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春刀》一述江水

166、第 166 章 交给命运

　　齐尔接下来了。方时锦心中中午松了半口气，她终于找到了人，等齐尔出发的时候，身后跟了一堆的人。

　　等方时锦等人到了祈福楼，天已经全黑了，乌泱泱的人人群如同是黑洞，将她也吞食了下去。

　　黑洞有缝隙，方时锦小心翼翼地挤到前头，前排不少的妇女和小孩，这些人有劲，方时锦被挤得难受，差点将酸水给吐出来了。

　　她往前去，还得要靠着丫鬟往里去，这一路肘击过来不容易，出了一身汗来。

　　祈福楼周围被一层围栏给挡住了，留下了一处空白区域，这是对皇家以及达官贵人的保护，这区域同样也是对百姓的保护，炸药想来也不会炸到边缘来。

　　方时锦的耐心逐渐的消散了，她并不知道东西在哪儿，她格外的想要钻到里面看看，可四周都是人，那栏杆旁也有很多护卫，这些护卫的刀就冲到了方时锦胸口。

　　“淮安，你说，他们能够做好吗？”

　　方时锦紧紧靠着丫鬟，她问着丫鬟，隔一段时间就问，这一次已经是第三次询问了。

　　“娘子莫要忧心了，齐尔郎君既然已经应下了这事情，那必定是尽心尽力的。”

　　这话到底是一句空话，齐尔已经这样的情况了，尤其是方时锦和他谈的时候，情绪如同一盘死水他说话像是没有过心，直到了恨意将他穿透了。

　　他同意了，或许只是同意了。

　　方时锦急切有一个结果，直到她看到了皇帝出行的仪仗出现在视觉之中，她才惊觉到自己似乎没有救了。

　　她还不死心，东看西看，看看齐尔在哪儿，看看李新霁和李新盛在哪儿？如若他们不在，或许去叫喊是一个好方式，到那时这样的话，她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方妙菡的事情就暴露了，她没人保，他们方家也算是到头了---至于方知韫，那早就是一具尸体了，方时锦从将人交给了方妙菡后就没有见到方知韫。

　　在一瞬间方时锦想让方妙菡做吧，无所谓死活，反正都是死亡，那么一切都不重要了。

　　皇帝出现了，方时锦的心眼子已经到了嗓子眼了，她紧张地吞咽了口水，眼睛在人群之中乱晃，她看到了李新霁，此时她跪着，根本没办法去做什么，那尖锐的刀尖在周围晃动，她更不敢让着刀尖离心脏近。

　　她努力将自己展现出来。

　　她平日都不爱热闹，能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有缘故的，这个意思李新霁懂。

　　天已经黑了下来，那点光线根本没有办法将所有地方照亮，方时锦隐匿在黑暗之中，她能一眼看到亮堂处的人脸，处位一换，落到了在光影之下的人，他们只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片，脑袋是一个挨着一个的，连五官都是黢黑一片，到底谁是谁？认不出。

　　光亮之下的皇帝笑着打招呼，点头，而一些人便是冷着脸跟在皇帝身侧，没有多少的笑容，他们甚至没有看过地下的人，只有有人攻击，并且到了他们的跟前，他们才会警惕起来，将神情分出去一些。

　　方时锦眼睁睁地看着李新霁从她跟前走开，爬上了祈福楼。

　　“齐郎君呢？”方时锦四处看看，都没有看到齐尔，要是齐尔再不去打断，那么这事情就完蛋。

　　方时锦的嗓子眼早就已经糊住了，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眼睁睁的看着人从自己跟前走开。

　　李新霁，别上去。哪怕是心脏叫了很多声音，都没有办法真的冲了出去.

　　“李郎君。”第一声只是小小声，方时锦叫了出来，可她还徘徊在拯救和不拯救边缘，被皇帝知道了那些事情，她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下一刻，方时锦的嘴巴被人捂住了。

　　“来晚一步了。”

　　方时锦的嘴巴是被齐尔的小厮给捂住的，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什么，周围的人反而因为他们到的行为而将眼神分离，从皇帝身上落到了方时锦和齐尔身上。

　　方时锦感受到了这是熟人，她的挣扎少了，对方的手也松了。

　　“你没有过去？”

　　方时锦已经抱着悲观的想法--齐尔没有去那边争取，他们死了对于齐尔现在的状态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是狠痛快的事情，他巴不得这些人都死绝了，他的怨气才抵消。

　　可事实上，这里没有齐尔的仇人，真正伤了齐尔的人还在边境好好的活着。

　　可人在绝境之下，他什么都怨恨，这些怨恨是无缘无故的，也是猛冲直撞的。

　　“别这么看我，我现在怨天尤人，可人的道理还是懂的，我一个人活着累，这些人必须要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他一个人去讨生活，那是非常的困难的，如今腿脚不便利，不然就是去过抄书这种生活，可他一个富贵公子哥，哪儿受得起这样的生活，他必须要有家族，自然辅国公的人不能够葬送在这里。

