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66、夕阳到月光

　　陆修走出校长办公室，江晨扑到他怀里，带着点哭腔：“哥哥……”
　　“怎么了？好了宝宝别哭了。”陆修不停地安慰他，“和哥哥说一下，发生什么了？”
　　江晨把头埋在陆修怀里，不停地抽泣。他手指攥紧陆修的校服衣角，哭得说不出话。陆修看着心疼，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刚才……赵峰他又……又来了，哥哥……我怕。”他哭了半天，终于慢慢说了出口。陆修听到了脸色骤然一变，他轻轻拍了一下江晨的背：“没事的，宝宝别怕，我已经告诉校长了，很快就好了。”
　　怀里的人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兽，连带着陆修的心也跟着揪紧。
　　他低头，能闻到江晨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少年身上独有的青涩气息，本该是干净又柔软的味道，此刻却沾了太多惶恐的湿意。
　　陆修腾出一只手，轻轻擦拭江晨泛红的眼角，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带着眼泪的涩意。“他又对你做什么了？”陆修的声音沉了几分，握着江晨肩膀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却又怕弄疼他，很快松了些。
　　江晨的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眼眶红得像兔子，他咬着下唇，下唇已经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泛着不正常的血色。“我……我刚才课间操的时候，他带着两个人堵我。”江晨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句都要抽噎一下，“他说……说我就是个跟屁虫，还说……说让我离你远点，不然……不然就不放过我。”
　　陆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赵峰这名字，像根刺，扎在他心头很久了。
　　赵峰是这个学校的的混混，但也不是校霸，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之前就因为江晨性子软，没少找他麻烦。上一次，赵峰把江晨的作业本扔进了水坑，江晨蹲在雨里捡了半天，回来发了高烧，那时候陆修就去找过赵峰，警告过他，没想到这人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碰你了吗？”陆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仔细打量着江晨，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江晨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推我了……我摔在地上，膝盖磕到了，好疼……”
　　陆修连忙蹲下身，撩起江晨的裤腿。少年的膝盖上一片淤青，透着紫黑的颜色，磕破的地方渗着血丝，和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陆修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疼和愤怒交织着，几乎要冲破胸膛。
　　“该死的。”陆修低骂一声，声音里的寒意让江晨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陆修察觉到，立刻放柔了语气，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淤青，声音放得很轻：“很疼是不是？都怪我，没早点解决掉这事。”
　　江晨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陆修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不怪你……是我不好，我太没用了，总是给你添麻烦。”
　　“胡说什么。”陆修站起身，把江晨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宝宝最乖了，一点都不麻烦。是赵峰那浑蛋的错，哥哥不会让他再欺负你了。”
　　“校长说了，会给他记大过，还要叫他家长来，让他当着全校的面给你道歉。”陆修轻声哄着，“以后他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好不好？”
　　江晨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没从陆修怀里出来。他贪恋着这份温暖，只有在陆修身边，他才觉得是安全的。从小到大，都是陆修护着他，他性子怯弱，总是被人欺负，是陆修一次次站出来，替他挡下所有风雨。
　　陆修抱着他，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走廊里偶尔有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陆修却毫不在意，他只想把怀里的人护得好好的，不让他再受一点委屈。
　　“饿不饿？”陆修低头，蹭了蹭江晨的额头，“中午没吃多少吧？我带你去食堂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糖醋排骨饭。”
　　江晨的肚子很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从陆修怀里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却多了点细碎的光。“嗯。”
　　陆修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走吧，小馋猫。”
　　他牵着江晨的手，掌心相贴，江晨的手还是有点凉，陆修便用力攥了攥，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两人慢慢走着，穿过洒满阳光的操场，操场上有同学在打球，喧闹的声音隔着很远传来，却丝毫影响不到他们。
　　江晨看着陆修的侧脸，少年的轮廓清晰利落，阳光下，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上，微微晃动。他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好像只要有陆修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到了校外的小饭馆，老板一见他们就笑了：“还是老样子？两份糖醋排骨饭，一份多加糖？”
　　“对。”陆修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让江晨挨着自己坐。
　　等餐的时候，江晨一直低着头。
　　“别怕，哥哥以后在学校随时陪着你好不好？”陆修摸了一下他的头。江晨低着头说：“可是你很忙的。”
　　“再忙也没有你重要。”陆修说得认真，眼神里的坚定让江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糖醋排骨饭很快端了上来，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陆修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好几块到江晨碗里：“多吃点，补补。”
