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方知深的脸 哪怕他的神 ...
-
说完,她将手腕上的手镯取下,扔到了杨轻舟的怀中,“杨先生,这上面有我的妖气,凭此做信物,离忧院内的妖,都会听您的话的。”
杨轻舟看着那忽然被扔到自己怀里的玉镯,刚拿起来,再一抬头时,便见院主已经走远,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愈来愈小的背影。
他顿了顿,下意识扭头看向方知深。
但在他的目光,触及到方知深的那张脸时,他就忍不住想起之前的事,脸不由得一红,尴尬地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约是他之前从未谈过恋爱,如今忽然来一个,还有些没法接受。
他挠了挠脸后,想和方知深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他被方知深看的实在是别扭的不行,干脆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院门的方向跑去,只给方知深扔下了一句:“人命关天,我先去拿丹丸。”
只是他人分明都已经跑远了,听不到方知深的声音,也看不到方知深的人,但他的眼前,却偏偏出现了方知深的名字。
【恭喜玩家,角色“方知深”好感度+14,当前角色“方知深”好感度:103】
杨轻舟:“……”
平时一心想涨好感度,却总是不涨,这会他没想要涨,结果它却突然涨了。
但这突然涨起来的好感度,却没让杨轻舟感觉到有任何欣喜之感,反而令他的脸上又开始发烫,就好像之前粘上脸的药粉,并未擦干净一样。
这种感觉,令他不由得又抬起手,用袖子恶狠狠地擦了几下脸,然后……
然后更烫了……
那些热意,直到他跑到了离忧院,拿出院主给他的信物,在离忧院内人的带领下,进入了院主的房间,才缓缓消退下去。
眼前的房间,比他们之前去过的还要宽敞不少。
地上铺着厚厚的藏青色绒毯,踩上去,一丝声音都没有,软得像是踩在云端一样。
进门的左手边,是一整面巨大的多宝格,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多宝格上,错落有致地摆满了各色物件,但杨轻舟能认出来的,只有两样。
一样是由白玉雕琢而成的,温润生光的美人象,另一样是色彩绚烂的珐琅瓶。
除此之外,便都是些造型奇特的异域金器,说不出名字,也看不出用途,只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很贵,非常贵。
而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沉香木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俱全,旁边还随意地摊着几卷书札,看起来十分高雅,但杨轻舟扫了一眼,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靠,怎么还能把春///宫///图,摆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搞的他还以为会是什么正经的秘籍呢,结果看一眼就要长针眼了……
他连忙扭过头,往右边看去。
右侧靠窗的位置,是一道画有山水图的双面绣屏风。
他绕过屏风走进去,便见后面是一张美人榻,这也是整个屋子里,唯一能躺下休息的地方,而且也有枕头,院主说的丹丸,一定就是在这里。
他将枕头拿起来,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打开木盒后,也可见里面正静静躺着一粒黑色的药丸。
他将那木盒关上,揣进怀里,正要出去时,却忽然听到“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他循声找去,生怕有什么东西摔坏了,到时候他有理说不清。
不过好在,那掉地上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一面不知何时,从梳妆台上滚落到地上的铜镜。
他走到那铜镜前,蹲下身,却见铜镜中倒映出的人面,有些奇怪。
就好像这面铜镜,变成了被风吹动的湖面,倒映在上面的人影,会随着湖面产生的波澜,而变得扭曲。
他凝视了一会后,缓缓伸出手,想要将那铜镜拿起来。
但手刚贴上去,便感觉镜面好像是由水做成的,柔软、冰凉,他的指腹很轻易地便被那镜面包裹其中,就好像真的被水包裹着一样。
他愣了一下,立刻收回手,将腰间的香囊取下往镜面一扔。
随着那香囊消失在镜中,镜面泛起了更大的涟漪,倒映出的一切,也变得越发扭曲。
让杨轻舟莫名觉得,这镜子里,似乎正藏着另一个世界,而且那藏着的世界,说不准就是他原本所生活的世界。
他盯着那镜子,看了许久,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
但这镜子也就比他的脸大上一些,他一个大活人,肯定是钻不进去的。
而且万一他感觉错了,这镜子后面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什么隐藏大boss怎么办?
他的理智让他想尽快离开,可他心里却又实在忍不住好奇。
而且他还在想,万一这个铜镜,可以像一些小说或者电视剧里一样穿梭时空,他可以直接通过这面镜子回家呢?
而且人虽然会倒霉,但是他觉得他应该不会那么倒霉,说不准这里就是什么隐藏的回到现实世界的通道,要是就这么错过了,那他之后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思索了片刻后,他还是将那铜镜拿了起来,尝试着往自己头上套,想看看能不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妥。
毕竟万一他要是就那么倒霉呢?
万一他倒霉到,里面真的有什么隐藏boss之类的东西,他头一伸-进去,不就被直接爆头了吗?!
相比之下,还是先伸手摸一摸,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更为稳妥。
毕竟就算他运气不好,没了一只手,好歹命还在。
而且这个身体说到底,就只是他创建的一个游戏角色的身体,只要他能回到现实世界,那么他的四肢就还是健全的。
他深呼吸了几次,抱着“最多也就疼一下”的心态,将一只手,缓缓伸了进去。
在感觉到整只手,被冰凉的“水流”包围的瞬间,他的眼前却陡然一黑,意识也似乎出现了短暂的消失。
待周围再亮起,他的意识野逐渐回笼时,他发现,自己就站在一个小屋子里。
而且这屋子里,还有一个熟人。
只见那个人,正在一排排坛子面前,挨个敲过去,每敲一下,还会礼貌的问一句:“你好,在吗?”
