身体。”
“错不在你,而在抛弃你的父母。”
“就算是找不到了又有什么坏事,他们能抛下你,若不是有什么家国大事,便全全是他们的错。”
“跟你言盈之有什么关系。你的师父师兄,还有我,都很爱重你。”
她气急了,人活着不是易事,不言从小就活的那般快乐,但如今为了一件虚无缥缈的事儿,眼瞅着就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想到这她心里又气又疼。
手上的口子细碎,有深有浅,是什么不规则的东西割出的口子,是那块残玉。
昭睿细心在每一个小伤口上都撒了药粉,包起来,才算完事儿。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抛下你,但你一定是活在期待里的。”
昭睿虽然明白这会儿说什么他估计都听不进去,却也不能见他就这样萎靡下去。
“家中商队,一年走此条路数次。”
“我要接手家中生意,正要多多历练。”
“闲云师傅若是应允,每次我们都一起查,一年不行就查三年。三年不行查五年!”
“只要你还想找,我就陪你一起。”她的声音里不似刚才那般带着情绪,语调温和起来。
一直僵坐着的小道士回了神儿。
身边明明充满了期待自己的人,身世就真的这般重要吗?那从未谋面的父母就当真是良人吗?自己到底是陷得太深了。而瞧不见眼前待他好的人。
“明白了。”或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两日后要启程了,风恒师傅可是要跟着一起?还是他自己云游回去。你且问问给我回个话。”
这个师傅的性格实在跳脱,有些行为实难揣测,有时候昭睿也摸不清头脑。
“好。”昭睿见他今天这般惜字如金,也干脆不讲了,抬手差人送他回去。
这一趟,总还算是平平安安。
一路上的奔波,让昭睿逐渐习以为常,她提前收好了行囊。对于归家的喜悦溢于言表,对家人的思念更是达到顶峰。
前些日去的书信早就有了回音,阿母和阿父写了一封,还带着二郎和瑾儿表姐的,还有钱多多。
从信上看,大家过的都不错,也很期待自己回来。
阿父更是在信中坦言要把家业慢慢都交付于自己。
被肯定的感觉太爽了,少女笑的很开心。
归程日的一大早,黑宝被喂的很饱。
“乖,多吃两口,我们回去的路上要赶的急。”她摸着马驹的鬃毛。
黑宝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但还是温顺的很,会低下头蹭蹭自己的手掌。
“小姐,有人找你,我把他带过来了。”春江扯着嗓子吆喝,反手把那少年塞进来。
余潇然眼睛里有几分茫然,抬着的手悬在空中不知道往哪搁,只能有些尴尬的抱在胸前。
“那个,听阿母说你要回去了。”
昭睿头也没抬,只是朝那少年挥了挥手
“是啊然然,我们后会有期喽。”
余潇然面露难色,看着昭睿散漫的态度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阿母说,你会和她通信?”声音微微上扬了一点。
“嗯。”
“那,能不能给我也写?”
两道声音几乎是撞在了一起。
昭睿放下手里的草料转过身。哈!原来是这样!她一副玩味的表情打量着眼前的小少年。
“我,只是想听听那边是怎么样的。”或许是感觉自己的请求有些突兀,他眼神闪躲着补上一句。
“当然。”昭睿拍了拍粘在手上的草料渣。
“还有,我会想你和不言的,再见。”
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听起来都有点小结巴了。
昭睿狐疑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难道我长得像会吃人的样子?她带着疑惑开口询问:“你和不言?关系也不错?”
太不可思议了,他俩能玩到一起去?
不过也是,一个师父,一起训练,估计去军营里查消息也少不了余潇然的帮忙。
“还,还可以,你记得,让他和师父都多写点信。”
“就这样,我回去了。”余潇然有些僵硬的转身,他一向不适应说这样的话。
一些简单的语句,明明好像没什么,却又总让自己脸红心跳。、
“还有,阿母说,她也会想你的。期待你,下次再来。”
“好的然然,我也会想你!”昭睿的手突然拍在他肩膀上,少年大大一个却从头到脚的颤动了一下,他被惊到了。
小女娘抱着捉弄的心思,继续踮起脚尖,趴得离少年耳朵更近了些。捏了捏嗓音,用温柔的能掐出水儿的的声音继续补充。
“还有夫人,再见。”热气和声音一起传到耳朵根,余潇然一瞬间变成了一条红烧虾,耳朵根连带着脸蛋儿都泛着粉红色。
“我,知道了。”“睿睿!”