　　江晨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排骨，眼眶又有点热。他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排骨酸甜入味，是熟悉的味道，也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吃完饭，陆修又去药店买了碘伏和云南白药，仔细地给江晨处理伤口。碘伏擦在破皮的地方，有点疼，江晨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陆修立刻停了手，吹了吹：“忍忍，很快就好。”
　　他的气息温热，拂在伤口上，痒痒的，江晨憋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眼泪却又掉了下来，是喜极而泣，也是放下了所有的惶恐。
　　陆修看着他哭哭笑笑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放下药瓶，伸手把江晨揽进怀里，轻声说：“宝宝，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不要自己憋着，会憋坏的。”
　　江晨点点头，把脸埋在陆修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嗯，我知道了，哥哥。”
　　“乖。”陆修吻了吻他的发顶，“下午我送你回教室，放学我来接你。”
　　下午的课，江晨听得很认真。他偶尔抬起头，看向窗外，就能看到操场边上的那棵梧桐树，树叶被阳光照得发亮。他知道，陆修就在隔壁的教学楼里，和他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江晨第一个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教室。校门口，陆修正靠在墙上等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幅温暖的画。
　　看到江晨出来，陆修立刻直起身，脸上扬起笑容：“走吧，回家。”
　　江晨跑过去，握住陆修的手，十指相扣。
　　“哥哥，”江晨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陆修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然后用力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好，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而学校里，关于赵峰被记大过、还要公开道歉的通知，已经贴在了公告栏上，白纸黑字，格外醒目。那些曾经对江晨指指点点的人，再也不敢多说一句闲话。
　　陆修牵着江晨的手，一步步往前走，走向洒满余晖的路，也走向充满希望的未来。
　　“哥哥，今晚我们上晚自习吧，快期末考了。”江晨说。
　　陆修点了点头：“听你的！”
　　他牵着江晨上了教学楼。高二（3）班的教室里，上晚自习同学们三两堆地坐在一起，听到门外的动静，全体下意识要坐回位置。在看到是陆修和江晨时，有人松了口气：“修哥和江晨啊，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老师呢。”
　　江晨牵着陆修的手坐回座位上：“你们在聊什么啊？”江晨有些好奇地问道。
　　班长凑过来：“江晨，你没事吧，那件事……”江晨笑了笑：“没事啊，有修哥呢！”
　　陆修轻轻笑了一声，摸了一下他的头。隔壁班有个同学敲了敲门：“江晨，有人找你。”此时的江晨还不知道是谁，他往门外走。陆修叫住了他：“等等，我和你去。”说完准备起身。
　　江晨制止了他：“我自己能解决，你学你的。”陆修还想跟着他，但被江晨拒绝了。
　　他走到门外，看了一下，没见到人。江晨又走到楼梯拐角。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他被推到了墙上。
　　“唔……”
　　他抬起头，赵峰捏着他下巴，把他摁在了墙上：“我们又见面了，江晨。”江晨想挣开，但对方力气却大得可怕。
　　“滚开！”江晨叫道。
　　赵峰捂着了江晨的嘴：“别叫，你害得我当着全校的面被处分，现在得付出一点代价了，别动，就一会儿。”
　　他把头探到江晨腺体处：“你的信息素是真的很好闻，你知道吗？”说完他就打算动手。
　　这时，赵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开，险些摔到了地上。他抬起头：“那个傻逼坏老子的好事？”在看到陆修时，他下意识退了一点：“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
　　说完，他就打算起身逃跑，陆修叫住了他，他一下子就不敢动了。陆修冷声对他说：“道歉。”
　　赵峰顿了顿，他紧张得说不出话。见他这样，陆修脸上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怒意：“再跟你说一遍，道歉！”赵峰这个人虽然很嘚瑟，但在陆修面前却显得很软弱，毕竟陆修是校霸。
　　他低下头：“对……对不起……”
　　陆修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他对赵峰说：“监控录像我会让保安交给校长的，等着受大处分吧。”赵峰也不敢再这样，他没有回答，转身就逃跑了。
　　陆修把江晨搂入怀中：“宝宝，没事了，别哭。”
　　江晨伸手擦掉眼泪，抱紧陆修的腰，依偎在他怀里。
　　陆修收紧手臂，掌心贴着江晨的后背轻轻摩挲，温热的触感一点点熨帖着江晨微微发颤的脊背。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像浸了冰：“以后不许一个人来这，听见没？”
　　江晨闷声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校服衬衫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信息素，那是让他安心的味道。刚刚赵峰捏着他下巴的力道还残留在皮肤表层，腺体处被冒犯的不适感更是让他一阵后怕。
　　“我以为……我以为他不敢再找我麻烦了。”江晨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
　　陆修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拂过江晨的后颈，避开那处敏感的腺体：“有我在，他没那个胆子。”
　　教室里的喧闹不知何时停了，几个同学扒着门框偷偷往外看，见陆修抱着江晨，都识趣地缩回了脑袋。班长轻咳一声，对着教室里的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修察觉到江晨的情绪渐渐平复，才牵着他的手往教室走。掌心相贴的地方，江晨的手指还带着点凉意，陆修便攥得更紧了些。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江晨下意识往陆修身后躲了躲，陆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怀里。
　　“看什么？”陆修抬眼扫过全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看着桌上的习题。
　　陆修牵着江晨回到座位，将他按坐在椅子上，又弯腰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他的动作很轻，眉眼间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的关切：“还难受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江晨摇摇头，抬眸看向他，眼眶红红的，却弯起嘴角笑了笑：“没事了，有修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陆修看着他的笑脸，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