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同程》莫晚晴

101、晚风与心跳

　　初夏的晚风吹过陆修家的梧桐树梢。此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书房内，江晨正盯着一道物理压轴题看，陆修正在写习题。距离高考还有一周，江晨这段时间都学到很晚，陆修就这样陪着他，偶尔教他写题，顺便也可以自己复习。
　　江晨放下笔：“哥哥，这题好难啊。”
　　陆修转过头：“哪题？能让我家这位物理大神都解不出来。”江晨指了指试卷上的题目：“就这个，其他题型我都弄懂了，就它不懂。”
　　陆修拉过椅子坐到江晨身边，指尖落在试卷上的受力分析图旁，声音压得温和：“你看这里，题目给的是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你是不是忽略了磁场方向和电场力的夹角关系？”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画了个坐标系，“你之前习惯先算洛伦兹力，但这道题里电场是斜向的，得先分解力的方向，把重力、电场力、洛伦兹力拆到x轴和y轴上，再用平衡条件和圆周运动公式联立。”
　　江晨皱着眉凑近草稿纸，鼻尖几乎要碰到笔尖，晚风吹得窗纱轻轻晃动，梧桐叶的影子落在纸上，跟着陆修的笔触轻轻摇曳。“可是哥哥，我之前试过分解，算出来的半径还是不对。”他指尖点在草稿纸的演算步骤上，“这里的电场强度分量，我是不是算错了？”
　　陆修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眼，失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小子，题目里说电场方向与水平方向成37度，你分解的时候把sin和cos弄反了。”他用红笔圈出错误的地方，“重力是竖直向下的，电场力的竖直分量要和重力平衡，水平分量才是提供向心力的一部分，再加上洛伦兹力的方向用左手定则判断，这样就能列出正确的方程了。”
　　江晨盯着修正后的步骤，眼睛慢慢亮起来，像是拨开了迷雾见着了光亮。他拿起笔重新演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陆修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翻着自己的习题册，却没再往下写，只是时不时抬眼看看他的进度。
　　窗外的晚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湿润气息，混着梧桐花淡淡的甜香飘进来，驱散了些许备考的焦灼。
　　十几分钟后，江晨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终于算对了！谢谢哥哥，原来是这里弄错了。”
　　他转头看向陆修，灯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柔和，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陆修合上习题册，伸手擦掉他嘴角沾到的一点墨渍：“不用谢，你本来就很聪明，只是偶尔粗心。”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快十一点了，今天就学到这儿吧，明天还要早起。”
　　江晨点点头，收拾好桌上的试卷和笔，起身时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哥哥也早点休息，不要陪我到这么晚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书房，梧桐树梢的影子映在窗上，温柔而静谧。
　　“对了，哥哥，这几天我爸妈要到外地工作，所以我要回家照顾修狗和小鹤，就不在你家住了。”江晨把书包抱在怀里，抬头对他说。
　　这副样子在陆修看来十分可爱，陆修摸了一下他的头：“要我陪你吗？”江晨就等这句话了：“好，谢谢哥哥。”
　　陆修拿起手机，打开管家的微信：【帮我照看一下晨晨，我要去另一个晨晨家住几天。】
　　【管家：好。】
　　下到楼下，司机帮他们打开车门，待他们坐进去，司机坐回了驾驶位。
　　车子开始慢慢行驶。天气炎热，车内开着空调。江晨抱住陆修：“哥哥，我有点冷。”陆修用校服外套包着他，把他搂入自己怀里。
　　“空调温度调高一点。”陆修对司机说。
　　司机：“……好的少爷。”他正好在前面红绿灯停车时调了一下温度。江晨靠在陆修怀里，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车停在了江晨家的小区前。司机说：“少爷，江先生住的小区到了。”陆修戳了一下江晨的脸：“起床啦！”两家虽然离得不远，但江晨这几天确实是太累了，一闭上眼就很容易睡着。
　　他慢慢睁开眼，和陆修一起下了车。陆修转身对司机说：“回去路上小心点。”说完他搂着江晨走了进去。
　　走到江晨家楼下，他们发现这栋楼的电梯坏了，江晨无奈拉着陆修去走楼梯。楼梯间内的声控灯坏了，江晨抱住陆修：“哥哥，我怕……”陆修摸了一下他的头：“别怕，我在的。”
　　到了江晨家门口，江晨打开门。修狗就跑了过来，它刚要抱住江晨的腿，江晨就被陆修整个楼入了怀里，修狗扑了个空。
　　它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小声哼唧着。江鹤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看了一眼江晨：“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我想死你了！”陆修看的不顺眼，他“啧”了一声，把江晨楼地更紧了。
　　江鹤指着他说：“你……你放开我哥！”陆修对他说：“这是我男朋友，我抱他不是很正常吗？”
　　“哼！”江鹤转身回了房间。
　　江晨把陆修带回房间，他们坐在床上，陆修凑近江晨。少年身上还残留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陆修刚要压下去，突然想到要高考了，他又克制住心里的念头。
　　陆修捏住江晨的下巴，吻了下去。江晨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像被惊飞的蝶翼。少年身上的香气裹着温热的水汽，混着陆修掌心带着薄茧的温度，一并钻进鼻腔里。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手指攥住身下的床单，布料褶皱间藏着未说出口的慌乱。
　　陆修的吻很轻，带着克制的温柔，没有逾越半分。舌尖轻轻扫过江晨的下唇，软得像棉花糖，又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
　　江晨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吻持续了不过几秒，陆修就缓缓退开，额头抵着江晨的，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他的眼神很深，像浸在夜色里的湖，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欲望，却又被理智死死按住。“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指腹轻轻摩挲着江晨被吻得泛红的唇瓣，“没忍住。”
　　江晨的脸颊烫得惊人，视线不敢对上陆修的眼睛，只能盯着他胸前的纽扣，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关系。”他能感觉到陆修身上那股隐忍的张力，像拉到极致的弓弦，明明渴望着靠近，却又硬生生停住。
　　陆修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力道温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他。
　　“高考结束，”他低头，在江晨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气息拂过发丝，“我再告诉你，我攒了多久的心思。”
　　江晨的肩膀微微一松，攥着床单的手指慢慢舒展。他侧过头，鼻尖蹭到陆修的脖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杂着自己的沐浴露香气，意外地和谐。“哥哥，”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我也是。”
　　三个字很轻，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陆修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他收紧手臂，将江晨轻轻拥进怀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再忍忍，”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笃定的温柔，“等我们一起拿到录取通知书，我要光明正大地吻你，再也不用克制。”
　　江晨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慌乱渐渐被暖意取代。他抬手，轻轻抱住陆修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房间里很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银辉，照亮了少年们眼底的温柔与期许。陆修轻轻拍着江晨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易受惊的小动物，心里却暗自下定决心，要为他们的未来，拼尽全力。
　　江晨闭着眼，感受着怀里坚实的臂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原本因高考而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竟奇异地放松下来。他知道，不管前路有多难，身边这个人，会一直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