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5、秘密 一夜晚

　　一夜晚风温柔，心底那点空落落的酸涩早已被温热的暖意填满。
　　第二天清晨的早读课，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落在摊开的课本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教室里满是朗朗的读书声，喧闹又鲜活，驱散了昨日一整天的疏离冷清。
　　江晨低头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目光却有些心不在焉。指尖下意识摩挲着书页边角，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路灯下的那一幕——少年孤寂的身影、眼底藏不住的犹豫，还有那只反复摩挲着空牛奶盒的修长手指。
　　怀里留存的牛奶温度仿佛还未散去，滚烫又柔软，妥帖地藏在心底。
　　他悄悄抬眼，余光轻轻扫过斜前方的座位。
　　陆修正垂着眸，脊背挺得笔直，安静地看着手里的课本，侧脸线条清冷淡漠，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晨光落在他利落的黑发上，细碎的光影起伏，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半分异样。
　　好像昨晚那个守在路灯下、满心犹豫温柔的人，只是江晨一场温柔的错觉。
　　可江晨清楚地知道，那不是错觉。
　　那份藏在沉默里的心意真实又滚烫。
　　他看着少年清冷的背影，轻轻抿了抿唇，心底悄然漾开一圈浅浅的笑意。
　　疏离的冰层，早就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悄悄融化了。
　　班主任王老师抱着数学课本走进来，她瞥见教室后面的储物柜：“你们的柜子怎么这么乱？一会儿下课，班长你组织大家整理一下！”
　　“哦，好！”班长应了一声。
　　“上课吧！”
　　王老师今天讲的课普通催眠符，江晨很多次都差点睡着了。
　　终于熬到了下课，王老师走出教室。江晨看着大家都站起来往后面走去，他也起身。
　　可陆修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江晨只好自己去。
　　他在整理储物柜时，发现了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还有几页潦草的字迹。正当他疑惑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陆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江晨转身，看见陆修脸色阴沉，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雪松的味道混着硝烟，压迫感十足。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晨将笔记本递过去，"这是什么？"陆修一把夺过笔记本，塞进书包："和你没关系。"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江晨鬼使神差地拉住了他的衣角："陆修，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这句话让陆修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江晨真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你要是真想知道，明天放学后，跟我来。"陆修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第二天，江晨按照约定，跟着陆修来到了城南的一处废弃工厂。这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墙壁上布满了涂鸦。陆修带着他走进一间破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
　　"我在组装摩托车。"陆修打破沉默，"这些符号和数字，是改装图纸。"江晨这才明白，原来陆修经常逃课，是为了来这里完成自己的梦想。
　　"为什么要告诉我？"江晨问。陆修擦拭着零件，头也不抬地说："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这句话让江晨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陆修认真工作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Alpha，其实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从那天起，江晨经常来仓库找陆修。他会帮陆修整理零件，听他讲述改装摩托车的心得。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近，陆修甚至会在江晨学习时，默默地陪在一旁。
　　江晨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零件，有些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想改装摩托车？”陆修擦拭着零件，头也不抬地说：“我哥以前是个摩托车车手，他总说，摩托车是自由的象征。
　　江晨注意到，提到哥哥时，陆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被落寞取代。他正想追问，陆修却突然站起来，说：“我给你看样东西。”
　　陆修走到仓库角落，掀开一块破旧的布，一辆半成品摩托车出现在眼前。车身主体已经完成，线条流畅，透着一股狂野的气息。“这是我和我哥一起设计的，可惜……”陆修的声音低下去，“他没来得及看到成品。”
　　江晨看着陆修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陆修的背：“你一定能完成它的。”陆修转身，眼中有泪光闪烁，他看着江晨，声音有些哽咽：“谢谢。”

　　第二天早自习，陆修背着单肩包进入教室。江晨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鼻尖先捕捉到咖啡的香气——是他偏爱的榛果味，加了两勺糖，温度刚好能攥在手心暖手。他侧过头时，陆修正把马克杯轻轻放在书桌角，另一只手还拿着本物理竞赛题，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
　　“做这道题卡壳了？”陆修的目光落在江晨草稿纸上画满的辅助线，指尖没碰卷子，只虚点了下其中一个钝角，“试试从余弦定理倒推，上次老师讲过的那个模型。”
　　江晨“嗯”了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甜意混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连刚才卡在脑子里的解题思路都顺了些。他重新低头演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余光里能看见陆修翻开竞赛题，却没立刻动笔，反而先往他这边看了两眼，确认他没再皱眉，才专注于自己的题目。
　　书房里很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偶尔夹杂着江晨翻书的轻响。陆修算完一道题，抬头时刚好看见江晨揉了揉眼睛，睫毛颤了颤，像只累了的小兽。他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把开着的窗往回推了推，挡住了外面灌进来的凉风。
　　江晨趴在桌子上，把校服外套卷起来当枕头睡觉。陆修轻轻用指尖碰了他一下，脱下校服外套，披在江晨身上。
　　感受到这个动作，江晨本想起身，但他知道身上这件外套是陆修的，难得陆修这么温柔。校服外套上都是雪松信息素的味道，江晨闻着味渐渐有些入迷了。
　　他又感觉到不对，这种行为在他和陆修之间不应该有。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老师有事要去开会，这节课自习，下午有小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