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听话 只要阿舟听 ...
-
方知深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那不是因为,阿舟你总是想要跑吗?为了不让阿舟在恢复记忆前离开,我只能先出此下策了。”
“但是我保证,只要阿舟你可以记起来,我就不会再这样了,好吗?”
杨轻舟冷笑一声,给出的回答也很简单,只听他说:“滚。”
见杨轻舟如此反感此事,方知深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静静地待在屋里,帮杨轻舟做一些他现在做不了的事。
就这样,他们又在客栈里住了三天。
等外面有关湖边杀人案的风声,稍稍小了一些,他们才带着用了易容术的黄平,走出了客栈的大门。
根据黄平的指引,他们来到了玉颜坊的附近时,远远地,便望见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那大门瞧着和普通商铺的门面无异,并不像离忧院那样华丽繁复,像是巴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那地方是离忧院。
这玉颜坊和离忧院相比,低调得近乎刻意,连块匾额都没有挂,更是一个人没有,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倒像是一间尚未售出的空铺面。
而现在他们想要混进玉颜坊,自然得找个能混进去的办法,而那个办法,还是黄平他们先前用过的老办法——寻一个落单的人。
只是会蛊惑人的术法的是黄喜,黄平并不通此道,所以他们找到了一个落单的人后,只能由方知深出手,将人拉到无人的巷子里。
也不知道方知深对人做了些什么,反正那个人再出来时,已是服服帖帖,不管方知深说什么都答应。
看着原本一个气宇轩昂的大汉,此刻乖顺得像只被驯服了的家猫,老老实实地跟在方知深身后,杨轻舟便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因为他看着这个大汉,总能代入他自己。
现在的他,和这个倒霉的大汉,有什么区别呢?
不都是在方知深的身边,不乱跑也不乱叫吗??
当然了,细想其实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这个大汉对方知深的态度殷勤周到,但他却对方知深不知道破口大骂过多少次了。
但除此之外,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现在,他只能沉默着被方知深推着前行,同时听着那大汉为他们介绍有关玉颜坊的事。
根据那大汉所说的,要想进玉颜坊,第一关就是敲门。
玉颜坊的敲门,有一套特殊的节奏,只有敲对了之后,门才会打开;若是节奏不对,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给开门。
他看着那大汉,长长短短地叩了几下门后,那门便如他所说的那样,应声而开。
门开后,有两名容貌娇俏的少女,笑吟吟地探出头来。
她们接过那大汉递去的玉牌,确认无误后,才彻底拉开大门,让他们进去。
而这玉颜坊里面,也的确如黄平所说的那般奢华,四壁与穹顶,皆由暖玉砌成,触-手生温,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莹莹青光。
大堂内矗立着的巨大的蟠龙柱,则是以白玉雕琢而成。
那龙身上的龙鳞分明,每一片都以细如发丝的金线勾勒镶边,龙眼则嵌着鸽卵大小的宝石,在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仿佛正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这片纵情声色的天地。
而这玉颜坊的空气里,则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有些窒息的香气。
他也说不出那到底是什么香,只觉得那甜腻的香气中,夹杂着一丝腥臊。
初闻时,只觉得眩晕刺鼻,但闻得久了,却又越闻越觉得好闻,且莫名的让人有些躁动。
杨轻舟只得心中默念《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强行压下被那些香气勾起的燥热。
而除了香气,周遭的丝竹乐声,也是缠绵悱恻,听着感觉不像是什么正经曲子。
待他们绕过屏风,真正走进了大厅,杨轻舟便确定了——的确不正经,或者说,这地方就没有正经的东西。
只见这玉颜坊的席位,并不像离忧院那样,是一套套规整的桌椅,而是一张张铺着孔雀翎毛的软榻。
那些软榻上,什么年龄的人都有,但却无一例外的都是衣衫半解,肢体交缠的模样。
而那些人,仿佛早已屏蔽了周遭的一切,也丝毫不介意是否有新客进来,只忘情地喘息///呻///吟着,对周遭来往的目光,视若无睹。
最离谱的是,有些人大约是没赶上席位,又拿不出银钱去楼上定包间,便干脆倚着那些刻满了狰狞异兽图腾的玉壁,和玉颜坊里的人,行起了苟且之事,放浪形骸至极。
杨轻舟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眼睛要瞎,立刻转移了视线。
但换了视线后,却正好瞧见一位身着薄纱衣的女子,娇笑着,跌入了一个肥胖商贾的怀里。
她手中的酒杯顺势倾倒,琥珀色的酒液,洒在自己的衣襟上,将本就轻薄的纱衣,浇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了玲珑起伏的身形。
那肥胖商贾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杨轻舟也觉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他抬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和眼睛,低下头,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但这也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他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就那么被明目张胆地推进来,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因此,他才感觉自己被推着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就有一道慵懒柔媚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二位爷,头次来啊?可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吗?”