　　他的布局早就下了，早就派人过去了，只是人能不能成，那就是命数了，她努力过了。

　　方时锦和齐尔一起等着，直到李新霁出来了。

　　“琅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齐尔的字为琅，自从齐尔失去了世子的位置，李新霁就喊他为哥，这是亲近也是尊重，只是齐尔一次都没有应下，他心中有气，李新霁也知道，他自然不能够和人一般见识。

　　“许久不见，你倒是过得风生水起。”

　　两人都知道，李新霁是怎么起来的，阴阳怪气的话扎在李新霁的心上，可李新霁却毫无感觉，他对这样的小打小闹已经习惯了，要是句句都入心，他就没办法活了。

　　“时锦也在啊？”李新霁看到方时锦，他的脸色一变。

　　“郎君。”要不是周围的环境不同，方时锦早就张嘴说了，可是周围人态度太多了，方时锦还是怕了，她闭上了嘴巴。

　　“走吧，说说是什么事情。”

　　方时锦和齐尔被李新霁带着到了祈福楼的一出房子内，李新霁将门关上之前，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一个人，还算的安全，让下人们都守在门口。

　　“说说吧，什么事情。”

　　方时锦出现在这里就不对，方时锦已经懒洋洋惯了，她不爱跟人接触尤其是这么多人的情况之下。

　　“方妙菡在这里放了炸药。”

　　方时锦的心脏已经打鼓了，现在天已经黑了，人逐渐地到场，方时锦哪儿知道方妙菡到底是这么想的，也许是想着人还不够整齐，不到时候。

　　“好，我知道了。”

　　从方时锦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大概的事情了。

　　“那是你的大姐，你不了解吗？”李新霁走后，齐尔问到。

　　“分别多年，心性变了，我不知道她的过往，但她过得很苦。”

　　方妙菡有了这样的性格，背后肯定是有所原因，这样的东西，方妙菡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去探究什么，好奇心也被压下来了，她只知道方妙菡必定受了很多苦才成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方时锦曾经想过劝说，可是方时锦根本劝说不了她，以前是，现在更是，方妙菡更加地执着，方时锦的话根本听不进去。

　　“那里就没办法从她的思绪之中走出来了，你说我们现在跑来得及吗？”

　　说不定什么地方埋着，也许在他们的脚下，所以在外围是最安全的。

　　“对我来说，都一样。”

　　反正都是死，不过是前后而已。

　　“万一你的运气不好呢？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但是你却留在了这里。”

　　“那就是我的命了，我相信命。”

　　“就好像你相信他？”

　　“也不是相信，我是迫不得已，现在只要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都可能是我的救世主。”

　　她已经做到了最大的程度了，她已经尽力了，在此事情上，她没有愧疚。

　　“你走吧，要是我没了，你替我收拾吧，也算是...”

　　全了他们的情谊，这些话他说出来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可是她还是想要好好的，留一个全尸，到了底下爹娘也能够认出她是方时锦。

　　可也只能等吗？方时锦心中却不以为意，如今能做的，好似也就只有这些了。

　　等死，这不叫等死，这就是命运了。

　　“那我陪你吧，反正我的人生也没有什么盼头，我的这一辈子也算是直了，不然就是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也就一辈子而已。”

　　也就是一辈子而已，说得很轻巧，三两句，可是他担不起这样的一辈子，一辈子太久了，尤其是担不起只有一个人的一辈子。

　　两人坐在一起看着外面人来人往。

　　“娘子，郎君，郎君让你们先出去，免得生了什么事端出来。”

　　外面的事情已经够乱了，官员带着人在四周巡逻，百姓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弄什么，有人慌张，有人不过是看热闹，他们对皇家到底是在做什么并不清楚。

　　刚开始还是小浮动的，也就是一批人，而他们也看到了皇帝在第七层停下来了---之前每走一层，皇帝的身影都会从窗户冒了一下，可眼下他们在第六层看到了皇帝，似乎在往下走。

　　他们牢牢地在这里生存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外面。

　　“郎君，活着才有希望。”

　　可是她不想活了，所以她只是劝说，并没有动身，就这么睁着外面的状况。

　　“是啊!活着就有希望，可是我的腿已经这样了，这辈子都越不过了。”

　　他的腿已经出了这样的事情，除非律法改了，让他们这些身体残缺之人都能当官，不然他只能是吃白饭的，想要活下来，必须自己做事情。

　　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不好，或者从断腿的那一瞬间，他的希望就已经破碎了。

　　“郎君要跟我耗在这里了？”

　　那小厮着急，他们郎君叮嘱了要将这两个人带出去，这两人不走，那么他也不能走。

　　“郎君，娘子，你也不要跟着小的耗了，这儿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小的可万死不辞，也没有脸见郎君了，小的也只能是命一条了。”

　　“带着郎君走吧。”这是个大佛。

　　那小厮想着能够救一个就是就一个，眼前这爷也是重要的人物，至少比他的命重要，他能够救下一个，身上的罪责也少一个，因此他奋力将人背起来，哪儿管人大呼小叫---被郎君责罚那是小事情，可是要是这郎君死了，那么他的责任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