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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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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登记所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雪莱医生功不可没，离开前还叮嘱他不要给军雌太多信任和宽容，听得奥凯西一身掩不住的杀气，直到医生从眼前消失。
“我从来没有想过迫害您，背叛您。”
本来工作虫从中作梗让他和江仞分开就情绪不佳，出示完资产证明功勋点过往犯罪记录权限等级——等等乱七八糟一堆东西，去找江仞时就看到那个医生不知廉耻，和江仞拉拉扯扯，那个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江仞耳边的工作虫竟然还一边拦着他一边和江仞告状。
“你确定要让这么一只军雌成为你的雌君？只要你不同意，乔伊斯议长一定能让你们真的只有合作关系。”这是那个医生。
“元帅，请您不要冲动。哪怕阁下性格再好，恃宠而骄限制阁下的正常社交也太过分了，您这样我们很难不怀疑婚后您将怎么对待阁下。”这是那只工作虫。
而江仞……
他只是对着在场另一只雄虫说了一声“见笑了”，但看着他们的争执，从头到尾都是事不关己般的漠然。
“阁下，您生气了吗？”
奥凯西从未如此小心翼翼地试探过别人的想法。
“不明显吗？”
的确不明显，他的步伐还是那么不紧不慢，脸上也没什么怒容，只是较往常更冷漠了些，但这话怎么能说出来。
可是在几乎是在他们刚出登记所大门便落在门口的飞行器上，加德纳的视线首先落在了江仞身上，脱口而出一句：“你生气了？”
奥凯西认识加德纳，第五军团——一个家族雌虫去镀金的地方——的中将，只能说是无功无过的一个废物，没听说和塞西尔的任何一只雄虫亲近。
“应该和你无关？”
果不其然，江仞什么都懒得和他说，步入飞行器后直奔座位。
“我的职责是保护您，必要时可以选择清除让您不开心的因素。”
加德纳单膝跪在他身边，低眉敛目，恭顺至极，奥凯西却想把他拽起来直接扔出去。
“加德纳中将，适可而止。这是你的雄主吗？”
奥凯西这个在很多虫眼里仍是在茹毛饮血的家伙，直到现在还没明白，血缘缔结而成的忠诚是比婚姻更牢固的存在。
“奥凯西·塞西尔。”
江仞较平时略高一些的声音响起，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清亮正向着低哑而去的声音平时总是慵懒中带着些撒娇意味，此时却像是瞬间长大，夹杂在微哑的嗓音中落入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惩戒。
而加德纳也摒弃了军部的那一套，不见起身，仍是跪在那里。
“雄主……”
奥凯西咬紧了后槽牙。
“别再发疯。”
他同样也没有多看奥凯西一眼。
“已经中午了，您要先回去还是去就近的餐厅吃饭？”
加德纳说的餐厅，必然不是中央星随处可见的所谓高档餐厅，而是一直以来对待雄虫的态度不错，评价也尚可的地方——这一点和从来没有成功邀请到雄虫进行第二次约会的元帅相比已经强了太多。
“送我回去，路上让他去商业街挑几件衣服和日用品。”
江仞看起来没有一点要迁怒的迹象，加德纳微微抬头看到了他的下半张脸，然后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站着的敌视自己的奥凯西。
“是。”
江仞的面容简直是造物主的奇迹，略微薄一些的唇和淡一些的唇色往往使虫看起来苍白瘦弱，但在他的脸上，偏偏与他的五官和气势搭配得那么融洽，无论是垂眸训斥还是笑，都那么恰到好处。
加德纳坐到驾驶座时，奥凯西在他跪过的地方跪了下来。
“您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当着我的面为难工作虫，对任何虫都怒目而视，像个未开智的异兽，不觉得丢脸吗。”
奥凯西迅速出示完所需资料便来找江仞，当时体检室里正在进行最后一项，接待他们的工作虫站在门口，但是特意没有做隔音的房间在S+级雌虫面前形同虚设，捕捉到的声音让奥凯西几乎一瞬间冷了脸。
“做精神疏导耗费的是你的精力，上次在成年热，你可能对S+级雌虫的精神域有多麻烦没有具体感知，正常状态下把濒临暴动的S+级安抚下来就能耗空你的精神力。我们并不提倡雄虫和更高等级的雌虫结婚，根据体检结果和你的回答，你们的婚姻稳固度不高，以后你大可以直接通过在星网上操作离婚。”
“知道了。”到底是隔着一扇门，江仞的声音被模糊了，听在奥凯西的耳中像是声音嘶哑的宣判。
