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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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身体外的种种热闹，应九是一概不知的。
克西在说完话后便消失不见了，连带着柔软潮湿的触手都没留下，应九像是被重新丢进了一个小黑屋里。
这里更加安静，应九意识到，这是克西暂时隔绝他的地方。
只是现在应九也不着急了，反正外面还有个钟夺绪坐镇，克西再怎么样都翻不了天，他只希望自己出去的时候还能有个人样就成。
……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久，周围忽然开始震动起来，应九感觉到有什么缠上了自己的腰，紧接着下一秒，他不出意外地听到了克西吱哇乱叫的声音——
“哇——！”
“简直是欺触手太甚！呜呜呜哇……好痛啊！”
克西越嚎越大声，应九被迫听着，一时竟有些无言。
这还是之前那个说话装腔作势、恨不得要取而代之的污染物吗……不过应九转念一想到钟夺绪杀伐果断的模样，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了。
克西显然也读到了应九的心声，它根本没给应九开口嘲笑它的机会，控制着粗壮的触手卷着人向上用力一甩，一道刺眼的光芒刹那间刺入应九的瞳孔，撕开黑暗，来不及反应，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应九首先看见了钟夺绪的脸，接着就发现了距离自己眼睛不到一指的白色利刃——那道光芒不是错觉，正是从刃尖反射而来的。
“哥！是我！”应九本来是想举起手示意自己回来了，但奈何他的双手都被钟夺绪桎梏在手里，动弹不得，他怕自己再不出声的话眼睛就不保了。
钟夺绪没接话，他的视线上下游移，最终与应九对视，在确认身下人眼底的瞳孔恢复成正常人类的圆形后，他才收回手，气刃自行消散。
钟夺绪双唇翕动，语气不容置喙：“跟我回办公室。”
说完，他起身朝门口走去，明显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
应九其实不想跟上去，钟夺绪作为他名义上的监督者，肯定会对这件事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还没想好借口，始作俑者克西更是彻底装死没有丝毫回应，应九只好掩耳盗铃一般捡起地上散落着的触手残肢。
他自以为这样能拖延时间，但实际上钟夺绪早就从门口折返回来，应九听见动静一转头，就对上了熟悉的桃花眼，应九觉得自己的想法在这双眼睛下一览无余。
“你在干什么？”钟夺绪双手抱胸，语气平静地问道。
应九只管埋头苦捡，嘴里跟着胡诌：“我在收集你殴打我的证据。”
钟夺绪无言片刻，继续说道，“这些触手清洁部会来收拾。”
“不行，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应九边摇头边一本正经地回答，“而且我对我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比较有占有欲。”
钟夺绪：“…………”
应九说完默默地捏了捏手上的触手，它们漆黑的表面不再富有光泽，呈现出没有生机的灰败感，他没在上面嗅到香味，显然这些被截断的触手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污染粒子，成为了纯粹的死物。
想必就算被研究部的人收走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应九会担心这些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在这个污染严重、环境恶劣的废土异世界，特异局是明面上声量最大的机构，人类与污染物又天然对立。应九能生存下来没被清理掉纯属是沾了克西的光，要不是寄生方式特殊保留着人类模样，他恐怕早就消失在钟夺绪的手中，成为他卡上的信用点了。
应九叹口气，直呼生活不易。
然而，钟夺绪这边却不给应九继续磨蹭下去的打算，吴润金的死以及齐璇发狂的原因都还悬而未解，更不要提应九的失控很大可能就和青茵、齐璇两人身上的污染息息相关。
那触手能占据身体一次，往后就能占据无数次，钟夺绪不允许脱离掌控的事情发生。
思及此，钟夺绪便不再废话，双臂一揽，轻而易举就将应九捞起来扛在了肩上。
应九吓了一跳，他“啊”了声，怀里的触手随着他下意识地挣扎散落在地。
钟夺绪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盥洗室。
文渡殊和程景燃一直守在门口，见队长出来，急忙跟了上来。
“队长，你手没事吧？”程景燃心里惦记着钟夺绪手上被咬的伤口，他刚问完，就对上了应九挣扎着抬起来的视线，正是留下伤口的罪魁祸首本人。
程景燃瞬间横眉怒目，他本来就对应九污染物的身份持怀疑态度，现在更像点燃的炮仗似的：“你这污染物居然敢在特异局明目张胆地伤害我们队长！简直是本性难移！就该把你给清理掉！”