他怎么突然学会反击了。不等自己开口,少年拔腿就跑。
“小家主,都好了,可以返程了。”商队的人来呼唤昭睿。
“那就,出发。”
“双鱼,你可别跟怀明学坏了。”
今天跟在余潇然身旁的人换了一个。他看起来没有怀明那般聪明,表情淡淡的。
“不会,我站小侯爷这边,你做什么我都支持。”面对余潇然的他一向负责全肯定,来应付自家小侯爷一遇打击就蔫的性格。
他和怀明一个负责打击,一个负责鼓励。配合完美。
“要不我跟夫人讲讲,给你找几个世家小姐见见,反正过两年就要给你商谈亲事。”
看着余潇然一副脸红心跳的样子,他在心里为自家小侯爷的未来做起了打算。
“千万不要,我才不想那么早就成家。”余潇然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双鱼的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话说完就得了,我带你去吃面。”怎么一个比一个坏事,余潇然有些心累。
夏天在转眼之间悄悄溜走,晚上的微风添了几丝凉爽的味道。
太阳挂着,却没那么毒辣了。
风恒听说有车坐,立刻就决定跟着一道儿回来,
路走顺了归途不用过多停留,一个多月就到了洛都。
确实像邱连山说的一样,一路平顺,连小毛贼都没遇到过。
昭睿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想。在城外先把不言他们送走,再拉着货物回城里。
后面自己的任务就是回家,睡个舒服觉。
紧赶慢赶骨头都酸了。昭睿生怕阿父阿母给她搞什么接风宴,一开始就把时间说晚了两天。
她一个跑跳就翻墙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儿里。
比出手势让春江和知夏也小声些。
“这样,先让我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告诉她们!”
“你俩先去偏房凑合一宿。”昭睿知会完身边人,连开门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活像一个小毛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她进到屋内再把打开的门缝也合上。
正当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时候,她一转身对上两双直勾勾的眼睛。
薛瑾和昭辰手上的书本掉在地上,氛围一时间有些尴尬。
“阿姐,你怎么回来了!”昭辰看清眼前人激动的飞扑过去。
昭睿被吓的一个激灵坐地上,她接住扑过来的小团子,捂上了他的嘴。对着薛瑾连连摆手。
“我就想睡个觉,千万别出声,把阿父阿母叫过来!”
“瑾儿姐,你和二郎怎的会一起在我屋里?”她小声的询问。
“哦哦,二郎说,有本书落在你这儿了,前几日小姨没找到,今天让我带二郎再来找找。”
昭辰被阿姐按住,他使劲拍打阿姐的胳膊。
昭睿意识到捂的太狠,赶紧松开脸蛋儿憋红的小郎君。
“二郎,你胡说,我走之前全都还给你了。”
“你是不是被阿父派来没收我话本的!”昭辰被拆穿讪讪的笑了笑,低下了头
“绝对没有!我发誓!!”
事到如今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其实我就是想阿姐了,想来你屋子里坐坐。顺便给你准备点儿惊喜。”昭辰扬起笑脸,抱住自己的阿姐。
“睿儿妹妹,今天二郎刚买了鲜花,说来给屋子里添点儿香气。我们俩就坐在这儿看了会儿书。”
“结果就,看见你溜进来了。”薛瑾说着有些心虚的避开了昭睿的眼神,跟二郎一起低着头。
“这样啊,那你们俩心虚什么。花我收下了。”误会解除,昭睿看着床头的几支百合,心情也好了很多。
“瑾儿姐,你和二郎千万别说我回来了,一切事情明天再讲!”
”拜托拜托!“薛瑾眼瞅着眼前的小女娘,黑了很多,人看起来却壮实了。
她的衣摆上还带着泥点儿,眼睛下面耷拉着两个黑眼圈,看着叫人心疼。
早回来了两三日,怕是赶路赶的太急了。
“好,我们俩先回去,明天再来找你。快休息吧!”薛瑾连连点头,轻声知应。
“阿弟,姐姐实在是太累了,明天,明天一定陪你好好玩。”薛瑾拉着昭辰对昭睿告别,轻轻的走出院子。
她这才彻底瘫倒在自己的床上,脱了外袍,剩下里衣。
就这样直接钻到被窝,她不禁感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小软榻姐姐我想死你了。”
阿母早就给她房里换上了蚕丝被,面料凉丝丝的舒服的很。
奔波劳碌太久,一泄气儿倒是睡了个好觉。
只是自己回来的消息到底是没捂住,第二日一早,昭禄看见邱连山之后就全清楚了。
“连山,你们就到了?睿儿呢?”
“昨儿就回来了,小家主估摸是已经偷偷溜回去了。”
“昭兄,你自己的女儿你了解。”他笑着给昭禄端了杯茶。
“这一趟,感觉怎么样”他有些紧张的凑到邱连山身边,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
“我看啊,你就快可以放手了。”邱连山笑着应声。
“她比我想的,厉害多了,能吃苦,脑子活。”这一夸,昭禄的嘴角翘的压都压不下。
“而且,她身手不错。这一行竟还遇到高人指点,都比得上你重金请的镖师了。”说起这一路的经历邱连山连连称赞。
一听到这儿,昭禄倒是有些好奇,连连追问。
“好了我一把老骨头,你也让我歇歇再讲。”
“先回了。”他拍了拍昭禄的肩膀,扭着自己的老腰走了出去。
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学功夫了?昭禄摸不着头脑。
邱连山也是,明知道自己着急还故意吊着,算了,还是回去问自己的女儿一切就清楚了。
邱连山的肯定,还是让这个中年男人得意起来,看起来有些沉重的身子,却迈着轻飘飘的步伐。
想不到,这一代里竟是他自己的女儿先顶上来了。
当初决定把家业传给她就是最正确的。
暖阳当空,空气都好似带着甜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