“战争，和其他虫起冲突以及激烈的情绪都会导致精神域不稳，虽然现在是异兽的倦怠期，但是军雌只要前往战场就会陷入战时状态，对待他们最好的方法是要么监禁在家里，要么困在军部。如果您有意向的话，雄保会和第六军团将会为您达成目的。”
“我会考虑的。”江仞耐心地听着医生的提醒，被扭曲的声音中似乎含着笑意。
“军雌都是些疯子，军衔越高越受同类追捧的更疯。某位元帅更是出了名了冷血残暴，罔顾性命，他的治下甚至发生过不止一起军雌袭击雄虫的事件，您注意安全。”
“会的，雪莱，放心一点。不过我的确没想到元帅他……”
不知他们之前是怎么相处的，但是江仞甚至还安抚那个医生，那个没有医德，净挑些不好的事来说的医生，而且没想到什么，他的全部资料都已经发给江仞了，用得着别的虫来说？
“极端暴力分子，战争疯子，肢解爱好者……”
眼看那只雄虫接下来说的内容就是单纯谣传，奥凯西看向面带微笑的工作虫。
“我要进去。”
他只是通知不是在征求意见，所以在工作虫阻拦他时直接将对方扔了出去，结果推开门就触发了警报。
“你在干什么？”
明明在面对医生时还带着浅笑的江仞看到他的一瞬间竟然面色不虞，唇角被压平，眼睛里浮现出了冷冽。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登记处的体检环节是用来劝分的。”
面对江仞时，奥凯西略微冷静了下来，但是仍不掩饰他的攻击性。
“你看，他太冲动了，公共场合就能直接闯入体检室威胁，私下里谁知道会做出什么。”
医生在江仞面前给他上着眼药，奥凯西被退伍雌虫围住劝阻：“请您不要冲动，尊重雄虫意愿，现在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了，元帅。”
奥凯西只看着江仞，也察觉到了今天冲动得有些不正常，但是看到江仞偏过头靠近那个粉毛病痨鬼说话，带着些无奈：“毕竟是军雌，我们也不过是刚认识，让你见笑了。”
江仞向来傲慢，不会向任何虫俯身，也不会有任何虫成为他的例外，那只废物雄虫何德何能。
世界扭曲了一瞬，江仞所处的空间似乎与那只粉毛废物矫情怪切割开来，江仞侧着身子偏过头，一条胳膊搭在药品柜上，视线专注，温柔的神色爬上了他的眉眼，而他正看着……自己。
“我只是没有想到什么体检需要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你们想迫害他选择相反的答案？我想保护雄主的安全，跟在雄主身边不是理所应当吗？”
“诡辩。你想跟着就跟着吧，别再发疯。”
按流程，雄虫的体检过程以及后续关于两虫关系的问答不宜有雌虫在场，但既然是雄虫的意愿，他们只能同样跟着避免军雌有伤虫行为。
两虫是在半个登记所的退役雌虫的保护下完成了登记，雪莱医生也在江仞旁边陪着，不过倒是没再提及其他虫什么。
只不过离开时江仞去看了眼被奥凯西扔了几米远的工作虫，对方的伤势并不重，在医疗仓里躺了一会就好了，在看到江仞时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伤到哪里了？还有什么事吗？”
“感谢阁下关系，除了外伤只是内脏有些受损而已，不算严重的，元帅只不过是有些担心您所以冲动了，您怎么样？”
江仞进来时，工作虫正坐在一张病床上，房间里只要一张病床和许多最新款的医疗仓。
在看到江仞后，接待时显得处变不惊的工作虫恍惚了一瞬，惊讶和惊喜交织。
门打开的那一瞬，他没想过会是江仞，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当看到那双门把手上的手，和雌虫相比过于白皙细瘦了，但是比之雄虫又多了些力量感，只不过是一样的细嫩，一样的养尊处优。
他抬起眼就和江仞对视，然后如同他上午想的那样，溺在了他的视线里没有心思再去观察他的眼睛，机械地回答。
江仞点了点头：“我当然没事，不过元帅说他意识到了故意伤害和扰乱公共秩序的错误，如果你要赔偿的话只去找他就好。”
奥凯西站在不远处，看不到那只工作虫，只能盯着江仞的背影，和他松散地挂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没用什么力气，漂亮地像是艺术品。
他的确是因为在登记所不知什么时候摄入的药物而导致情绪更容易失控，但是并没有伤到江仞也并没有扰乱他的安排，只是伤了一只普通雌虫而已，这不是他们这些家族虫经常干的事？
飞行器很快就到了他们初见的那条商业街。
“我的地方没有准备你的生活用品，你自己去看看需要什么。”
江仞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看向奥凯西，只是端着茶杯轻轻抿着，淡青色的茶水中倒映出了他的面容，又随着水波被折叠扭曲。
“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