应九边努力适应着身下的步伐节奏防止自己吐出来，边对着程景燃道：“我可没那尖牙利齿，这会儿功夫你家队长的伤口恐怕都愈合一万遍了。”
程景燃被堵得一时语塞，只能撇过头重重地哼了声：“油嘴滑舌！”
应九也没心情继续和程景燃拌嘴，钟夺绪的肩膀恰好顶在他的腹部，硌得他十分难受。
走廊上，因为局内突发污染物的事情，各部门的人员往来穿梭，他们在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看过来，应九中途甚至还和几个人对上了视线，对方眼神大多充斥着好奇与不可思议。
特异局内下发特别通知的速度很快，尤其是与污染物相关的，自从听说有个人形污染物被高层安排到作战部小队后，其他部门的人或多或少都在暗中看戏，等着大名鼎鼎的钟队长发难。
毕竟钟夺绪可是出了名的讨厌污染物，对待污染物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清洁部到场善后都得说一句“没活干”，更不要谈和污染物同队朝夕相处了……
但现在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污染物应九四肢健在，甚至还是由钟夺绪亲自扛着。
画面可以说颇为惊悚。
应九还能听见他们在小声讨论自己到底给这位污染物克星下了什么迷魂汤。
应九：……
真有这么好使的迷魂汤他应九绝对第一个下好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好作战部离得不远，等到门一关，就将那些暗含探究意味的视线全都隔绝在外了。
钟夺绪扛着人往办公室走，同时也不忘对身后二人下达后续的任务安排：“你们去审讯室和石方回汇合，跟在青家兄妹身边，我估计研究部那边的人很快就会找过去，别让他们直接把人带走。”
“是！”
*
办公室内，应九一感受到自己脚掌落地，就立刻拉开与钟夺绪之间的距离，他站在门口不远处，这是一个可以随时跑路的位置。
应九：距离产生美，谢谢。
钟夺绪瞥了应九一眼就转回头，他站在办公桌边，桌角的机器不断闪烁亮起，好几个模块被投放在半空中，似乎是在回复谁的消息。
应该是在善后刚刚发生的事，应九猜测。
“想好怎么跟我说了吗？”钟夺绪忽然开口。
应九拿手指挠了挠脸：“我就是饿了。”
“我知道，毕竟你饿了吃的是我。”钟夺绪挥了挥右手，卸下手套后虎口处的齿印一眼就能看见。
应九听着他隐隐带着点调侃意味的话，选择先不吱声。
“那你来回答我一个问题怎么样？”钟夺绪关闭通讯模块，边说着边踱步走过来。
他本来就身材颀长，走过来时投下的阴影将应九笼罩在其中。
钟夺绪：“你控制得住它吗？”
这个问题问得简洁易懂，但应九反而不能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几日下来，应九不是没有察觉到克西的变化，最明显的地方莫过于与它交流的时候——一开始的克西只会用奇怪的腔调来进行模仿，重复发声居多，而随着后面污染物的摄入，它说的话也逐渐和常人无异。
所以在应九的心中，克西自然而然地从污染物变成了他在异世界的生存手段。
直到克西霸占了他的身体，应九才猛地抽离出来，意识到寄生终究是把双刃剑。
应九抬眼，面前的钟夺绪仍在等着他的回答，他抿了抿嘴，正要开口，耳边却响起了滴滴声，是钟夺绪别在身上的通讯器。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钟夺绪拧眉，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不适的东西一般，一点没犹豫地关闭了通讯器。
不过对面的人似乎预料到了，十分熟练地连通了钟夺绪办公室的公共路线，办公桌上唰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每次都是这样。”一道温润的男声划破寂静，带着点无奈，“我要是频繁对作战部使用权限的话，可是会被上头约去谈话的。”
应九循着声音望过去，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数据投射出来的影像非常清晰，他一下就瞧见了对方挂在胸前的权限卡，上面印着“秦良河”三个字。
秦……应九隐隐发觉到来人的身份。
钟夺绪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我看你也不是很在乎的样子，秦博士。”
秦良河笑了几声，不置可否，没等应九思索出对方的来意，这位博士就率先挂断了通讯。
下一刻，门外倏地传来动静，有人通过权限认证打开了作战部的大门。
钟夺绪反应很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转动锁扣走了出去。
“不要总是摆出不欢迎我的样子嘛，钟队长。”
秦良河像是看不出来钟夺绪对他的排斥，格外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偏头时露出了脑后扎着的低马尾。
“我可是特地为你的新队员带了礼物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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