杨轻舟闻声,立刻将脸埋得更低了,眼睛也闭的更紧了——不是,这地方真的是游戏里能做出来的吗?!
这《幻境因缘录》的办公室还真是勇,也不怕被封啊!!
而他不说话,一开始引他们进来的大汉,却道:“给我们一间包房。”
那女子轻声笑道:“哎呀,可今日人多,这包房的银钱也涨了啊。少说,也要……二十五两金子呢。”
“二十五两金子?!”
一听到这价钱,杨轻舟便忍不住抬头。
可他一抬头,就看见周遭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后,辣眼睛到他又立刻把脸埋了回去,一手死死捂着眼睛,一手胡乱摆着道:“给给给!我的钱袋就在腰上,你快点拿钱给她!!”
方知深轻轻笑了一声,应了声“好”。
随后,他走到杨轻舟的面前,伸手摸向他的腰间。
杨轻舟感觉到那只手,顺着他的腰线,上下左右地摩挲着,像是在占他便宜,但又像是真的在找钱袋,难受的他想骂人。
但他现在又不好说些什么,更不敢抬头,生怕再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索性一把抓住方知深的手,按上了钱袋的位置。
方知深摸到钱袋后,似乎轻轻叹了一声,只是杨轻舟还没听清,那钱袋就被抽离了腰间。
随后,他便听先前说话的女子道:“多谢三位贵客,请随我来。”
包间在楼上,而要上楼,就得要走楼梯,对现在的杨轻舟来说,真是一件难事。
不过好在方知深和黄平的力气不小,两个人直接一左一右抬起他的轮椅,将他直接抬上了二楼。
进了包间后,方知深打了个响指,那大汉便一声不吭地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紧接着,方知深缓缓蹲下了身,拉开了杨轻舟还捂着眼睛的手,对着他微微一笑道:“阿舟,接下来的路,带着轮椅可不好走。”
“所以,接下来,不妨由我背着阿舟走,如何?”
杨轻舟:“……”
杨轻舟:“你们可以就把我放在这里,我可以在这等你们回来。”
杨轻舟话音刚落,黄平便急忙接话道:“那怎么行呢?!前辈你现在本就有伤在身,无法行走,要是再遇到什么事,你一个人可该如何是好?还是随着我们一同下去为好!”
听着黄平的话,方知深面上的笑意,缓缓加深了几分。
他轻轻抚上杨轻舟的手背,指腹不紧不慢地摩挲着他的皮肤,却又带着些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望着杨轻舟奋力想抽出手,却怎么也抽不出的模样,语气却愈发轻柔地道:“阿舟,不要再闹脾气了,好吗?”
说着,他稍作停顿,目光锁着杨轻舟那张写满了“滚开”的脸,微笑道:“阿舟不是想家了吗?只要阿舟听话,很快我就带阿舟回家,或者……我传封信,请阿舟的家人过来相助,好不好?”
杨轻舟:“……”
闻言,杨轻舟的手骤然攥紧。
他死死瞪着方知深,眼底烧着一簇几乎要压不住的怒火,牙关紧咬,连下颌处都绷得死紧,像是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咬下一块肉来一样。
但面对杨轻舟如此咬牙切齿的怒视,方知深却依旧微笑着,看的杨轻舟更是怒火中烧。
但因为方知深刚才的话,他也不由得想起他的老爹、老妈和老姐。
在他不确定方知深刚才说的,到底是骗他的还是实话之前,他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因此,他哪怕再怒火中烧,最终也还是挤出了一个僵硬而虚假的笑容,一字一顿地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