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74、夏夜

　　过了半小时左右，午休起床铃响起，陆修轻轻戳了一下江晨的脸。江晨的脸触感柔软，陆修忍不住又戳了一下。
　　江晨轻轻哼了一声，他睁开眼，慢慢从桌子上起来：“怎么了？”
　　陆修小声说：“起床啦！”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织着网，把夏日午后的燥热缠得密不透风。教室后排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扇叶上积着的灰尘被晃得簌簌往下掉，落在江晨的后颈上。
　　他抬手挠了挠，指尖蹭过皮肤时，陆修的目光跟着动了动，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江晨还没完全醒透，睫毛耷拉着，眼尾泛着点生理性的红。他昨晚熬夜刷题，眼下晕着淡淡的青黑，此刻被阳光一照，那点青黑反倒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陆修看着他，指尖还留着方才触碰的温热触感，他伸手替人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江晨的眉骨，换来对方一声舒服的喟叹。
　　“又闹我。”江晨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翘，伸手就把陆修作乱的手腕攥住了。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汗意，和陆修温热的皮肤贴在一起，莫名的舒服。
　　陆修被他攥着手，也不挣，就那么由着他，耳根却悄悄红了。“看你睡得太沉，怕你迟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混着蝉鸣，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晨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的卷子，却没松开陆修的手。他的动作有点慢，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捏着笔杆的样子格外好看。江晨的目光黏在交握的手上，怎么也挪不开。
　　他想起之前运动会，陆修跑三千米的时候，也是这双手，攥着红白相间的接力棒，迎着风往前冲，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跑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那时候江晨站在终点线旁，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着陆修冲过终点，然后直接扑进他怀里，带着满身的热意和汗味，笑得眉眼弯弯。
　　那一幕，江晨记了很久。
　　“发什么呆呢？”陆修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江晨猛地回过神，撞进他清亮的眼眸里。那双眼睛像盛着清泉，能把夏日的燥热都涤荡干净。
　　“没、没什么。”江晨磕磕绊绊地说，赶紧拿起桌上的英语书，假装认真地翻着，“快上课了，赶紧准备好。”
　　陆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握着他的力道松了松，指尖却还是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手腕内侧。
　　他把卷子塞进抽屉，刚想直起身，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疼得他嘶了一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江晨见状，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没事吧？撞哪儿了？”他的手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陆修的胳膊微微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了似的。
　　“没事，小伤。”陆修摇摇头，想把胳膊抽回来，却被江晨握得更紧了些。
　　江晨没松手，他低头看着陆修的胳膊，校服袖子被蹭起来一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我看看。”他说着，轻轻把陆修的袖子往上挽了挽。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陆修的皮肤，两人同时僵了一下，随即又默契地放松下来。
　　空气里的蝉鸣好像更响了，吊扇转动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江晨能闻到陆修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很好闻。
　　他的心跳莫名加快，脸颊微微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
　　江晨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陆修胳膊上那点泛红的痕迹，心里有点疼。“疼不疼？”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陆修摇摇头，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看着江晨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晨的睫毛很长，很密，像两把小扇子。江晨忽然想起，那晚在陆修家的书房，他也是这样看着江晨的睫毛，然后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惹得江晨瞬间红了脸，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色。
　　“好了，应该没什么事。”江晨松开手，帮陆修把袖子挽好，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陆修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夏日里的一阵清风，吹散了陆修心头的燥热。“宝宝，你今天有点黏人。”
　　江晨的心猛地一跳，眼神闪烁了一下：“有、有吗？”
　　“有。”
　　预备铃响了。江晨赶紧坐正身体，拿起英语书假装认真看了起来，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陆修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再追问，只是转过身，看向黑板，却悄悄把脚伸到了陆修那边，用脚尖勾了勾对方的脚踝。
　　江晨的身体瞬间绷紧，握着英语书的手指都有些发白，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讲课的语调慢悠悠的，像催眠曲。江晨看着黑板上的英文字母，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的心思全在旁边的陆修身上，他能感觉到陆修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他的，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让他的心尖一阵阵发麻。
　　陆修推了他一下，递过来一瓶冰
　　可乐，江晨接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谢谢。”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
　　“刚才英语老师点你名了，你都没听见。”江晨笑着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江晨的脸一红：“啊？什么时候？”
