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春刀》一述江水

85、第 85 章

　　“赌约还记得吗？”

　　“你要我们作甚？”

　　在边境一切都听李新霁的，这点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他们只盼着李新霁别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李新霁哈哈大笑了起来，边笑边拍手，满眼的欣慰，似乎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想法，他还拍了拍史丘的肩膀，摸了摸李新恒的头发，跟对待小孩小狗小猫一样的态度。

　　“好，好好，总算是乖了，愿赌服输，你们自诩是君子，那么就拿出君子的态度。”

　　李新霁注视着他们，他的瞳孔很黑，这让另外两个人想到了一口井，在山上的井，没有一点人气的山，杂草重生，这口井被掩盖了位置，直到猎物靠近，它才展现自己的凶险。

　　李新霁很危险。

　　“很好。”李新霁将方时锦拉出来，“受伤了，我们李满本来还是一个开朗的郎君，却被你们弄成了这样。”

　　方时锦出逃，为了活命连脸面都顾不得了，摔了几跤，身上的衣裳被磨破了，脸在摔到的时候摩擦了地面，一道道擦痕展露，她的头发在拉扯之间乱糟糟的，跟个疯婆娘一般，好多头发都发散在四周，乱舞动着。

　　她的脸被李新霁捏着，往前拉了一下，她的脸成了展示物，而李新霁的手是展示台，他非得要让周围的人看清楚方时锦脸上的痕迹。

　　“李满是爷得心的人，是爷的左膀右臂，平日爷都舍不得骂她说她，磕碰更是不能了，哪儿像你们如此的顽劣，本来这张脸就不好看了，现在被你们这么一弄，她啊，连小女娘的脸面都见不得了。”

　　他的大拇指扣着下巴轻轻地摩挲，方时锦如同是他手中的玩物，一动不动，连挣扎的动向都没有，老实的跟刚刚那蹦跶出来的人像不是同一个人，旁边三人都产生了一个错觉：方时锦身上的伤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三人默默地骂着无耻二字，只是他们对方时锦也无可奈何。

　　“好了，别这么丧气，你看你们一个个的。”李新霁笑着说，“让李满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你们光着身子...也不用在外面走一圈，就在花楼走一圈，就算你的赔罪吧，这不过分吧。”

　　李新霁呲着牙齿笑着，那牙齿实在是白，左右两侧有一颗格外尖锐地牙。

　　“这...”

　　“别说什么有辱斯文，爷不信这些。”李新霁几乎半拥着方时锦，“看看将我们李满打成什么样了，就说你们赔不赔罪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好，去，我们去。”

　　罗胜明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发话的，他可不想在史丘和李新恒思绪中，想到他就关联到这事情联想到丢人，可是那两个少爷都拉不下脸，等待他们的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罪人的事情还是做了。

　　比起得罪人，眼下是生死关，他还想活着。

　　罗胜明几乎是推着史丘和李新恒走的，两个人都是不情不愿的，没有一个好脸色。

　　“别推我。滚蛋。”

　　李新霁和方时锦看不倒三人之后，他们听到了这么一声爆响，李新恒爆发了。

　　“没有用的东西，装傻卖乖的家伙，应声虫，我就该让爹把你给送走。”

　　紧接着方时锦听到了一声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

　　“外面真热闹。”

　　外面再热闹也不关方时锦的事，她不在意这些人到底怎么了，在这里风吹雨打，被水和泥沙整日拍打，泥水混合慢慢糊在方时锦的身上，她身上生出了泥水盔甲，一般事上她冷心冷血。

　　有什么让她动摇，她对上了李新霁那双眼睛，李新霁一直在盯着她，她忍不住去扣衣裳，灵魂早就跑了，可是身子还是僵持在这个地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怎么摆放，她觉得她该说点什么，于是她就说了点什么。

　　“多谢郎君今日为我讨回公道。”如若只是她，她是讨不回公道，指不定连命都交代到这里，“郎君，你救救屋内的丫鬟小厮吧，他们为了我...身负重伤。”