如果里面传来些动静,他就直接换下一个坛子。
要是有动静,他就敲一敲坛子,说一句“别闹了,小心吓到人”。
而要是没动静,他就会在那坛子上,贴上一张符,随后用一直拿在手上的桃木剑,挑开些坛口的缝隙,再猛地往坛子里一刺。
直到听到尖锐的叫喊声后,他才满意地收回手,换下一个,同时一边换,一边还会嘟囔着:“还好还好,没跑没跑,你说你怎么不出声呢……”
“……老爹?”
他一出声,那中年男人便顺势朝他看过来,随后奇怪道:“小舟?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你这几个月都要玩什么游戏,让我们不要打扰你奋斗吗?”
“我,我,我现在未来几个月都不想玩游戏了。”杨轻舟有些结巴地道。
说实话,他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之前穿进游戏,穿的莫名其妙,现在穿回来的,也穿的莫名其妙,而且他怎么会突然到他老爹这里来?
难道是因为他心里太想他老爹了,所以就把他送到这里来了??
可是他也想他老妈啊,怎么没把他送到他老妈那去呢???
他眨了眨眼睛后,目光落到那些坛子上,“老爹,你怎么抓了这么多?”
他老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最近活多啊,这不是也能多赚点钱吗?”
杨轻舟望着那些坛子,望了半晌,忽然道:“老爹,你能再叫我一声吗?我都有些想你了。”
他老爹微笑,“小舟。”
杨轻舟:“……”
杨轻舟盯着他老爹,仔细看了好一阵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随后,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扭头将这屋子扫视了一圈后,便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小舟,你这又要去哪啊?不是说不玩游戏了吗?”
听着身后人的声音,杨轻舟没有半点回应,只是默默踏出了那扇,被外面阳光照的,仿佛都有些虚化的门。
在他踏出门的刹那,身后的声音消失了,连带着他身后的屋子,也一同不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面上却没有半点诧异之色,好似早有预料一般,毕竟……
毕竟他这么多年游戏,也不是白玩的。
在听到他老爹叫他的时候,他就感觉出自己可能是误入了仙侠游戏里,总是会高频率出现的幻境。
而他之所以能一秒分辨出这个地方是幻境,也多亏了他真的老爹。
他老爹平时,一般都只会叫他“臭小子”或者“坑爹的”,太肉麻的称呼,他老爹根本说不出口,绝对讲不出什么“小舟”,这种一般都是他老妈叫的。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他虽然看出这里是个幻境,却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从那个屋子消失后,周围便是空旷的一片,没有天地之分,四面八方都是一片空白,更看不到任何的出口或入口。
他只听说,好像可以劈开幻境出去,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劈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这个主控角色,虽然可以调动周围的灵气化为己用,但进了这里之后,他能感觉到的,只有他运转不了的妖气,灵气荡然无存。
其实按照游戏设定,哪怕周围没有灵气,角色也可以消耗自己的修为,也就是灵力值,动用术法。
可问题是,原本在外面可以自如动用灵力和术法,但到了这里之后,他却感觉不到自己体内的丝毫灵力。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但他猜想,有可能是他销号了的原因。
毕竟从他刚穿进这个游戏,一睁眼就是新手村来看,他现在很可能还在低等级阶段,所以没有修为也很正常。
啧……
早知道,他当时就不因为一时上头销号了,那样虽然他原本的号,等级也不高,但总比新手村才出来的新手号要好使。
所以……
所以现在他在这里面,等于是没有任何自救的办法,只能等外面的人来救他?
那万一没人来救他怎么办??
他岂不是要直接死在这里了???
毕竟这个地方,不仅没有水,也没有吃的啊,时间久了,他一个大活人,肯定是会渴死、饿死的……
杨轻舟一边思索着,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头顶上,忽然出现了一片黑暗。
但这一片到处发白的地方,怎么突然就变黑了呢?
难道是有门在他的头顶上??
杨轻舟抬头往天上看去,却在抬头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面上的神情,也变得一片空白。
只见他头顶之上,原本纯白的天顶,不知何时,已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所替代。
仔细看,会发现那片猩红的天空,正在不断蠕动着,像是一整块被完整剥去了皮肤和脂肪,最终暴露出来的血肉。
而在那一片血肉之上,隐约还可以看到疑似血管的分布。
那些如庞杂树根一般分布的血管,正随着那一-大块血肉的起伏和收缩,不断搏动着,改变着形状。
而在那一片诡异的,以血肉组成的“苍穹”之下,正盘腿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大的出奇,脑袋几乎要顶到那片猩红的天空,衬得他好似比一只蚂蚁,一粒尘埃还要渺小。
仿佛那个身影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轻易地将他拍死。
但看着那个身影的脸,他又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因为那张脸,他十分的熟悉。
那张面容的五官,依旧是他熟悉的清俊温润,眉眼弯弯,唇角含-着一抹春风化雨般的温和笑意,此刻正静静地、温柔地俯视着他。
那是……
方知深的脸。
可哪怕他的神情和面容,还是和平常并无差别,但在这片极端诡异之地的衬托下,却越发显得诡异和恐怖。