　　“就在你发呆的时候啊。”陆修说，“还是我帮你答了到。”
　　江晨心里一阵暖，他看着陆修，认真地说：“谢谢你啊，哥哥。”
　　陆修摆摆手：“小事一桩。”他顿了顿，又说，“对了，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我听说新到了一批参考书。”
　　江晨立刻点头：“好啊！”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急切了，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陆修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看着江晨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江晨的脸颊。
　　江晨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拍开他的手，却没什么力道，眼底满是笑意。
　　窗外的蝉鸣依旧不知疲倦，夏日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在课桌上，留下斑驳的光影。陆修看着江晨的侧脸，心里甜丝丝的。
　　这样就很好。
　　放学后，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肩走在一起，像一幅温馨的画。走到分叉路口的梧桐树下，陆修停下脚步，拉住了江晨的手腕。
　　江晨疑惑地回头看他。
　　陆修抿了抿唇，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飞快地凑上去，在江晨的嘴角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却让两人的脸颊都瞬间红透。
　　江晨的指尖还僵在可乐瓶身上，闻言猛地抬眼，撞进陆修带笑的眸子里。“去、去你家？”他磕磕绊绊地问，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陆修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柔软的发顶：“嗯，我妈今天炖了排骨汤，说让你过来尝尝。”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我们一起刷题。”
　　江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陆修眼底的认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意。
　　到了陆修家，玄关处的灯光暖融融的。秦念听见动静，笑着从厨房探出头：“晨晨来啦？快进来，汤马上就好。”
　　江晨乖巧地喊了声“阿姨好”，换了鞋跟着陆修进了客厅。客厅的空调开得很足，驱散了夏日的燥热。陆修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伸手扯了扯校服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江晨的目光不自觉地黏在上面，喉结动了动。
　　晚饭吃得很温馨，秦念不停地给江晨夹菜，念叨着他太瘦了要多吃点。陆修坐在旁边，时不时给江晨递纸巾，眼底满是笑意。
　　饭后，两人一起进了陆修的书房。书房里的书桌上摆着两盏台灯，暖黄的光线洒在卷子上，映得字迹格外清晰。
　　陆修从书架上抽出几本参考书递给江晨：“这些是新到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江晨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修的手背，两人同时僵了一下，随即又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不知过了多久，江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看向陆修。陆修正低头看着卷子，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好看，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晨看得有些出神，想起了下午在教室里的那个吻，脸颊又开始发烫。
　　陆修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弯了弯：“累了？”
　　江晨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有点。”
　　陆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休息会儿吧，”他说着，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酸奶出来，递给江晨一瓶，“刚冰的，解解暑。”
　　江晨接过酸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舒服得喟叹了一声。
　　陆修靠在书桌上，看着他，忽然开口：“对了，我床上新换了床单，今晚你跟我一起睡。”
　　江晨的动作顿住，酸奶的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他抬起头，撞进陆修清亮的眸子里，小声地应了一句：“好。”
　　夜深了，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只隔着一小段距离。空调的温度调得刚刚好，被子上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江晨有点睡不着，侧着身看着陆修的侧脸。陆修的呼吸很平稳，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修的脸颊，触感依旧柔软。
　　陆修像是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向江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没睡？”
　　江晨的手僵在半空中，有点窘迫地想收回来，却被陆修一把抓住了手腕。
　　陆修的掌心很暖，带着熟悉的温度。他轻轻把江晨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想什么呢？”陆修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晨摇摇头，眼神有点闪躲：“没什么。”
　　陆修低笑一声，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江晨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鼻尖蹭着陆修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宝宝，”陆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爱你。”
　　江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撞进陆修认真的眸子里。那双眼睛里盛着星光，亮得惊人。
　　他看着陆修，喉咙有点发紧，过了好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也是。”
　　陆修的眼睛亮了亮，他低头，在江晨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房门突然被秦念敲响：“小修，我一会儿要出去办点事，大概后天回来，你明天早上记得叫司机送你去学校。”
　　陆修回了一个“好”。
　　在听到大门关门声时，他轻轻叹了口气，强压住脑子里的冲动念头。
　　但后面没忍住，他把江晨压了下去。江晨带着点颤音：“哥哥，你……你别弄。”
　　陆修没有理他，雪松信息素不自觉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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