　　那丫鬟小厮还在地上几乎是不能动，只睁着一双眼睛惨白着脸看着，也不敢去打扰两位主子谈话，疼痛侵蚀着感官，他们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真好心，他们跟了你真好啊。”李新霁却不着急，平淡地看着方时锦，“怎么自己生病了就不重视？他们受伤了你着急成什么样子了？”

　　方时锦的脸骤然通红，她不停地看着里面的丫鬟，却迫于李新霁在这里而不敢乱动，恍惚之间，额头挤出好几滴汗水。

　　这模样倒是真的着急了，李新霁暗暗下了一个定义，果然这丫鬟小厮得了方时锦的心。

　　方时锦之前半死不活的模样都没有找李新霁求救。当时丫鬟劝说着的话和方时锦的话都一字不差的落在了李新霁的耳中，袁熙是说方时锦心属于他，他不太信，为了不打扰他，而将这样的事情瞒了下来。

　　谁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命没了，爱就是虚话，在他心中爱就是缥缈的，爱什么都比不过，尤其是性命。

　　眼下就证实了这点，他的清净还没有这些丫鬟重要，可李新霁想不明白，为什么命不重要，还他的清净重要。

　　装病的吗？不，那个大夫是他找的，大夫汇报过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情。

　　命重要吗？在方时锦怎么衡量的？

　　“不一样的，我可以为郎君付出生命，但是郎君，他们是一条生命，不属于我的命，我不能让他们...”

　　方时锦泣不成声，说不出完整的话，随即她跪下来了，“我求求你。求你套个马车去找个大夫。”

　　她可以找大夫，可是她一个人跑，没有马车，找回大夫就晚了。

　　李新霁蹲下来，轻轻地拨开方时锦的脸庞，“别哭啊，哭起来多不好看，多笑笑。”

　　方时锦抬起手臂擦脸，将脸上的泪水都擦干净，可是眼泪一时间哪儿能够说刹住就刹住，她抽抽噎噎地给自己一巴掌，一巴掌不够，两巴掌。

　　很重，脸上的巴掌印出来了。

　　“好，我笑。”她将脸给擦干净，笑得格外难看。“我笑”

　　声音中掺杂着哭声，但在方时锦的控制之下，她的哭声散了。

　　“我笑了，你帮帮我。”

　　“好了，好了。”李新霁按住方时锦的手，右手攀上了方时锦的脸庞，轻轻擦拭着泪珠，“开开心心的回去吧。”

　　他的神情太专注了，甚至让人产生错觉---这不是在威胁，之前的事情与他都联想不到，眼前的人不过是深情的好人。

　　方时锦打颤，她在瞬间清醒了过来，李新霁要是好人，她就是天大的好人了。

　　“好，谢谢郎君。”

　　接下来的事情根本不用方时锦出面，一切都替方时锦安排好了，如今袁熙不在，他有更重要的烂摊子收拾，方时锦那都是小事情，那他在也轮不到他去交代。

　　方时锦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袁熙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念了起来。

　　“娘子，这是郎君送过来的人。”

　　方时锦这里的人都被史丘等人给废了，没有人能够伺候方时锦。

　　“不劳烦郎君了，我这边也不需要什么人伺候。”

　　方时锦不想要这么多人。

　　“我们郎君说了，娘子要是不要，这些人还是被丢到了牙子手中，到时候花楼还是什么地方就指不定了，娘子还是可怜可怜他们吧。”

　　他又说，“我们郎君也说了，娘子既然心属于他，那么就听从他的安排，郎君不会亏待您。”

　　方时锦的脑袋充血，瞬间想不得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什么叫心属于他。

　　李新霁真的将她周围都看得明白，一双双眼睛看着她，只是这黏黏腻腻的目光让方时锦格外的不安，厌恶，谁喜欢被人盯着。

　　但这未必不是好事情，李新霁似乎将她喜欢他的事情放在心上，或许她能够利用这事情。

　　但是她在这事情上不能够踩太深。

　　“这...多谢郎君了，改日我亲自上门道谢。”

　　人还是收下来了，方时锦心中却不大高兴了，她的身侧多了几双眼睛，她做什么都被人盯着。

　　可到底是谁盯着她？

　　方时锦想不清楚，她被这些事情缠的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